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簡行之並指一劃,跳上飛劍,御劍而出,「我先去前面探路,你們慢慢來。」
說著,簡行之身影便消失了去。
秦婉婉和謝孤棠對視一眼,她忙道:「我進馬車守著他吧。」
謝孤棠點點頭:「那我帶南風在外面。」
秦婉婉點頭,吩咐車隊先走,讓君殊墊後之後,才小跑回了馬車。
君殊正坐在馬車裡,目光憂鬱看著遠處,看見秦婉婉進來,他苦澀一笑:「秦姑娘。」
「馬上要到寧氏主城了,我進來保護你。」
秦婉婉解釋,馬車走動起來,上了鐵索道,君殊聞言,頗為感激:「萍水相逢,不想卻得姑娘這麼照顧……」
「無妨,萬事萬物,皆有因果。」
秦婉婉擺擺手:「道友如今可好些了?」
「身體恢復得不錯,」君殊笑笑,「多謝道友關心。」
秦婉婉點頭,沒有多說,轉頭看著窗外,觀察著周邊。
君殊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去,才發現他們的馬車似乎調換了位置,不由得皺眉:「為何我們馬車要換位置?」
「哦,」秦婉婉有些緊張,撒謊撒得一本正經,「就是考慮你身份特殊,最後這一段路比較危險,正常人肯定要把需要保護的人放在中間,那我們出其不意,放在最後,更容易保護你。」
說著,秦婉婉怕他懷疑,趕緊告訴他:「我師父去開路了,我和謝道君一起保護你,你不要害怕。」
聽到秦婉婉和謝孤棠都保護他,君殊放心不少,隨後便覺感動:「大家素昧平生,沒想到你們對我這麼,我真是……」
「就……就大家相逢是緣,」秦婉婉硬撐著裝出一臉正氣浩然的樣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怎能不放在心上呢?」
君殊難過,抬眼看著秦婉婉,一臉真誠:「過去相信之人皆已背叛,以為真愛如夢似幻,我以為世間都只剩下欺騙,沒想到還能有姑娘這樣的好心人相守相伴。」
「你這說話……還帶押韻的呀。」秦婉婉看著君殊老態龍鍾的樣子強行撩妹,忍不住往後坐了坐。
君殊見秦婉婉防備,想起自己這張臉,頓覺失落,他想了想,忍不住開口:「姑娘,其實我現在是修為盡失,若是修為還在……我……我長得還行。」
秦婉婉不懷疑,畢竟顏值九十分,她點頭:「我信。」
「姑娘真的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她和姑娘一樣,喜歡穿紅衣服,雖然她脾氣更冷、更暴躁,但對我一心一意,十分照顧,我曾經覺得她貪圖榮華富貴,我想要一份純正的愛情,我為了另一個女人傷害她,沒想到另一個女人居然也是騙我……」
君殊想到往事,很是後悔。
秦婉婉聽明白了,這不和當初那個君殊一樣嗎?渣男啊。
而且,除了除了穿紅衣服,她和那個女的哪裡像了?自作多情。
她對簡行之的斷尾計劃頓時沒有了什麼愧疚。
這時馬車已經行到棧道上,打個轉,就看見了寧氏主城。
天盡頭的城池冰天雪地,棧道上的車隊看見這城池,許多侍女都「哇」一聲歡呼起來。
沈知明遠遠看著,出聲詢問肩頭烏鴉:「都辦好了嗎?」
烏鴉點頭,沈知明輕笑:「如今不過一個凡人,我幾個爆破符就能炸死他。他們既然救了君殊,肯定會好好保護,將他放在車隊中間,中間那輛馬車一過,我們立刻點燃爆破符,就算不能把馬車炸個粉身碎骨,只要掉下懸崖,山崖下是熔漿崖,普通修士都難保性命,一個凡人,還能不死?」
沈知明說著,看著車隊行過他早已放置好的爆破符位置,轟隆一聲巨響,棧道瞬間坍塌,侍女們驚叫著往旁邊撤退,就看金玉鑲嵌的馬車還穩穩停在中間。
「還有高手在裡面?」
沈知明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經得起幾次爆破符?」
爆炸只是瞬間的事,很快大家就反應過來,侍女慌忙衝進馬車,急急出聲:「翠綠大人!」
翠綠不說話,她坐在馬車裡,她頭上頭髮都被炸開,身上原本有的鳥毛裝飾也都燒成了焦色,大家愣愣看著她,她臉色很冷,抬手一拍,腳下棧道瞬間修復,她冷著聲:「不準傳出去,走。」
她被一個爆破符炸成這樣的事兒,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棧道修復好,車隊繼續向前。秦婉婉和君殊震驚看著前方發生的事,君殊對秦婉婉頓時多了幾分崇拜:「姑娘,你們果然沒有騙我,前面才是最危險的!」
