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霜在天清寺住了一晚,可惜佛門靜地也沒能讓她靜心。
猜著回宮後可能出現的種種狀況,她幾乎一夜未睡。
待被傳到瑤光宮,看到許思顏掃向她的目光,她才似活過來般眼睛一亮。
可許思顏竟很快轉向了木槿,唇邊那抹令她留戀痴迷了多少年的笑意並未為她停留片刻。
木槿身材臃腫,神色自若地浴著夫婿的愛憐目光,一雙黑眸如錐,卻牢牢地釘向她。
沈南霜愈覺委屈悲憤,只得咬了牙握緊拳上前行禮。
「臣女沈南霜,叩見皇上、皇后娘娘!方才太后有事吩咐,臣女耽擱了片刻,所以來得晚了,尚祈皇上、皇后恕罪!」
「臣女」二字,咬得特別清晰。
她不是庵堂裡任人宰割的孤女,也不是由人呼來喝去的侍婢,而是紀叔明的義女,且深得太后信任…攴…
木槿渾不理她話裡話外的意思,倚著榻上懶懶看著她,喝道:「沈南霜,你將本宮的簪子藏到了何處,又是怎樣將織布滅的口,還不從實招來?早早說了,看在紀尚書的面上,或許還可從輕發落。」
沈南霜猜到木槿必會問昨夜之事,早已預作準備,務要將昨日與孟緋期相處的那段時間賴個乾淨,再不料會扯到什麼簪子上面去,不覺慌亂起來,忙道:「皇后明鑑,臣女素日只在德壽宮侍奉太后,入宮後這才是第一次踏入瑤光殿,第一次面見皇后,又怎會藏起皇后的簪子?」
木槿冷笑,「素日只在德壽宮侍奉太后?可本宮每每在御花園散步,是誰鬼鬼祟祟一再從角門裡偷窺?涵元殿是皇上處理公務的禁地,從前你侍奉皇上,跟隨侍奉還在情理之中;如今你侍奉太后,還不時閃在那附近,又是何居心?」
沈南霜再沒想到從前自己一舉一動,竟然早已落入人家眼中,不覺眩然欲泣,淚濛濛的眼睛忍痛含情凝睇向許思顏。
「臣女……臣女只是記掛皇上,不知皇上過得可好……」
木槿便笑了起來,「這三宮六院多少女人,哪個不記掛皇上?都跑涵元殿附近晃悠,以為這大吳皇宮是集市麼?本宮原念著你是從前跟過皇上的老人,三番幾次不理會,誰想你竟敢昧下皇上贈予本宮的八寶金簪,還殺了織布滅口?邈」
沈南霜連忙搖頭道:「臣女記掛皇上,皇后又常與皇上一處,臣女這才留意著皇上、皇后蹤跡,可素來不敢打擾,又豈敢竊取皇后的簪子?滅口之事更是一無所知……」
她將四周一打量,又哭道:「何況織布是皇后的貼身侍衛,身手高明,瑤光宮更是高手如雲,臣女雖會些武藝,到底是名弱女子罷了,怎麼可能跑瑤光殿來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