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在長秋殿的偏殿喝了一碗銀耳羹,要了潤喉的梨膏糖含於口中,才令人取了熱熱的溼手巾敷在臉上,靜靜臥在榻上休息,卻吩咐道:「若聽聞蜀太子來,即刻報我。」
蕭以靖見過新帝,必會前來祭奠大行皇帝。他身份特殊,遠非尋常人可比,來時必有禮官通稟相迎。
她只盼自己休息片刻,再見他時不致太過憔悴。
算來兩人這四年也只去年在江北匆匆一見,還是在那等不堪的情境下……
眼前又是梅林裡追逐奔鬧的少男少女,與江北他決然離去的身影交錯,她的指尖不由地微微發冷。
「五哥……」
她低不可聞地嘆息,只覺敷在眼睛上漸涼的溼手巾又熱了一熱。
她匆忙地摁淨那團溼熱,遞給秋水替她重換一塊榛。
這時,有小太監匆匆行至,悄悄嚮明姑姑說了幾句。
明姑姑怔了怔,才走過來俯身向她低低道:「公主,雍王要見你。」
木槿不覺抬頭,「有事?」
明姑姑道:「應該有急事吧?那小太監正是這幾日侍奉在他身邊的。」
雍王許從悅本就不喜呆在江北,這一年來連連有事,拖到今年正月底才回的上雍。沒兩個月又聽聞吳帝病重,他遂依許思顏的吩咐安排好府兵,又返回了京城。
他本是帝后親近之人,又和許思顏夫妻要好,如今同樣守靈於長秋殿,不時便能見面,若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隨時都能交談,本沒必要避著人來請椅。
木槿沉吟片刻,便向那小太監道:「前面帶路。」
小太監應了,木槿便只帶了明姑姑一人,隨他前行。
----------寂月皎皎首發-------------
許從悅果然就在長秋殿後面不遠處的一處紫藤花廊下等著。
翠羽般的碧葉下,紫藤花密密張於頭頂,花瀑般豔麗奪目。
而花下男子雖重孝在身,一張面容同樣俊美到豔麗,生生地壓倒了滿目繁花。
他顯然有些不安,正搓著手在花廊下踱著。忽抬眼見木槿過來,他才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皇后來了!」
皇后……
木槿覺得自己對這個稱呼還不是很適應。
她怪異地看他兩眼,見左右無人,遂徑直問道:「黑桃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