秦婉婉愣愣點頭,就聽耳邊突然傳來簡行之的聲音。「北城,前面棧道都有爆破符,這符咒被人隱匿在棧道之內,不炸取不出來,你切勿亂走。」
秦婉婉聽得有些懵:「那翠綠大人……」
「以她的修為,頂多炸亂她那一身鳥毛,不用擔心。」
秦婉婉不說話,就聽前面「轟」一聲響,似乎又炸了。
她心有餘悸探出頭看看,就見馬車停了片刻,地面又修復好,繼續前進。
爆炸聲成了這一路伴奏,一會兒「轟」一聲,一會兒「轟」一聲,君殊和秦婉婉被這場面嚇得不敢說話,眼見著快要到山頂,要通過山頂傳送陣離開這裡,沈知明終於忍耐不住。
在最後一次,不僅用了他自己的爆破符,還決定親自出手。
磅礴靈力和爆破符一起炸開,藏在暗處的簡行之和謝孤棠感應到這一道靈力同時出手,只聽一聲巨響,就感覺地動山搖起來。
秦婉婉用結界守住馬車,結巴著安撫君殊:「你……你別怕。」
「我不怕。」
君殊見慣了大場面,這種場合嚇不住他,可看到有一個人為自己這麼拼命,君殊心中有一種特殊情緒瀰漫。
簡行之和謝孤棠一起結陣擋住沈知明的靈力,片刻後,一聲鳥鳴從馬車爆發,一隻青色的鳳凰朝著暗處沈知明直襲而去,翠綠馬車驟然炸開,露出早已被炸得滿身焦黑的她。
她捏著拳頭,周身全是火焰。
「老孃等了你這麼久,」翠綠站起身來,咬牙出聲,「你終於出來了!」
青鳳朝著沈知明一頓狂啄,沈知明提劍格擋,青鳥一抓抓到他臉上,沈知明頓了頓動作,隨即大怒:「找死!」
說著,他看了一眼車隊,頓生殺意。
本來想殺君殊一個人就罷了,如今既然找不到,那就全殺了。
想到這一點,他也不再猶豫,祭出本命劍從暗處直接現身,朝著車隊就是一劍!
這一劍衝來瞬間,翠綠臉色大變:「渡劫期!」
簡行之抬手一劍,劍尖處炸開一個法陣,謝孤棠連忙又是一劍,同翠綠的青鳳一起抵在前方,終於勉強抵過這沈知明一劍。
見到這一劍的威力,秦婉婉瞬間回頭,盯緊了君殊:「你仇人到底是誰?!」
君殊見秦婉婉神色,他將母親給的匕首藏在袖間,做出害怕姿態:「是……問心宗……沈知明。」
聽得這話,秦婉婉恍然大悟,君殊緊張看著她,如果她決定拋下他,那他就立刻利用母親給的法寶傷了她再劫持,這樣一來,就算他們要扔下他,也不可能扔下秦婉婉。
君殊做好打算,把母親給他的法器都準備好,秦婉婉想了片刻,抬眼看著君殊,一臉認真:「你放心,就算是沈知明,我們也不會放棄你的。」
聽到這話,君殊愣了愣,秦婉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在馬車裡不要出去,我守在門口。」
說著,秦婉婉掀了車簾出去,擋住自己身體,蹲在馬車前方。
馬拖著馬車,立在斜坡上,秦婉婉仰頭看著簡行之、翠綠、謝孤棠三人圍著一身黑袍的沈知明,她大喊出聲:「師父,他是沈知明!渡劫期的沈知明!」
一聽這話,沈知明臉色驟變,轉頭就朝秦婉婉攻去。
謝孤棠和簡行之封住沈知明的去路,簡行之當即大吼:「斷尾!斷尾!」
秦婉婉也是此意,要是渡劫期的沈知明,要他們拼命,的確犯不著。
秦婉婉立刻開始割馬車繩子,但這車繩似乎是特製,秦婉婉用劍瘋狂來回割它,都割出了火花,繩子也不過就是破了個口子。
秦婉婉鉚足了力氣割繩子,君殊坐在後面,看著簡行之他們為自己拼命,看著面前的姑娘守在馬車門口不離不棄。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得到了昇華。
他忍不住開口,想說實話:「姑娘,其實我也不算個好人,要不你們放棄我吧。」
簡行之在高處,看秦婉婉半天沒割斷繩子,以為秦婉婉沒聽懂他的意思,大喊:「你幹什麼!斷尾求生!求生!放棄那個老頭子,不要拿老子的命玩善良啊!」
善良個屁!
秦婉婉蹲在車前玩命切割那鋼鐵般的繩子,身體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從後面看就在激烈的顫抖,她根本不敢開口,就怕一開口就卸了力氣。
君殊看不見秦婉婉手上的動作,只看見這個姑娘,因為害怕都抖成了篩子,明明被師尊辱罵,卻仍舊不肯放棄他。
「姑娘……」
這一次,他真的被感動了。
這就是這一瞬間,沈知明一掌震飛了翠綠,朝著秦婉婉直襲而來,簡行之大叫了一聲:「北城!」
秦婉婉猛地抬頭,就看劍氣朝著她如隕石墜擊而下,她下意識將沈知明留在她身體中那一道劍意猛地揮出。
當初沈知明離開去調查她和蘇月璃之間糾葛時,留給她一道劍意用於對付君殊,此時此刻,這一道劍意終於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