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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大道難成,願得玉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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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彷彿是窺探到了某種答案。

如果江夜白不是秦衍殺的,那也就是說,在江夜白晉階的時候,秦衍選擇了來輪迴橋等他。

然後江夜白死了。

傅長陵的手微微顫抖,他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到,如果他是秦衍。

如果他因為自己少年那一點情竇初開,忽視了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人,沒有察覺他需要幫助,沒有察覺他那一刻的軟弱,懷著滿腔歡喜,去輪迴橋等一個人。

然而那個人沒有來,不僅沒有來,等回去之後,還得到最珍視自己的那個人的死訊,那人死得不明不白,而自己卻成為了替罪羔羊。

那麼,無論對方有沒有錯,這份感情,都是罪過。

傅長陵在漫長的三十年裡,不敢承認自己對一個殺害自己家人的殺人兇手有情。如果江夜白是死於秦衍的疏忽,秦衍又怎麼能承認,自己對傅長陵的感情?

這份感情毀了秦衍,也毀了他深愛的人。

這份感情是罪孽,是他人生的枷鎖,他每每想起,或許都覺得噁心。

當年不曾開口,至死不曾說出,或許就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將這一份感情,長長久久的埋葬。從沒想過要開始,也從沒想過要結局。哪怕有一天他傅長陵知道了,接受了,他也會果斷拒絕。

或許,在江夜白死那一刻,他們的感情就已經寫下了結尾。

傅長陵想著這些,他將最後一口酒喝完,低笑了一聲:「荒唐。」

他撐著自己,踉蹌著起身。

一切都是他的猜測,這世上不會這麼巧,他的推測,也許都是錯的呢?

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他永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不需要因為這些無法判定真假的事情而難過悲傷。

傅長陵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情緒慢慢平緩下來,他走到秦衍身邊,低頭看著他。

秦衍喝了醒酒湯,明顯舒服了很多,他背對著他,蜷縮著身子睡著,像一個孩子。

傅長陵彎腰給他掖好被子,而後他就靜靜看著他,好久後,他才沙啞道:「都過去了。」

話音出口,他忍不住笑了。

他發現,自己終究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可當他離秦衍近一點,他就覺得心裡舒服了很多,秦衍在他身邊這件事,就讓他平靜下來,他蹲下身來,將頭靠在秦衍床邊,小聲道:「其實這樣也好,我知道你受過多少苦,你熬過多少罪,我知道得越多,就越能護著你。」

「你放心,」他忍不住笑了,「這輩子,你師父會好好的,他不會死了,你也不用再一個人喝酒了。」

傅長陵說完,他靠在秦衍身邊,秦衍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飄散過來,讓他覺得很安心。

他覺得有些困了,自個兒也不敢睡在這裡,便撐著自己起來,悄悄回了自己房間。

等他走了,秦衍慢慢睜開眼睛。

他看著勉強純白色的牆壁,好久後,又閉上眼睛,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傅長陵回了自己房間,他看著屋頂,好久後,他閉上眼。「就今晚。」

他告訴自己,所有情緒,都只有這一晚,等明天起來,他得是這一世的傅長陵。

人不能在情緒下毀了自己。

這是他在這漫長的四十年裡,學會的最重要的事情。

傅長陵在後半夜才慢慢睡去,等第二日清晨,他被雲羽吵醒:「沈修凡!沈修凡你快醒醒啊!」

「哎呀,」傅長陵迷迷糊糊睜開眼,他見得是雲羽,有些痛苦道,「雲師兄,你這是做什麼呀?」

「我做什麼?」

雲羽滿臉震驚:「你不看看什麼時候了?今天拜師大典你是睡死了嗎?!」

傅長陵聽到這話,轉頭看了一眼外面還沒冒出頭的太陽:「雲師兄,鴻蒙天宮的拜師大典,都這麼早的嗎?師父,」他喘了口氣,「起了嗎?」

「宮主起沒起不重要,」雲羽拖著傅長陵從床上下來,「你得去候著了。快。」

說著,雲羽就把傅長陵按在了桌邊,將鴻蒙天宮的宮服放在桌子上,囑咐道:「我現在去看師兄,你趕緊梳洗好,今天你要敢丟師兄的面子,我就削死你!」

雲羽氣勢洶洶說完,傅長陵嘆了口氣。

他覺得雲羽這小子,把欺軟怕硬這事兒真是做到了極致,當初在上官家叫他傅公子的時候,還是個小可愛,現在看看他,兇什麼樣子?

