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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情湮,六宮縞素隔世念(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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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麼無聲無息。

原來就有的隔閡便在這無聲無息裡越來越深。

彼此雍容溫和的微笑,如面具般牢牢吸附於他們的面容,再看不到一絲真心。

她含辛茹苦替他養大了兒子,而他必定早早等候著兒子長大,長大後好告訴他,她不是他生母。

最終連她養大的孩子也和她越來越疏遠,越來越生分榛。

從錦王妃,到皇后,再到皇太后。

就這麼一輩子,榮華富貴,萬民景仰。

她一直想要的那個杏花飛舞裡沉默獨坐的盲眼公子,卻彷彿從未得到椅。

一輩子,想要的終是沒有得到。

甜糯的清粥愈發咽之不下。

她自嘲地大笑,但那自覺再也不會落下的淚水,卻成串成串地自眼角滾落,伴著呻吟般的嗚咽。

「我不甘心,不甘心呵……」

------------機關算盡太聰明---------------

涵元殿大太監王達親自將蕭以靖引至螭蚊包金的高高門檻前,陪笑道:「太子,皇上在裡邊候著呢!」

皇上自然是新皇,是他妹妹木槿的夫婿。

蕭以靖一身素服,眸光微暗,緩緩踏入涵元殿。

他本是奉國主之命前來探病,可未至吳都,便聽聞吳帝已然駕崩,探病便成了致祭。

早聞得大行皇帝停靈於長秋殿,而涵元殿是尋常處置政務之所。若是尋常人家,亡者為大,當是叩拜致祭後方才與主家見禮敘話。但許思顏既已繼位,先叩新皇以明君臣,亦合禮數。

殿外陽光炙烈,乍入陰涼的殿內,蕭以靖微微眯眼,才看清御案後那位與他年紀相若的年輕帝王。

他身著粗麻所縫的衰服,束了苴麻腰絰,麻布所制的冠帽上扣著一圈三寸寬的雙絞首絰,繩纓垂於兩側,正是一身重孝。

這身裝束與尋常王公大臣所服重孝並無差別,但他容顏潔若粹玉,輪廓英秀倜儻,眉眼更是俊美奪目,黑眸轉動之際,宛如有明珠般的璀璨光華閃動。8

這雙眼睛分明像極了蜀後夏歡顏,卻有著迥然不同的氣質。

即便淡淡橫睨,即便懶懶含笑,都自有一種遠超群儕的高華端肅。

如今他正端坐著望向緩步而入的蕭以靖,沉凝中已有屬於帝王的那種英睿威凜之氣無聲溢位。

待他獨掌天下,談笑間翻雲覆雨,想來那身威霸之氣更該如刀鋒般凌銳逼人。

蕭以靖不過略略一頓,便已循禮下拜。

「臣,蜀國太子蕭以靖,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臣禮相見,一言一行,一舉一止,無可挑剔。

許思顏靜靜地看他行禮畢,才溫和道:「內兄平身。賜坐!」

蕭以靖謝了恩,這才在旁靜靜坐了。

許思顏打量著他。

英俊,挺拔,沉斂,尊貴,疏冷,靜默,卻又毫無失禮之處讓人指摘。

這是木槿掛念了近四年的男子。

不錯,近四年。

成親三年,她於他依然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於她也沒好到哪裡去。第四年,他們已是夫妻。她還是會在夢裡思念她的青梅,卻絕口不提她的五哥。

即便他有時刻意問起蜀宮之事,她會提父皇,會提母后,會提滿地亂爬的蠍子和窗外盛開的木槿花,卻絕不提她的五哥。

卻在方才聽說蕭以靖入宮的訊息後,眸光驀然閃亮。

而許思顏終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問道:「內兄,我們是不是見過?」

蕭以靖眸光微閃,「臣曾到過江北,但當時形勢混亂,臣怕有所誤會,遂緣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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