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陵看著這些花草,抬頭同秦衍道:「師兄,我去逛逛園子。」
秦衍抬眼看他,傅長陵給了他一個眼神,秦衍便道:「去吧。」
傅長陵笑了笑,便慢慢悠悠往後院走去。
問月宮此刻已經被佈下結界,雲澤大能齊聚於此,他不敢太直接去窺探,便藉著賞花的模樣,圍著後院閒逛。
傅長陵走開後,謝玉清抱著劍,淡道:「聽說今天你遇到了魔修,救下了雲羽明彥,還有沈修凡。」
「嗯。」
「雲羽明彥沒什麼事,是被人用手刀劈暈的。你那師弟好像被盯上了,你注意些。」
「好。」
秦衍點頭,謝玉清沉默片刻,突然道:「你好像還挺喜歡他。」
秦衍動作頓了頓,他抬頭看向謝玉清,皺起眉頭:「何出此言?」
「你對其他人,沒這麼上心。」
謝玉清說得直接,秦衍無奈低笑:「倒讓你看出來了。」
「認識你很多年了。」
謝玉清抱著劍,看著不遠處的花草:「本來以為還算了解你,如今卻突然看不明白了。」
「哦?」
「我期初以為你不喜歡沈修凡。」謝玉清轉頭看他,一雙清明的眼注視著他,彷彿能看透一切,「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只是突然覺得,」秦衍垂下眼眸,「逃避並非解決之道。有些事,有他在會更好,我不該感情用事。」
「你似乎經歷了許多。」
「的確。」秦衍聲線放低:「在外有了些際遇。」
「為何要幫傅長陵遮掩?」
謝玉清難得話多,秦衍有些意外。這位師姐同他一般修無情道,卻比他更早入寡情境界,她很少與人這樣攀談,在他記憶中,他與謝玉清說話幾乎沒有聊過這樣的私事。
可謝玉清問起,他也沒有遮掩,直接道:「他有些身份,不宜為他人所知。」
「他是你朋友?」
「他是個無辜之人。」
謝玉清聽到這裡,大致也已明白,秦衍這個人,哪怕是素不相干的人,他也會維護一份公正。謝玉清點了點頭,猶豫著,似乎是要說什麼,秦衍見她欲言又止,主動道:「師姐今日,為何問阿衍這樣多?」
謝玉清抿了抿唇,這話她說得艱難,然而她憋了又憋,才終於說出口:「你若有什麼難處,可同我說。」秦衍聽到這話,露出幾分詫異,謝玉清抱著劍,轉過身去,僵硬著聲:「我畢竟是你師姐。」
秦衍沒說話,他看著面前的庭院,一瞬間想起的,是上一世鴻蒙天宮那一場熊熊烈火,以及弟子出殯那一日,漫天白花。
他看著面前身形高挑、面容清冷的女子,垂下眼眸,好久後,低啞出聲:「師姐不必擔心,我並未有何難處。只是在外遊歷後,心境有所變化。以前阿衍沒好好關注周邊人,現在想多照看照看,多為師父打理打理庭院,讓他別老喝酒,多給師弟師妹上上課,帶他們出去歷練。還有,」秦衍抬起頭來,看向謝玉清,他面上依舊清冷,眼裡卻柔軟了許多,「多陪師姐練練劍,免得師姐無聊。」
得了這話,謝玉清動作有了些僵硬,他沒看秦衍,只道:「話多了許多。」
秦衍知她彆扭,便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說著話時,傅長陵遊走到後院,他一面觀察著地形,一面按著記憶走到了最合適看到正室的一個位置。到了那地方之後,他左右看了一圈,見周邊人少,他縱身一躍,便上了一顆大樹。從這大樹上,他可以看到裡面的場景,屋內七位鴻蒙天宮長老圍成了一圈,半空中懸著一個小球,這小球正是璇璣密境。
小球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正下方是一個特殊的陣法,和小球的光芒連結起來,像水一樣緩慢流淌。
傅長陵一想就明白,如今璇璣密境幾乎已經是半殘的狀態,隨時可能坍塌,如今要進入璇璣密境,必須依靠外界的力量,撐住璇璣密境內部狀況。
傅長陵觀察著璇璣密境靈力波動,期初還算平緩,但沒了多久,小球就開始震動起來,應該是裡面發生了什麼鬥爭,七個長老立刻變化了手中結印,讓小球安定下來。
傅長陵掃過這七位長老,觀察著七個長老的表情,所有人都是表情凝重,額頭上冷汗涔涔。
只是其中一位,冷汗遠比其他人要冒的多些,便是道宗長老,玉瓊真君。
傅長陵臉色微冷。
上一世,業獄氣脈開啟之後,有許多雲澤修士在魔修引誘之下墮魔,這位玉瓊真君,當年就是其一。
所以,這位玉瓊真君到底是在後來業獄氣脈開啟後和魔修勾結,還是如今,他本就是魔修的臥底?
