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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師父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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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陵沒說話,他呆呆看著秦衍。

秦衍很少對他笑,記憶裡他笑過的時刻,屈指可數,而對他傅長陵笑,更是近乎沒有。此刻他笑起來,笑容溫和又剋制,似如朗月清風,端是君子風度。

常人聽著這話,是該鬆一口氣的。

無論過去是什麼樣,當得到當事人原諒那一刻,總該放下幾分。可傅長陵卻在聽到這話的片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鈍痛在心上蔓延開來,他也不緊張了,就靜靜坐著,秦衍等他回覆,等了片刻,沒聽得傅長陵出聲,便道:「若是沒有他事,我便去攬月宮了。」

「你不會不在意的。」

傅長陵突然出口,秦衍沒想到他竟是說了這一句,不由得有了些許詫異,傅長陵抬起頭來,靜靜看著他,認真道:「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不能說這聲不在意。如果你根本沒經歷,不瞭解,你就不是那個人。你沒承受過那個人的痛苦,也沒經歷過那個人的絕望,你不能,也沒有資格,替他說那句不在意。」

傅長陵說著,聲音裡帶了幾分顫:「你不知道他多在意,他不會放下,如果你知道他經歷了什麼,那你也放不下。」

傅長陵說著,自己也有些茫然,他自個兒都辨別不清,他說的放不下,放不下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面對著這個陌生的、平靜的秦衍,他竟然覺得,比面對著當年用劍指著他,試圖殺了他的那個歲晏魔君,都讓他來得惶恐。

這種惶恐讓他不自覺繃緊了身子,捏著床單的手微微顫抖,秦衍看著他,他察覺到此刻的傅長陵彷彿是一根繃緊的弦,如果他再繼續說下去,這根弦或許會就此斷掉。於是他沉默著,遲疑了片刻後,他才道:「或許吧。」

「畢竟,」他慢慢道,「你說的那個人,也不是我。」

秦衍這麼一提醒,傅長陵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勉強笑起來,想遮掩自己方才那些胡言亂語:「我想起些其他事,亂了思緒,師兄勿怪。」

「無妨。」

傅長陵不敢再想其他,他掀了被子,起身道:「師父今晚要開璇璣密境?」

「嗯。」

「那我也去吧。」傅長陵站起身穿衣服,「陣法是我弄來的,我最清楚。」

秦衍遲疑片刻,點頭道:「好。」

傅長陵穿了衣服,他還有些虛弱,走路的腳步略顯虛浮,但秦衍也並沒有讓他去休息,他們兩人走到月拱門前,傅長陵正要御劍,就聽秦衍道:「我帶你吧。」

傅長陵愣了愣,便見秦衍並指一劃,枕雪劍便躍了出來,停在兩人腳下,擴大了一圈,而後秦衍回頭,將白玉劍劍鞘探出來半截,遞給傅長陵。

傅長陵看得那半截白玉劍鞘,不由得笑了,他伸手握住那半截劍鞘,熟悉的觸感便湧了上來。

他跟著秦衍一起站到枕雪劍上,秦衍似乎是照顧著他剛醒不適,飛得緩慢,傅長陵看著前方人的背影,方才酸澀的心又放平緩下來。

月光灑落在前方人身上,如銀雪披身,流光盈溢,只是看著這背影,傅長陵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湧上來。

他忽然覺得方才自己有些許可笑,其實他來這裡,便已經與前世沒了多大的瓜葛。前世他和的秦衍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善終,無論是傅家還是江夜白,都是他們兩之間邁不去的坎,重活這一輩子,他要做的,就是珍惜現在。

他不必糾結過往,也不必糾結秦衍一句偶然的放下不放下。

若是喜歡一個人,上一世喜歡,這一世再見,也會喜歡。就像如今的秦衍,哪怕這一世他們只是初初相逢,他這麼靜靜看著這人背影,見他君子姿態,他也會覺得,有沒有上一世,他都會把這人放進眼裡。

