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從悅被她毫無顧忌地喚出她這獨一無二的暱稱,那絲勉強的笑意便僵住,低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雙桃花水眸卻柔和瞧向她,——若非木槿見慣他這模樣,非要誤會他怎樣的風流多情,才會這般情意綿綿睨向自己。
而他只是沉吟著問道:「剛你與太后起爭執了?」
木槿一懵,「我可不瘋了,這時候與她起爭執!」
本朝歷來講究以孝治天下。如今先帝尚停靈於宮中,她做兒媳的先去忤逆了婆婆,傳出去那些大臣不知該怎樣犯言直諫,各種指責。她還打不打算安生過日子呢!
許從悅便撓頭,「沒有麼……」
想想剛從昭和宮出來未久,木槿又不由納悶,「自然沒有。你從哪裡聽說的?」
許從悅道:「那興許是宮人誤會了。方才我遣人去昭和宮問太后狀況,聽說你激怒了太后,被潑了一身粥,狼狽逃出來了……」
木槿淡淡道:「太后傷心過甚,一時失態罷了。」
許從悅便皺眉,「到底得好好說說他們,有事沒事傳出這些話來,終究對你不好。」
木槿無所謂,「若不曾傳出這些話來,也會有別的事。不妨,無非見招拆招罷了!」
許從悅聽得心頭微悸。低眸瞧她時,因著近月的勞累悲傷,她清瘦了許多,此刻看來很是憔悴。但她雙眸愈發地大而亮,似陽光下的兩泓清泉,明澈澄淨,卻纖毫畢現地映著外界的一人一物。
此刻,那雙靈動得令人魄動神馳的眼眸正奇怪地凝望著他。
她問:「急著喊我出來,就為這事兒?」
許從悅便無奈,「那邊人多,我不方便細說。你覺得小事麼?我怎麼聽著捏把冷汗,頭都疼了起來?」
木槿啼笑皆非,「這有什麼好頭疼的?太后不喜歡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何況我也從不喜歡她,便是日後傳出我與她鬧出什麼來,大約也不足為奇。」
許從悅嘆道:「你倒是想得開!可不論是皇上,還是我,都不願看到你和太后鬧出什麼來。」
他自童年被帶入宮中,和許思顏一起在宮中長大,雖不敢稱與慕容雪情同母子,但情誼深厚那是必然的。木槿與他相識不到一年,但幾番際遇,也可稱得生死之交。許從悅重情重義,她們若起了爭執,許思顏固然頭疼,他也未必好過。
木槿明知此理,遂道:「她是長輩,是母后,招惹了她,我還得揹負個不孝的惡名,哪會主動鬧她?若她肯敬我一尺,我蕭木槿必敬她一丈,把她供起來孝順也不妨。但我瞧著沒那麼容易。今兒把粥潑在我身上,誰知下回會不會換成別的什麼往我臉上潑?」
許從悅忙道:「你多慮了,太后性情甚是和順,哪會做出這等事來?」
一旁的明姑姑哼了一聲,不聲不響走到稍遠的地方去了。
顯然是聽著不以為然,懶得聽下去,只礙於許從悅身份,不好當面駁斥而已。
許從悅一張如花俊顏,倏地緋紅如霞。
木槿安慰道:「嗯,黑桃花你說的有理。太后心胸寬廣,賢良和順,哪裡會往我臉上潑東西?原是我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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