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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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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黑!死寂

沒有光,沒有聲音,都不可怕,真正可怕肋是沒有希望。

他們已完全陷入死亡的陷阱裡。

孩子們沒有哭,孩子們i在吃奶,只有在他們的吮吸中,還躍動著生命的活力」

可是他們的生命能維持多久呢?

傅紅雪又握緊了他的刀,可是現在這死亡的陷阱就連他的刀都巳無法突破

他本該去安慰卓玉貞的,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心太亂。

生死之間,他一向看得很談他放不下的是這兩個孩子。

雖然他並不是孩子們的親生父親,可是他們之間已有了種奇妙的聯絡,甚至比父子更親密的聯絡。

因為這兩個孩子是他親手迎接到人世來的,彷彿已成了他自己生命的延續。

這種情感複雜而微妙,就因為人類有這種情感所以這世界才能存在。

卓玉貞忽然道「我聽明月心說過,你們以前好像也曾被關在這裡。」

傅紅雪道「嗯。」

卓玉貞道:「你以前既然有法子脫身,現在一定也能想出法子來的。」

她眼睛甩髮著光,充滿了希望。

傅紅雪實在不忍讓她的希望破滅,但卻又不能不讓她知道事實的真像。

「上次我們脫身只因為那時候這裡正好有件破壁的利器。」

現在這裡卻已是空的,除了他們四個人之外,只有一具屍體。

屍體已冰冷僵硬,他們險些早已或者必將變成這樣子的。

卓玉貞眼睛卻還存在著線希望「我常聽人說,你的刀就是天下無雙的利器」

傅紅雪看著手裡的刀,聲音中充滿痛恨「這是殺人的利器,不是救人的。」

他痛恨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只要能讓孩予們活下去,他不惜做任何事。

可是他偏偏無能為力。

卓玉貞的希望終於完全破滅了,卻勉強笑了笑,道「我們至少還有一個希望。」

她在安慰博紅雪「燕南飛要你在這裡等,他一定會回來的。」

傅紅雪道,「他若要回來,早巳該回來,現在就算回來了,也一定會認為我們已不在這裡。」

卓玉貞閉上了嘴。

她當然也知道博紅雪說的是事實,燕南飛絕對想不到他們會在這裡逗留這麼久的,更想不到傅紅雪會被人活活埋葬在這裡。

以傅紅雪的耳目和反應。上面無論任何人只要有一點行動,都應該瞞不過他。

又有誰能想得到那時他正在為孩子接生?又有誰能想得到這時會有孩子的啼哭?

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任何人都無法預料購,真實的事有時甚至比神話還離奇。

孩子們又開始哭了。

傅紅雪手心在躺著冷汗,他忽然想起他還可以為他們做一件事。

件他本來寧死也不願去做的事。

可是現在他一定要去做。

趙平也是個老江湖,老江湖的身上總是會帶著些急救應變的東西。

去剝奪一個死人的所有,這種事他本來一想起就會噁心。

可是現在他卻已經在做這種事。

他找出了一個火摺子,一卷長繩,一塊驅蛇避邪的雄黃精,一瓶刀傷藥,半截已經啃過了的人參,一串鑰匙,一朵珠花,幾個金鎳於,幾張銀票和一封信。

珍珠和黃金本是世人不擇手段去奪取的珍寶,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人格去交換,但是現在,卻已變得毫無價值。

這豈非也是種諷刺?

生育後的虛弱,孩子們的奶汁。

無論誰都知道卓玉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參。

傅紅雪默默地撥出刀,削去了被啃過的部分這是他第一次為了件沒有生命的東西拔刀,卻已是卓玉貞第二次看見他的刀,他不在乎。

他和卓玉貞之間的樊籬,已在生育的過程中被打破了。

現在他們兩人之間,也已有了種奇異的聯絡。

卓玉貞也沒有提起這件事,默默的接過人參,眼睛卻盯在那朵珠花上。

那是朵牡丹,每一顆珍珠都毫無理疵。

柔潤的光澤,精巧的鑲工,在黑暗中看來更顯得非凡和美麗。

她眼睛裡又發出了光。

她畢竟是個女人。

珠寶的魅力,本就是任何女人都不能抵抗的。

傅紅雪遲疑著,終於送給了她。

也許他本不該這麼做,可是此時此刻,他又何苦不讓她多享有一點樂趣?一點欣喜?

卓玉貞笑了,笑得就像是個孩子。

啼哭中的孩子忽然已睡著。

傅紅雪道;「你也該睡了」

卓玉貞道「我睡不著。」

傅紅雪道;「只要閉上眼睛,自然就會睡著的。」

他看得出她已很疲倦她失血太多,經過太多苦難驚嚇。

她的眼睛終於合起,忽然就已沉入了寧靜而甜蜜的黑暗裡。

傅紅雪靜靜地看著他們,沉睡中的母親和嬰兒們.這中該是一幅多麼幸福,又多麼美麗的圖畫,可是現任…。’

他咬了嘆牙,決心不讓自己流淚。

現在他一定要找出每樣可以幫助他們i脫身的東西,他雖然有雙能夠在暗中視物的眼睛,但是他也太疲倦。

他閃亮了火摺子,第一眼看見的,卻是那信封上的八個字。

「面呈

燕南飛吾弟。

羽。」

公子羽?

