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婉確認簡行之無事,回到自己房中,她抱著枕頭想了一會兒,主動盤坐在位置上,開始入定。
這舉動把38嚇壞了,忙道:「主人,你這是幹嘛啊?」
「修煉啊。」
「你今天修煉時間夠久了,又打架又渡劫,」38見她太積極,反而有些害怕,「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你太努力了,我看著心裡慌。」
秦婉婉聽38勸阻,想了想,知道自己是因為父母的事兒擔憂,她嘆了口氣,也不想38擔心,便躺在床上。
睡夢中她又聽到龍嘯之聲,這次她習慣了,轉過頭去,熟悉的登仙門就在天上掛著,青龍翻騰在登仙門旁邊,似乎極為痛苦。
秦婉婉皺起眉頭,環顧四周,這裡冰天雪地,看上去有幾分熟悉,左思右想之後,她才回憶起來,這不是在蘇月璃識海中見的模樣嗎?這裡好像是……
荒城?
秦婉婉想起來,她踩在雪裡往前走,走了沒多久,她就聽見什麼碰撞著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拍門,一下接一下,沉悶又無力。
「放我出去……」
有人在喊,但她聽不出男女,她只感覺那聲音彷彿是含了人世間所有絕望,一下攥緊了她的心臟。
「放我出去……」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往前疾行,遠遠只看見一道門,那道石門約有兩丈高,一併巨大的劍的浮雕在門上,青龍銜環門環立在兩側,看上去彷彿是永遠無法開啟的一道絕望之門。
秦婉婉奔跑向那到石門,只是還未跑到,就聽一聲興奮的輕喚:「北城!」
秦婉婉猛地睜開眼,就看簡行之的臉落入眼簾,他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非常高興。
秦婉婉愣愣看著簡行之,簡行之看她的樣子,便明白過來:「做噩夢了?」
說著,簡行之抬手點在她眉心,一道清涼的法訣落入腦中,她內心瞬間平靜安定下來。
她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師父,你怎麼在這裡?」
「翠綠讓人叫咱們過去,我來叫你,順路攢個積分。」簡行之說著,拿了一個杯子,捏著秦婉婉的臉就給她灌水,然後熟練拿了帕子,像擦桌子一樣在她臉上擦了一邊,把她小臉擦的乾乾淨淨。
這一套動作在沙漠時候他已經做得很熟練,秦婉婉被他折騰著從被窩裡揪出來,他給她穿著衣服,吩咐著她:「等吃完飯我帶你大街上逛逛,咱們去買點書,順便路上看看你有沒有上心的男人。」
秦婉婉:「……」
她一直知道簡行之執行力強,但也沒想過這麼強。
簡行之給她打理好,聽著腦袋裡積分叮叮叮的漲,感覺愉快的一天開始了。
兩人一起出了房間,就看謝孤棠守在門口,謝孤棠頂著明晃晃的45和兩人打招呼,簡行之提步走在兩人中間,一起去了飯廳。
翠綠早已經候在那裡,看見三人進來,她先快速看了一眼秦婉婉,秦婉婉朝她擠擠眼睛,翠綠便知道是在警告昨天的事情,她點點頭,開口招呼眾人:「諸位坐吧。」
三個人落座下來,秦婉婉坐在翠綠左手邊,謝孤棠在右手邊,簡行之在兩人中間,面對著翠綠。
簡行之總覺得這個位置有什麼不對,但想想要是換一換位置,好像也不對。
他忍不住開始思考要什麼位置才對時,翠綠先開口了:「昨日我讓人勘察了現場的情況,你們說得的確沒錯,的確是有一個血祭鬼城的大陣,這個陣法出自花容之手。可這也不是我可以原諒你們的理由,除非當真如你所說,」翠綠抬眼看向秦婉婉,「明淨道君死於花容之手,那我與花容便是仇敵,你是為明淨道君報仇,當謝謝你。」
