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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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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隱有些疑惑,他同沈庭蛟雖然也算舊識,但一向話少。他雖不道旁人之惡,卻也總覺得這位九爺未免太柔弱了些。大好男兒作女兒之態,是他所不喜的。是以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到二人有什麼話需要敘談。

但他仍是溫言道:「九爺請講。」

在池邊的長凳上坐下來,沈庭蛟甚至沒人下人進來奉茶:「今日逐離可有前來請先生一道離開長安?」

唐隱覺得有些意外:「逐離今日確有來過,但唐某未聽她提起。」

沈庭蛟心中便有數:「先生有所不知,曲大將軍已調兵馬,欲從金城起兵,但皇兄手中有御林軍六萬,眼下情勢緊急,我們必須離開長安,隨曲將軍一併退至金城縣。」

唐隱斂了眉,神色嚴肅:「九王爺,眼下形勢唐某大致能揣測,但唐某同曲天棘尚有血海深仇未及清算,絕不會為個人安危倚立曲家牆下,你同……王妃一併,隨曲天棘退出長安城吧。」

沈庭蛟唇角含笑:「先生若不走,本王的王妃如何肯離開?」

唐隱被這句話噎得面紅耳赤:「王爺此話何義,唐某同王妃不過師徒一場,而王爺同她卻是結髮夫妻……」

不待他說完,沈庭蛟已經打斷,語聲頗帶了自嘲:「本王何義,只怕先生心中再清楚不過了吧。」他起身,語帶質問,「她對你的情意,你當真絲毫不知麼?」

唐隱右手握了腰間短笛,欲言又止。沈庭蛟步步緊逼:「世人皆道你長情,可是你敢說事到如今,你心中唯一記掛的只是殷碧梧大當家,你敢說你沒有對本王的王妃動過一絲情念嗎?你悄悄揮霍著她的感情,面子上卻嚴持師徒的情義,像你這種背倫悖德的無恥之徒,也敢號稱君子?」

唐隱右手緊握碧落階,骨節發白:「我沒有!」

沈庭蛟走近一步,目光如刀:「沒有?今日她來尋你,你明知道她想說什麼,你偏偏連提也不許她提!你真的不清楚她做了些什麼嗎?唐隱,你覺得曲流觴的死真的是意外嗎?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你十二年受殷家上下禮遇,卻到底教了她些什麼?」

唐隱目光茫然,沈庭蛟心中頗覺解恨:「你明知道你若留下來,他日我皇兄必以你要挾於她。可是唐隱,你考慮的卻是一己私仇!你有沒有為她考慮過半分?你留在殷家二十幾年,真正為她做過些什麼?似你這種自私自利之輩,如何配為人師?」

唐隱微微後退,他極少與人爭執,到此時竟也無法反駁。沈庭蛟逼視他,目光中帶了些許嘲諷:「你明知她已嫁作人婦,可瓜田李下,你有過半分避嫌之意麼?那夜天來居湖畔,你當本王什麼都沒有看到麼?」

唐隱心中一驚,事關殷逐離的名節,他不能含糊:「那夜我同王妃什麼也沒做!你……」

沈庭蛟卻不欲再言:「本王有眼睛,自己會看。你敢摸著良心告訴本王,本王的王妃從來沒有愛過你?」明明只是為了刺激唐隱,他不知怎的,胸口竟真的有幾分難受,「你敢說你心中對她從來就沒有過半分臆想嗎?」

唐隱說不出話,他不知道。只是睡夢中的臉已經重疊,他分不清是殷逐離還是殷碧梧。人的記憶力其實很脆弱,不可能將一個人的面貌牢記二十年仍清晰如昨。

沈庭蛟大步離開,出門時張青仍守在門旁,他眸色略沉,夜色中衣白如雪,豔色無雙:「有人來過麼?」

張青微點頭:「暖玉來過一次,我打發走了。」

沈庭蛟揮手:「走吧。」

張青還有些猶疑:「九爺,唐先生他……」

沈庭蛟回眸看他,唇邊溢了一絲笑意:「怎麼,你以為本王將他殺了?」他笑意更明豔了些,燦若春花,「本王如何能動手殺他,不過君子欺之以方……走吧。」

次日,殷逐離回到福祿王府,沈庭蛟正同張青鬥蛐蛐,見她忙嚷:「逐離,快過來幫本王教訓這個屠夫!」

殷逐離失笑:「九爺,你既認了他為繼子,又豈可再稱他為屠夫。」

這般言語,她仍是走到二人跟前,傾身看那兩隻蛐蛐搏命。沈庭蛟俯在她背上,下巴靠在她肩頭:「你昨夜又歇在哪兒了?我去殷家你也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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