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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曾記燭影搖紅夜(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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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搖頭,「不必了。那不是我該問的。」

筆下悠悠一轉,《老子》中的一句話已傾諸筆端:「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以柔克剛,則無堅不摧----------------

&蘧樫nbsp;許思顏回來得甚晚。

聽說木槿又去抄老莊,忙走過去看了,並未見到什麼扶搖九天逍遙而去之類的話語,這才安了心,復到臥房去尋木槿。

木槿臥在床上看書,卻已睡意朦朧。

許思顏拾過跌落在枕邊的書看時,卻是一部手抄的《東籬十策》。

木槿聽得腳步聲,便已醒轉過來,揉著眼睛笑道:「原說等你,不知怎的居然睡著了。」

許思顏微笑,「本就到了你素日睡覺的時辰了。何況看這個,不困才怪!」

木槿打了個呵欠道:「是樓大哥寫的。多由吳蜀山形地勢一一敘來,和鬼谷子、孫子那些古老兵法相比,倒有另一番味道。」

許思顏將書冊擲到一邊,輕笑道:「我自然知道。當年……他便是呈上了這個,才讓我相信,他並不是只借楚相名號混個一官半職的庸才。」

木槿惺忪懶懶轉過,漾著胭脂色霞光的面龐浮起幾分得意,「嗯,我樓大哥自然不是庸才。大吳得他臂助,當是社稷之幸。」

許思顏低眸,濃黑的睫毛蓋住了眼底波瀾起伏的情緒。

他若無其事地笑道:「木槿,你和小眠感情倒似越來越好了!」

木槿向空中嗅了嗅,揉揉尖巧的鼻翼,嘆道:「本來瞌睡連連,愣被誰家打翻的醋罈子給燻醒了!大郎的醋海生波大法看來已經爐火純青了!」

許思顏微慍,抬手拎她耳朵,「誰吃醋了?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模樣!圓得跟球似的,除了我,誰能看得上?樓小眠……嗯,十有八.九也只是你看上人家了罷?」

木槿被他一拎耳朵,卻覺耳根子都燙了,衝他揚了揚拳頭道:「樓大哥於我便如兄長一般親切,你哪來的那許多飛醋?再胡說看我把你狼頭打成豬頭,讓你明天頂著個豬頭上朝,才真是當今弘元皇帝登基以來的天字第一號的大笑話呢!」

許思顏便捉過她的手,拿她指甲在臉上蹭了蹭,微笑道:「以前也曾被野貓抓傷過,鬧的笑話已經不小,再鬧一場又何妨?」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入耳如一道溫泉緩緩淌過,熨得四肢百骸無不妥帖舒適,宛若身處雲端,被陽光暖暖擁著,說不出的愜意安謐。

她再懶得跟他鬥口,細巧的手臂環住他的腰,將面龐貼到他胸口,靜靜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赭黃色的十二團龍袍,質地挺括卻柔軟,細細勾勒描繡的金色團龍昂首怒目,騰挪於明亮的赤紅雲朵間,於無聲處縱肆張揚,卻叫人格外安心。

許思顏眉宇間的疲倦睏乏不覺間散去。他親著她光潔的額,笑得眼角彎起,「還有,兄長什麼的,有個蕭以靖就夠了,別再亂認了!」

不待木槿瞪他,他便緊跟著說道:「旁的不說,你那位緋期哥哥,害你害得夠慘吧?可見兄長什麼的,還是越少越好!」

木槿悻然道:「這次若不是樓大哥幾番捨命相護,我只怕連命都丟了吧?難道這樣的哥哥也認不得?」

許思顏不答,只默默將她擁得更緊。

提到樓小眠,木槿便不得不提顧無曲,「對了,大郎,你應了顧無曲,將桑夏給他?」

許思顏皺眉,卻很快舒展開來,「應了。我早兩年便問過桑夏,她含著淚待說不說的,想來心裡早就在記掛著顧無曲,只是太后不肯放人罷了。」

木槿心頭猛地一亮,「桑夏……早已是皇上的人?」

許思顏冷笑道:「太后一心留下桑夏作為自己臂膀,從沒打算讓她嫁人。回絕顧無曲之事,太后根本沒問過桑夏的心意。想那桑夏在寂寂深宮裡虛度了多少大好年華,怎能心中無怨?七年前聽得顧無曲已經投了我,她便也在為我做事了。可惜太后誰也不肯全信,醉霞湖之事連她都瞞了,不然咱們也不至於會有那幾日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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