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倉道:「你便是要他的心,只怕他也挖出來給你了!你可知道他為什麼偏偏捨不得把獨幽給你?」
木槿怔了怔,便記起自己的確好幾次流露垂涎獨幽之意,為此許思顏挖空心思替她找琴,最後終於找到了比獨幽更勝一籌的龍吟九天。
而鄭倉已道:「獨幽,獨幽,一世幽獨啊!據說得此琴者,都不得善終啊!」
「那……樓大哥為什麼還留著?」
「因為他家裡已經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除了這個琴……這琴原來是他姑姑的。他姑姑可能是這歷屆主人中死得最慘的吧?」
木槿尚記得樓小眠敘過的往事,「樓大哥似乎說過,他的姑姑被剜心而死。」
鄭倉被毀容的臉扭曲得詭異,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是公子的親孃被人剜心後風乾了……他的姑姑啊,他的姑姑把她三個月大的女兒和他一起交給書雁,讓書雁帶他們逃,自己拼死相護啊,結果被人挖眼刮舌,換來野狗羞辱折磨,兩天後赤著身子死去,從頭到腳沒有一塊好肉……咦,錯了,手和腳早就沒了……」
木槿心悸。
鄭倉繼續道:「公子曾派人回去打聽,帶回來的就是這張獨幽,和他姑姑的死狀。從那時候起,他就寢食難安,記掛著那個被他丟棄的小今。」
木槿脫口問道:「小今?不是早就死了嗎?」
樓小眠待她向來特別,有一個原因,便是覺得他的小今若能長大,應該會很像她。
鄭倉聽木槿反問,怔了一怔,忽一拍腦袋,說道:「哦,他那樣說,那應該就是那樣了……公子呵,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辦,都依你,依你……你喜歡獨幽,我便拿它給你陪葬好不好?就是絃斷了,倉叔不會修啊,倉叔不懂琴啊……」
他繼續圍著火堆蹣跚地行著,行著……
木槿的心砰砰跳得極激烈,思緒如亂麻揉作一團,好像要抓.住什麼,卻又抓不住。
而火堆已漸漸熄了。
曾經芝蘭玉樹般的絕世男子,只剩了一堆灰白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