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之朝著寧不修的屍體揚了揚下巴:「你親生兒子呢。」
「言之……」
寧文旭顫抖出聲,簡行之搖頭:「我不是藺言之,不過,他這筆債,」簡行之笑起來,「我的確想討。」
「你想要什麼,我給你,我都給你!」
寧文旭聽簡行之的話,激動起來,簡行之抬劍,聲音平靜:「你毀了藺鳳曦一生,毀了藺言之一生,也間接毀了寧徽荷一生。要你一條命,不算過分吧?」
「你是不是要玲瓏玉?你是不是要錢?你還是要寧家?」
寧文旭歇斯底里大吼起來:「我給你,我都給你!」
「我都不要,我要的,」簡行之看著雨珠落到劍上,「只是一份天理。」
話音剛落,簡行之猛地朝著寧文旭撲去!
寧文旭不再示弱,瞬間拔劍!
寧文旭也是化神期大圓滿,和簡行之的劍狠狠碰撞在一起,震得簡行之虎口一麻。
「你若強逼,那休怪我不客氣。」
寧文旭咬牙,簡行之輕蔑一笑:「那你試試。」
說罷,簡行之神識化作靈力,瞬間傾貫於和寧文旭相抵劍上,秦婉婉震驚抬頭,驚喝出聲:「簡行之!」
「做你自己的事!」
簡行之沒有回頭,劍光和寧文旭的劍光劈在一起。秦婉婉咬了咬牙,吩咐寧不言:「你撐著。」
說完,她躍到高處,長劍一拔,將寂山修復法陣由劍意表達傾貫而出!
她緊跟在簡行之身邊,簡行之每一次出劍,她都跟隨在身後。
她的劍法和簡行之一模一樣,但劍意截然不同。
簡行之殺人,可她每一劍,所蘊含的卻是源源不斷的生機。
簡行之感覺自己神識被一股靈力滋養,他驟然回頭,就看秦婉婉來到他身邊,聲音平靜:「出劍。」
細雨連綿不斷,寧家廝殺聲早已震天響起。
燕無雙收拾好東西,坐在桌前,看著簡行之給他的符咒。
「師兄,」金劍童子帶著巨劍山莊弟子衝進來,抿緊唇,「寧家打起來了。」
燕無雙抬起頭,看著金劍童子,金劍童子咬咬牙:「我看見好多中了魔種的修士,寧文旭也在和簡行之交戰。」
「所以呢?」燕無雙聲音平靜。
金劍童子低下頭:「我們想去救人。」
「我知道他剛傷了師兄,」金劍童子有些愧疚,「可我覺得他沒錯,我想幫他。方才,他說的對。」
說著,金劍童子下了決心,他抬眼看向燕無雙:「劍修不能忘記自己的劍。我當年學藝,師父就問過我,學劍是為什麼,我回答師父,我的劍,是為了救我覺得該救的人,守我覺得該守的道,至今也是如此。」燕無雙聽到這話,沒說話,他想起兩百年前寧徽荷那雙溫柔的眼睛。
他們第一次見面,寧徽荷凝視著他的劍,溫柔出聲:「你的劍,真漂亮啊。」
「那就去吧。」
燕無雙開口。
金劍童子一愣,燕無雙突然站起身,他走到櫃子邊上,開啟積灰的櫃子,從裡面取出一把通體黑色的長劍。
劍上刻著「紅塵」二字,他握著劍,珍重拂過劍身。
「我帶你們去。」
「你不是要見嫂子……」
「沒事,」燕無雙回頭一笑,拍了拍腰間鎖靈囊,「嫂子在這裡,她會看到我的英姿的!」
「走吧!」
燕無雙看過巨劍山莊一雙雙眼睛:「讓他們看看,荒城最強,還是我們俱劍山莊!」
說著,他提起劍,領著人走出破廟,御劍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歪歪扭扭字寫著的「巨劍山莊」,許久後,他抬手一撫,「巨劍山莊」四個字消弭而去,顯現出剛勁有力的「俱劍山莊」四個大字。
劍者,道可載而與之俱也。
當年他怕自己辱沒宗門之名,兩百年不敢用回宗門姓名。而如今他將要離開之時,終於又掛上了自己山莊牌匾。
所有弟子笑起來,燕無雙抬手一指,御劍而出。
俱劍山莊弟子緊隨其後,燕無雙御風沐雨,終於感知自己久違的少年意氣。
他一路疾馳,老遠見御劍而來的謝孤棠和在雨中振翅的翠綠,高興一笑;「喲,好巧。」
謝孤棠笑起來,朝著燕無雙拱手:「幸會。」
一行人趕到寧家時,簡行之剛剛把劍捅入寧文旭胸口。
綠光在寧文旭胸口綻放出來,他顫抖著唇,猶自辯解:「我……我沒有魔種……」
「你有沒有魔種,你心裡不清楚嗎。」
簡行之在耳邊,神色平靜:「而且,有魔種的,未必是邪魔,心成魔,人方成魔。」
說罷,他一把抽劍,寧文旭跌落在房頂,隨後順著屋脊一路滾下去,摔到地面。
簡行之看著那狼狽的屍體,凝視片刻後,他提著劍,回頭看向秦婉婉。
「好多人啊,」他笑起來,埋怨,「好煩。」
「我也覺得。」
秦婉婉喘著粗氣,說著,燕無雙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簡行之,秦婉婉,我來幫你們!」
秦婉婉詫異回頭,和簡行之一起抬眼,就看遠處燕無雙謝孤棠等人一起趕來,簡行之看見他們來,笑了笑。
然後他二話不說,就坐到屋頂。
「快休息。」
簡行之招呼秦婉婉:「換工的來了。」
秦婉婉也累慘了。
她一屁股坐在簡行之旁邊,看著燕無雙和謝孤棠等人加入戰局。
翠綠看了一眼之前的情況,便知道簡行之和秦婉婉的意思,燕無雙謝孤棠等人負責把魔種給刺爆,她緊隨在後面救人。
秦婉婉和簡行之都累得說不出話,他們看著廝殺成一片的景象,過了一會兒後,簡行之抬起手,用袖子擋在秦婉婉頭頂。
秦婉婉察覺頭上細雨被人攔住,她疑惑回頭看他,簡行之解釋:「雨大,」簡行之看向她的眼睛,似是邀功,「給你擋擋。」
「你這擋得有用嗎?」秦婉婉皺眉。
簡行之語塞,他有些枉做好人的不高興,收起袖子:「不要擋就算了。」
「擋雨嘛,」秦婉婉從乾坤袋裡抽出一把繪著盛開桃花的雨傘,撐到兩人頭頂,「當然要用傘啊。」
簡行之動作一頓,他緩緩抬頭,看著頭頂那把繪著桃花的傘,豔麗桃花色隱約透過紙映出來。
他清澈的眼眸看著桃花豔色,看了好久。
他沒告訴秦婉婉,這是他生來一百多年,第一次撐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