這封信難道是公於羽託趙平交給燕南飛的t吾弟?

他們之問究竟是什麼關係?

傅紅雪抑制了自己的好奇,折起這封信,收藏在懷裡。

趙平沒有機會將這封信交出來,他希望自己還有機會能再見燕南飛。

可是他自已也知道,這希望實在渺茫得很。

對傅紅雪來說,除了這封信和人參外,從趙平身上找到的東西根本全無價值。

因為他忽略了一點像趙平這種男人身上,本不該帶著珠花的,

等他想到達一點時,已經太遲。

母親和孩子們都仍在沉睡,黑暗中忽然響起陣奇異的聲音。

傅紅雪又亮起火摺子,就看見幾條蛇從石櫃中竄出來,竄向左角的陰暗處。

他們受不了這雄黃的氣味。

地窖裡已沒有通風處,空氣漸漸沉濁,雄黃的氣昧顯得分外強烈。

傅紅雪立刻又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也許還用不著等到飢渴難耐時,他們就已窒息而死。

尤其是孩子。

孩子們還沒有適應環境的能力。

就在這時,他又發現了另一件事,件令人興奮的事。

幾條蛇一竄入那陰暗的角落裡,就不見了。

那裡一定有出路。

角落裡的石壁上果然有道裂隙,也不如道是早巳存在的,還是被地上一次震裂的?

雖然他不是蛇,雖然他不知道這面石壁外在地上?還是在地下?

可是隻要有一點機會,他就絕不能錯過。

他拔出了他的刀

卓玉貞醒來時傅紅雪已在石壁上挖掘了很久,石壁上的裂隙已漸漸大了,甚至連最胖的老鼠,都已可出入。

只可惜他們不是老鼠。

孩子們醒了又哭.哭了又睡。卓玉貞解下外衣,鋪在地上,悄悄地放下沉睡中的孩子,掙扎著悄悄站起。

傅紅雪在喘息身上的衣衫已溼透,睡著了的人也許還不覺得,可是他的體力消耗太多,空☆氣的沉濁幾平已令他無法忍受。

他必須立刻脫身,他使用力,忽然間,「崩」的響,刀鋒上已被崩出個缺口,

這柄刀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甚至也已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可是他的手沒有停。

卓玉貞咬下一口人參,默默地遞過去。

傅紅雪搖頭「孩子們要吃奶,你比我更需要體力。」

卓玉貞悽然道「可是你若倒了下去,還有誰能活?」

傅紅雪咬了咬牙,刀鋒上又崩出個缺口。

卓玉貞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本是天下無雙的利器,足以令風雲變色,群雄喪膽,可是現在卻比不上一把鐵鍬有用。

這是多麼殘酷多麼悲哀的事

這種感覺博紅雪自己當然也能體會到,他幾乎已真的要倒了下

卓玉貞的手忽然悄悄伸過來手裡滿捧著一掌甘泉。

博紅雪剛開口,甘泉就己流入他嘴裡,種無法描述的甘美芬勞直沁入他的心。

這是她的奶什。

傅紅雪本已發誓不再流淚的,可是此時此刻熱淚還是忍不住要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石壁的裂晾中忽然有樣東西伸了進來,赫然竟是一把刨。

鮮紅的劍1

劍上縛著條衣襟,上面有十個字,是用血寫出來的:「我還沒有死,你也死不得1」

孩子們又哭了.

洪亮的啼聲,象徵著活躍的生命

陽光滿天。

孩子們終於看見了陽光。

傅紅雪只希望世上所有生於黑暗中的孩子,都能活在陽光下。

「我本來已走了.我已走了三次。」

「可是你又回來三次。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回來,我中來以為我們絕不會在裡面的。」燕南飛大笑:「因為我本來做夢也想不到傅紅雪也有被人被活埋的一天。」

他的笑並沒有絲毫惡意,他真的是滿心歡榆「最後一次我中來又準備走了。」

「你為什麼沒有走?」

「因為我忽然聽見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吃蠶豆一樣。」

’那是刀口崩做的聲音。」

「是誰的刀?」

「我的。」燕南飛的眉挑起,嘴張大,吃驚地看著傅紅雪,甚至比聽見大地缺了個口還吃驚。

傅紅雪卻笑了笑道「我的刀只不過是把很普通的刀。」

燕南飛道「你的手呢?」

傅紅雷道「我的手還在。’

藏南飛道:「只要你的手還在,缺了口的刀也一樣可以殺人。」

傅紅雪笑容忽然消失「人呢?」

燕南飛嘆了口氣,苦笑道「人還在,只可惜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遠處有車馬,卻沒有人。

傅紅雪道,「你是坐車來的:」

洪亮的啼聲,象徵著活躍的生命

陽光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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