傅長陵說不清楚,他觀察著玉瓊真君的姿態,七位長老一起為璇璣密境護法,按理說大家所使用的靈力應當差不多,可這位玉瓊真君靈力流失,明顯要比其他人快。
他皺了皺眉頭,眼見璇璣密境越轉越快,這是密境之中發生了極大的變故,打鬥太過所致,他縱然不知是什麼變故,但也知道,此刻要讓裡面的修士儘量退出來,而裡面的修士到底是受什麼阻攔退不出來?
傅長陵猶豫了片刻,翻手捻訣,抬手往玉瓊真君方向一彈,玉瓊真君被他一擾,當即被震翻了開去,也就是那一瞬間,璇璣密境傳來一陣巨大的靈力波動,所有人都被震開,三宗掌門和四家家主一齊被密境彈了出來,跌在地面上,嘔出血來。而傅長陵趁亂化作一道華光,直接進了璇璣密境之中。
他一進入璇璣密境,便見裡面已是天崩地裂,不斷有巨石從天上砸落而下,地面劇烈晃動著,將他曾經住過的小鎮撕裂開來,根本沒有人落足之地。
傅長陵御劍朝著封印的位置急急行去,老遠就看到一陣華光沖天而起,傅長陵湊近來看,便見江夜白一人站在陣法中間,他的劍插在封印之上,劍下一個陣法慢慢往封印沉下去。如野獸一樣的聲音從封印下傳過來,不斷有手掌突破結界衝上來,試圖干擾著江夜白。
周邊幾百人將他團團圍住,江夜白身邊結界搖搖欲墜,他明顯是受了傷,那些人似乎隨時就要破開結界衝過去,將江夜白啃食乾淨。
傅長陵見得這樣場景,二話不說,一面從瓶中拿出了丹藥,一面將手中聚靈塔往前一送,整個璇璣密境的靈氣都往著聚靈塔湧了上來,傅長陵一面小心翼翼控制著靈氣輸送,一面將金扇合上抵在唇邊,口中嗡念有聲,金色的符文朝著江夜白呼嘯而去,貼在江夜白周身結界之上,江夜白斜暱了傅長陵一眼,見得來人是誰,他大聲開口:「護法!」
無需他說,傅長陵早已做好準備,他御劍停在搬空,金扇極快往手上一劃,血珠從他掌心滾落而出,傅長陵捏起拳頭,金扇抵在唇邊,開始嗡念有詞。
血液落下來,在半空形成一個陣法,下方的人似乎意識到什麼,紛紛朝著傅長陵衝去,傅長陵陣法成型極快,在這些人衝上來那一瞬間,他腳下的血陣瞬間擴大,朝著下方直直砸了下去!
江夜白閉上眼睛,手中長劍往下一壓,靈氣朝著他的方向湧灌而去,他的劍一寸一寸封進陣法之內。周邊狂風獵獵,傅長陵站在高空,只覺天裂得越發嚴重,他看不清那靈氣漩渦之中的江夜白,只覺飛沙走石,火光從四處升騰起來。
傅長陵往上看了一眼。
璇璣密境快塌了。
七宗掌門都被璇璣密境震了出來,這樣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外面。
秦衍和謝玉清對視一眼,謝玉清走上前去,恭敬道:「各位前輩,可需要幫忙?」
「先不必。」
玉瓊真君急切開口,聽得這聲音,秦衍毫不猶豫,極快出劍,直接劈開了大門,而後同所有人一起將目光落在轉得飛快的璇璣密境上,他一眼掃過屋裡人,臉色瞬間大變,一貫平穩的語調都忍不住為之提高:「我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