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徐落山和莫薇正式宴請其他老師吃飯,擺了一張大桌子在院子裡,來了不少人,還有一些是學校裡的孩子,莫薇貼心地為他們倒果汁,切好小蛋糕,還送他們小禮物。
王藝琪吃掉蛋糕上的藍莓,回味了一下,說道:「雖然程老師的未婚妻比較漂亮,但是徐老師的老婆更賢惠,我現在喜歡後者。」
剛剛路過的柏子仁聞言腳底一滑,低頭一看,不知誰太開心了,丟了一塊刻了笑臉的西瓜皮在地上。
宋風伸手捂住王藝琪的嘴,小聲地說:「雖然是事實,但是你也應該把話藏在心裡。」
柏子仁撿起西瓜,剛剛站穩又不經意地聽見宋風的心裡話,更受打擊。
她沉思了一下後,扔了西瓜皮,果斷回去樓上,一會後下來,手裡捧著一堆零食,挨個發給小朋友們。
王藝琪得到一塊包裝亮晶晶的巧克力,立刻乖乖改口了,對柏子仁說:「姐姐,你漂亮又大方,難怪程老師那麼喜歡你,我要是男人,也要娶你做老婆。」
宋風聞言投以她一個鄙視的目光,再對柏子仁道謝。
柏子仁稍微找到了一點心理平衡,但很快耳邊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什麼?這桌菜全部是徐太太親手做的?這真是太賢惠了,無可挑剔,徐老師你好福氣,這杯敬你!」
「不不不。」徐落山謙虛道,「左邊那幾道是程老師幫忙做的。」
「原來如此,程老師的賢惠眾人知曉,整個學校都知道他每天去菜場買食材,回來後給女朋友燉湯,對了,我看他都瘦了一圈了,真讓人心疼呢。」
柏子仁好想挖一個地洞,飛快跳進去再也不出來了。
她轉身準備去哪裡躲一躲,卻迎面碰上剛才那個說心疼程老師的男人,他盯著她看,片刻後爽朗地笑了,聲音更為響亮:「剛才一瞬間竟然沒認出來,原來是程老師的女朋友,你可是壯了不少啊!」
……
宴席過後,曲終人散,程靜泊和柏子仁幫忙清掃院子裡的垃圾。
莫薇很累,剛在收拾碗筷,頭突然一暈,差點倒下,幸好徐落山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帶她上樓休息。
「我們也休息一下。」程靜泊說。
他們坐在長凳上,安閒地看夏季的月亮。
「我胖了好多。」柏子仁晃著腿說,「昨天在學校的體重秤上一站,整整多了六斤。」
「看來我養得不錯。」
「再胖下去,你扛不動我了,我沒法再坐在你肩膀上。」
「不如現在試試看。」
她以為他在開玩笑,只是笑著搖頭,誰知他彎腰抱她起來。
抗肩換成了公主抱。
他似乎認真地掂了掂懷裡的人,然後低聲說:「是沉了一些。」
她剛想說快放我下來,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更討人喜歡。」
一句話讓她放棄抵抗,打消了剛才決心減肥的念頭。
他抱著她很久,放下後還是一臉輕鬆,完全不吃力。
角落裡有孩子丟下的煙花棒,只剩下一半,他走過去一一撿起來,堆在她離腳跟不遠的地方,又拿過桌上的火柴,流暢地一劃,一簇小火苗落在他的掌心,像是被他握住一樣。
她看見他彎下腰,點燃了那些煙火,窸窸窣窣的光乍現,圍成一朵花的模樣,綻放在她的腳邊,慢慢地收攏,餘留灰色的煙霧。
「這個太小了,等秋天帶你去看煙火。」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心裡認定再燦爛的煙火都不如剛才他手中的那一簇。
在這個安靜的天地一角,他為她升起的人間煙火,是她平生見過的唯一的浪漫。
回房間後,他們洗漱後,一個上了床,一個照舊打地鋪。
「我要聽你讀書,不然睡不著。」
她說著把枕邊的一本書遞給他,他接過後眼神很平靜,微笑了一下,翻開第一頁。
小橋流水,大漠孤煙,何漠走過那麼多地方,看的是始終是一個月亮。
不親自出去走一走,不會知道世界之大,不會明白天空有多遼闊,原來在宇宙中,我們都是滄海一粟。
哀吾生只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不過,看著沙漠的星空,吃著手撕羊肉,聽愛人彈吉他唱情歌,這是屬於凡人的快樂。
明知生命有限,我們還是追求這些微光,這何嘗不是一種人生的意義呢?
他讀了很久,直到那段關於描寫何言如何對待情書的話,她喊停。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這本書嗎?」
「為什麼?」
她低頭,任由烏黑的長髮落至床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解釋說:「我喜歡這個人物,覺得他正直坦蕩,博學多才,對妹妹又好,讓人可以依賴。」
他的眼眸深處劃過一抹細微的變動。
「後來我發現,他是真實存在的。」
他聽她說完。
「很巧的,我在咖啡館遇到了他,他說的一句話和書裡的一模一樣,他也喜歡拉著人的手過馬路,會用手錶定位東南西北。」
他放下書,去握她的手。
「你看,我多吃虧啊,那麼早之前就喜歡你了,你現在才喜歡我。」
很久後,他說:「是有點吃虧,不如這樣,作為補償,以後我多喜歡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