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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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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逐離拿了日菣草引二蛐蛐相鬥,答得輕描淡寫:「昨兒個廣陵閣有事,我在那邊歇下了。深更半夜,九爺不好好睡覺,尋我作甚。」

九爺被這理所當然的語態氣得跳腳:「你是本王的王妃,你道本王尋你作甚!」

殷逐離見他又要鬧將起來,忙不迭將他攬在懷裡:「我當然知道我是九爺的王妃了,九爺乖啊,看蛐蛐,啊,看這隻黃色的好厲害!」

沈庭蛟便頗有得色:「哼,那是。擅鬥蛐蛐的高手都知道‘赤不如黃’麼,他這隻如何是本王的對手!」

殷逐離眼也不眨就奉承:「那是,哪隻蛐蛐是我們家九爺的對手啊,我們家九爺打遍蛐蛐無敵手!」

「這還差不多。」沈小王爺點頭,爾後又覺得哪裡有點……嗯,微妙的差錯……

中午,曲府又派人來催了一次,情勢緊急,已不能再等。

殷逐離正苦思對策,外間有丫頭來喚:「大當家,殷家大宅來人,說唐先生請大當家回去一趟。」

殷逐離略整了衣裳準備出門,對於唐隱的話,她一向都是奉若聖旨的。沈小王爺仍然畫著他的畫,眉目清冷,不見喜怒。

回到歸來居,唐隱仍在臨溪水榭,秋陽高照,日光稀薄,金色的光線自浮雲間探出頭來,他的青衫洗得有些發白,卻那般妥貼,陽光零落滿襟,衣袂生輝,令整個人氣質清冽如若迴盪在深山溪畔的月光。

殷逐離行至他身前,他以一個很悠然的坐姿坐在水畔,笑容溫雅:「師父是不是令你為難了?」

殷逐離搖頭,他抬手輕撫她的長髮:「逐離,師父一直不同意你與曲家為敵,也並不全是顧念著你與曲天棘的父女情分。」

他極少提起曲天棘,殷逐離抬頭,見他眉宇間皆帶了淺淡的笑意,和煦若三月春風:「師父只是想著,日後你若有難處,他身為人父,總也會照看著你。」

殷逐離在他面前一向柔順:「師父的顧慮總有道理,不過逐離,不需要曲家照看。」

唐隱微頷首,目光卻看向那片碧水,若有所思:「是的,到今日,師父發現我的徒兒,從來就不需要任何人看顧。」

殷逐離與他比肩而坐,語聲含笑:「是的,只要師父在身邊就好。」

唐隱摩娑著她的長髮,那動作太過溫柔,令人生出一種地久天長的錯覺:「逐離,其實師父一直有話想對你說,這些年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殷逐離驀然起身:「我突然想起天衣坊還有點事,師父,我先走了。」

唐隱握住她的手,令得她重新坐下來:「逐離,你剛出生的時候碧梧曾經囑咐我,令我帶你離開殷家,好好看護你。」他發現自己還能記得那日殷碧梧的幾句話,心情略好,「我明知道你在殷家過得不好,卻仍是念著私仇,任你在這裡長大。我發誓要報仇,偏偏力有未逮,一直拖延到現在。細想這二十年,為師真是羞愧難當。」

「師父!你最近看婉約詞麼,怎麼也學會悲春傷秋了,那些酸溜溜的文人愁緒,學不得。」殷逐離撿了顆石子,在水面斜打出長長的水漂,其聲清悅:「如果不是你,殷逐離不知道已經成了什麼樣子。」

唐隱握了她的手,那溫度令殷逐離有片刻的無措,他的神色卻如同牽著一個孩童:「這些年你跟在我身邊的時候太多,令我們師徒二人關係親密默契。」他笑意無邪,「有時候師父甚至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碧梧還是你了。但是逐離,師父不是你的神。師父只是你的一段過去,一段回憶。」

那幸福來得有些突然,頃刻間又煙消雲散。殷逐離抬目而望,他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海眼,表面溫柔,內裡激流兇險。她只是站在海眼旁邊的少年,玩耍時投了一顆石子,卻連帶自己也隨之投擲了下去,連一根髮絲也浮不上來。

她上不了岸,只能苦笑:「師父,這些話留待日後再說吧。現在……你暫時同我離開長安好嗎?」

唐隱沉靜地望她,眉宇間笑意不減:「好。晚間留下來陪師父吃飯麼?你我久已不曾同桌用飯了。」

殷逐離雙手仍在他掌心,那溫度令她神魂皆迷:「徒兒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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