「那你打算如何驗證?」
謝孤棠率先問出聲,翠綠卻似乎早已下了決定:「去荒城?」
「荒城?」
謝孤棠不知道昨夜翠綠和秦婉婉說過的事兒,不由得有些奇怪:「為何去荒城?」
「因為藺言之當年不是死在鬼城,」簡行之端了茶,給謝孤棠和坐在一旁的南風解釋,「當年他在鬼城中封印了邪神在身體中,然後送往荒城,一年後寧氏傳給鬼城訊息,說他無法渡化邪神,就帶著邪神一起自殺了。」
邪神一事,謝孤棠是聽過的,他面露詫異,喃喃出聲:「竟是如此……」
「邪神是明淨道君封印的?」
南風活了五百年,對當年魔種之禍記憶猶新,他頗為激動:「那為什麼不宣傳宣傳?」
聽到這話,簡行之斜眼看過去:「閉嘴,不該別問。」
南風趕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示意閉嘴。
「我打算明日啟程,」翠綠喝了口茶,轉頭看了一眼他們,「你們該養傷養傷,該準備準備,一起走吧。」
話音剛落,秦婉婉腦海中就浮出38的聲音:
【任務四:荒城大作戰,獲得玲瓏玉,積分+2000,是否接受?】與此同時,簡行之腦海中也浮現了666的聲音:
【任務九:美救英雄,讓女主救下目標人物(可攻略),將目標送至他父親手中,積分+500,是否接受?】
這個任務依舊有著詳細描述:
「美人崖上,簡之衍與秦晚一同賞月,在簡之衍的請求下,秦晚對月起舞,如仙人下凡,美若天仙。
男配遠遠看見美麗的秦晚,對她一見傾心,此時追兵在後,秦晚一劍橫掃眾人,美麗與颯爽重疊,成為男配一生永遠無法忘懷的回憶。」
美人崖,在鬼城和荒城的中間路段。
簡行之確認了位置,和秦婉婉對視一眼,秦婉婉看出對方的肯定,便點頭:「好。」
決定好行程後,秦婉婉想起一些疑問,不由得多問兩句:「翠綠大人,敢問您、花容、明淨道君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花容,都是妖。」
說起以前,翠綠眼中帶了幾分悵然:「我是翠鳥,花容是桃花,我們本在深山修行,被妖販子拐賣出來,後來為明淨道君所救,便跟著來了無垢城。我天資高,在明淨道君身邊頗受器重,百年結嬰,是那時候他救下一干孩子中最出色的一個,那時候大家都猜測,我會是下一任城主。但其實這也無所謂,於我而言,城主不城主不重要,明淨道君待我恩重如山,能報答他,幫他守好無垢城,才是最重要的。」
「那花容呢?」秦婉婉疑惑,翠綠笑了笑,「花容那時候和道君接觸不多,道君其實都不記得他這個人,畢竟,百年的金丹,太過普通了。而桃花雌雄同體,他本人心思詭譎,曾為了修行試圖勾引我雙修,我並不喜他。後來我閉關修行,出來之後,他已是渡劫,說明淨道君將無垢城交給了他,希望我輔佐他。我掛念鬼城百姓,怕他亂來,便留下來當了城主府管事,平日主管鬼城,替他分擔政務。而他身體似乎一直也不好,一直閉關修煉。」
「修煉?」秦婉婉詫異,「可他和我說,政務繁忙……」
「忙個屁!」
翠綠一聽火氣就上來:「他那點事兒,都是我幫他做得差不多讓他蓋個印,他還有臉說忙?他敢當著我的面說我把他頭都打掉!」
「你消氣。」
秦婉婉趕緊給翠綠倒茶:「那他一直閉關,怎麼突然就找男寵了呢?」
「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兒,」翠綠思考著,「他突然說要找男寵,找到後送入他的地宮中,我沒多想什麼,他是城主,他吩咐,我辦事,只要不危害全城,幾個男寵而已,隨便他吧,反正桃花妖就這樣,有什麼稀奇。」