那秦衍也是如此啊。

上一世他喜歡了傅長陵。

傅長陵忍不住抿了唇,看前方人的背影突然有了些不好意思,悄悄把目光挪開,又忍不住挪回去。

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就覺得,這一世的秦衍,也會這麼喜歡傅長陵。

想到這件事的一瞬間,傅長陵忍不住開口:「師兄師兄。」

「嗯?」

「你什麼時候知道沈修凡是我的?」

「文試便有懷疑,靈山遇見你後,便確定了。」

秦衍倒也沒遮掩,傅長陵有些奇怪:「你怎麼懷疑是我的?」

秦衍聽到他問,頗有些嫌棄看了他一眼,直接道:「品味。」

「這麼瞭解我?」

傅長陵往前了一小步,他試探著拉上秦衍的衣袖,湊上前道:「師兄,你既然這麼早就知道是我了,怎麼還讓我進鴻蒙天宮啊?」

「我不讓你進,你就不想其他辦法?」

「那肯定要想。」傅長陵老老實實道,「我就算為了月華草也得來啊。不過,師兄,」傅長陵亮著眼睛瞧他,「你放我進來,是不是因為我在靈山救你,把你感動了?」秦衍無言,似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傅長陵笑容更盛:「你在金光寺面前沒把我供出來,是不是也是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傅長陵大拇指掐了食指,比劃著道,「一點點心疼我?」

「傅長陵,」秦衍終於開口,「你別多想。」

「我不多想,」傅長陵擺著手,抿唇低笑,「師兄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害羞的人,我真沒多想。」

秦衍冷眼掃他一眼,皺眉開口:「我不供你,有我的考量,你別想太多。」

「我明白,」傅長陵點著頭,「這就是你作為師兄對於師弟的責任,你對誰都這麼好的,你放心,我沒想多。」

他話說到這份上,秦衍明知他是敷衍,卻也不知怎麼勸阻,猶豫半晌,終於只是硬邦邦道:「隨你。」

「師兄,你別這麼嚴肅嘛,」傅長陵逗著他,「我們都是師兄弟了,你對我多笑笑。你笑起來多好看啊……」

秦衍冷著臉沒說話,抽了袖子一甩,就直接給傅長陵拍到到了問月宮的地面上。

傅長陵整個人直直砸進土裡,驚到了問月宮所有人,秦衍收了劍,從半空施施然落了下來,此時問月宮人來人往,明顯十分忙碌,謝玉清帶著另外幾位親傳弟子守在門口,見秦衍和傅長陵,她眼裡帶了幾分詫異,將目光落到傅長陵身上,疑惑道:「沈師弟這是……」

「起來。」

秦衍踹了傅長陵一腳,傅長陵立刻撐著自己起身,帶著泥土的臉上露出一個朝氣滿滿的笑容,朝著謝玉清道:「師姐,晚上好。我剛才把師兄惹生氣了,您別奇怪。」

謝玉清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衍。秦衍走上前去,朝著謝玉清行禮,傅長陵自己站了起來,拍開了自己身上的泥土。

「此刻可方便進去?」

秦衍和謝玉清打完招呼後,看向屋裡,直接開口詢問。謝玉清搖了搖頭:「宮主已經領著眾長老、掌門、家主在裡面開啟璇璣密境了,讓我們在外鎮守。」

秦衍點了點頭,他對江夜白是極為放心的。

「那我一起吧。」

秦衍說完之後,便同謝玉清一起站在門口。傅長陵聽他們一問一答,轉頭打量著四周。

問月宮上一世他是來過的,後來一比一重修過,但是那個問月宮和如今的問月宮差別卻很大。他記得問月宮常年冰雪,冰冰冷冷的一片,可如今的問月宮,卻是草木鬱鬱蔥蔥,庭院裡錯落有致種著花草,明顯是有人精心打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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