傅長陵撿起鴻蒙天宮的宮服,這寡淡的顏色與他的審美完全背道而馳,但想想這衣服和秦衍的衣服一樣,他就忍不住高興起來,覺得也沒那麼難看了。

他趕緊起身梳洗,給自己束髮換衣,他的衣服和秦衍一樣是繡白鶴,傅長陵猜想白鶴應該是長月峰的標誌,蘭草是明桑峰的標誌,所以他和秦衍的衣服繡的是白鶴,雲羽繡的是蘭草。

傅長陵一想到自己和秦衍的衣服是最相似的,身份也比雲羽親近些,頓時心情大好。他換好衣服,走出門去,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雲羽先走了出來,他同傅長陵打了招呼,隨後道:「大師兄說他等師父一起過去,我們先走吧。」

傅長陵點頭。

「哦,還有,」雲羽接著道,「師兄說,讓你把你那些垃圾扔出攬月宮,不然今天他回來替你扔。」

「這,這是不是有點不講情理啊?」傅長陵一聽,便著急了,「就算要趕我,也得等我自個兒把住所建起來啊。」

「這你可別和我說,」雲羽擺擺手,御劍起身,「自個兒和大師兄說去,你看看他會不會馬上幫你扔。」

傅長陵聽著這話,御劍追上雲羽,著急道:「雲羽師兄,我知道你人好,你幫我想想辦法啊。」

「別想了,我還想賴在攬月宮呢。」

雲羽翻了個白眼,傅長陵想了想,隨後高興出聲:「你說我給師兄送點禮行不行?」

「送禮?」雲羽有些奇怪,「送什麼禮?」

「比如送幾壇酒什麼的,師兄高興了,說不定就讓我住下了呢?」

「送東西可以,」雲羽慢悠悠道,「但酒就別送了,師兄不怎麼喝酒。」

這話把傅長陵說愣了。

「師兄不喝酒?」

「不僅不喝,還禁呢。」雲羽回頭警告傅長陵,「江宮主愛喝酒,每次師兄過去他那兒都要沒收酒。你也是,在長月峰上喝酒,小心被跟著你那些傢俱一起被扔出來。」

兩人說著話,便到了鴻蒙天宮的正殿,各峰執事弟子都已經帶著各峰的人站在了外面,烏泱泱站滿了整個廣場。

雲羽帶著傅長陵擠到前排去,同傅長陵道:「你就在這兒站著,我得去指揮了。」

說著,雲羽便跑開去,帶著雲陽開始指揮所有人站好。

傅長陵和上官明彥站在一起,傅長陵看了一眼雲羽,不由得感慨道:「雲羽師兄真是多才多藝,什麼都能幹。」

「有人修仙問道,」上官明彥笑起來,「自然就有人做這些事兒了。」

「那你呢?」

傅長陵轉頭看他,上官明彥有些不解:「什麼?」

「你為什麼來鴻蒙天宮呢?」

傅長陵的扇子敲打著手心,上官明彥頓了頓後,慢慢開口:「我想報仇。」

「報仇?」傅長陵皺起眉頭,「我聽聞,你家是受無屍羅的災禍,江宮主似乎已經斬了那無屍羅?」

「無屍羅?」上官明彥嘲諷一笑,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沈兄,有些事兒你不知道。」

「哦?」

傅長陵將扇子抵在唇邊:「比如?」

上官明彥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但上官明彥不說,傅長陵也明白,上官家那事兒,明顯是被人當了棋子。只是這個下棋的人,可能是當年去他家毀壞了上官鴻陣法的紫衣女子,也可能是給了上官鴻業獄功法的人。事情沒查出來,誰都說不清。

兩人閒聊著,所有人都站好,沒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一聲鐘響,隨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而後便見各峰幾道華光御劍而來,兩個人影落在最前方,正是秦衍和謝玉清,兩人提劍而立,一起轉過身去,單手持劍橫在額頂,單膝跪下,齊聲開口:「卻邪扶道,守心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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