「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找男寵嗎?」
簡行之喝著茶,翠綠想了想:「他暗戀道君?」
「暗戀?」簡行之嗤笑,「你見過搞這麼大法陣,找替身,只是為了鎮壓一個魂魄的暗戀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是一愣,簡行之環顧他們臉上驚詫的表情,悠然說著:「怎麼,你們都沒看出來啊?那個法陣不是用來複活人的,是用來把冤魂厲鬼困進一個人身體中殺了的。哦,」簡行之想起來,提醒,「和當年明淨道君用身體困住邪神再殺,異曲同工。」
翠綠聽這話,愣愣沒有做聲,簡行之站起身來:「你這趟荒城啊,去看看也無妨,但是我想,若花容心中無愧,」他笑了笑,「應當也做不出這個陣法。」
說著,簡行之轉身叫上秦婉婉:「北城,走,師父帶你出門買書。」
聽到買書,所有人對視一眼,謝孤棠趕緊勸秦婉婉:「秦……婉婉……」
聽到這聲「婉婉」,簡行之耳朵動了動,不需要謝孤棠說話,扯著嗓子喊秦婉婉:「顧北城,走了!」
「我先走。」
秦婉婉朝著大家歉意一笑,趕緊跟上簡行之。
簡行之步子很快,秦婉婉要追上他,只能小跑,簡行之快速走出大門,看了她一眼,才慢下步子。
秦婉婉察覺他不快,嘆了口氣:「師父,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他為什麼叫你‘婉婉’?」簡行之雙手攏在袖中,斜眼看她,表達不滿。
秦婉婉趕緊解釋:「之前天劍宗報名表填的不是‘秦晚晚’嗎?謝大哥和咱們也出生入死這麼多次了,總叫我秦姑娘,不生分嗎?」
「你為什麼叫他謝大哥?」簡行之繼續發問。
秦婉婉茫然:「哈?」懵了片刻後,秦婉婉不解:「師父,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麼?」
「不高興你背叛我!」
簡行之找到了一個很充足的理由:「你怎麼可以和他偷偷換稱呼不和我說一聲呢?我是你師父,這種事你該和我說啊。」
「師父,我們講道理,」秦婉婉心累,念在簡行之第一次當師父,這種小學雞式的佔有慾,她小學交朋友也有,她只能解釋,「這些事兒,我爹也不管的。」簡行之被哽住,秦婉婉又說好話:「師父,你第一當師父還不習慣,徒弟重在孝順,孝順是對你好,不是沒隱私,對吧?而且你和謝……謝孤棠爭什麼呢?這世有千千萬萬個謝大哥,但我只有您一個師父,您永遠是我心裡最重要,最獨一無二,除了我爹和我丈夫以外,最親密的男人。您要大度,不能這麼小氣,以後我還要替您攢積分,您總不高興,我這積分怎麼攢?」
「你說得也有道理。」
簡行之聽著她的話,心裡稍稍舒緩,但又總覺得‘丈夫’二字過於扎耳。可秦婉婉這話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左思右想,想想他這心態大約也就和嫁女兒差不多。
他放下心來,領著秦婉婉進了書店,他們在書店裡穿過書架找書,秦婉婉好奇:「師父,咱們要買什麼書啊?」
話音剛落,就聽簡行之開口:「找到了。」
說著,簡行之抬手,抽出一本書扔給秦婉婉,秦婉婉就看見上面寫著《戀愛三十六計》。
秦婉婉一愣,簡行之明顯是找到了分類書櫃,直接跳起來抬袖一掃,就看見書噼裡啪啦落下來,秦婉婉趕緊去接,漫天書如雨下,上面寫著各式各樣戀愛寶典的名字:
《如何正確看待愛情》
《如何讓一個劍修愛上你?》
《怎樣破解無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