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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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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須低聲說,「妹妹這裡的桃花開得好,我在簾外賞賞春。」他出了屋子。

他們的婚期定在十月,一年之首,距今不過半年多,皇室大婚禮儀煩瑣,堂邑侯府上下並不得清閒,不過這種事,自然和陳嬌無關。

她只需要在劉徹的眼睛裡盛開就好。

他們年紀都並不大,十四歲的少年人,不過剛剛長成,距離加冠,還有五六年之久。陳嬌自知她尚有無數青澀,只是看著劉徹時,倒看不出他的年紀。

他自小就比同齡人高大得多,同他一起長大的韓嫣,說話聲尚帶了孩童的尖,劉徹的嗓音已經變得低沉、沙啞。十多日未見,他臉側竟多了些淡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更不像是十四歲的少年郎,同十六七歲的陳須比,才像是同齡。

陳嬌仔仔細細地用眼神撫了他一遍,垂下頭低聲說,「你又來看我。」

這對未婚夫妻感情不錯,劉徹得了空,時常出宮上堂邑侯府來,看望他的未婚妻子。雖說於禮不合,但館陶公主又怎麼會在乎這個。倒是王皇后說過幾次,希望陳嬌多加勸諫,令劉徹更尊重禮法。

陳嬌從善如流。

只是這話雖然是勸諫,卻也有淡淡的喜悅,只是更多的,還有盤旋陳嬌周身不去,那一股難言的幽靜。

劉徹並不在意,他挨著陳嬌坐下,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攬住了陳嬌的肩頭。

自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妹,摟摟抱抱廝廝打打,也是家常便飯,年紀漸長之後,反而逐漸生分起來,陳嬌身份尊貴,又和他有夫妻之分,格外注意避嫌,這一攬,劉徹是下了決心的。

懷中的女子並沒有如水一樣癱在他懷中,她先僵了片刻,這才緩緩地靠到了劉徹肩上,淡淡的馨香沁過來,似春雨,有些若有若無的溼潤。劉徹低頭看時,陳嬌輕咬下唇,面上染了淡淡的暈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說不出的可憐。

他心旌一陣搖動,半晌才穩住了,輕聲說,「成婚後,我天天看你。」

陳嬌垂下睫毛,斂去了眼中複雜的神色,她點了點頭,輕聲應,「嗯。」

少年太子,意氣風發,他就是最耀眼的太陽,誰要逼得他甘做配角,縱然能得他容讓,又怎如柔情千縷如絲,更能縛得住他的心腸。

陳嬌想了想,又輕聲道,「舅舅知道,又說你兒女情長,想看我,過幾天到外祖母那裡,不也看得到?」

劉徹日日都要向竇太后問安,竇太后又經常將館陶公主留宿宮中。陳嬌身為她最寵愛的孫輩,又怎麼少得了進宮侍奉的機會。只是在宮中人口眾多,就算是皇太子,也不能不顧忌物議,雖然兩人可以獨處,又怎能似現在這樣,將如珠如玉的陳阿嬌捧在懷中,肆意賞玩。

少年太子心猿意馬,細細審視陳嬌的眉眼,見陳嬌閉上眼來,滿面紅暈,似乎不堪自己的審視,心中越發像是燒起了一團火,他的手不禁就握住了陳嬌的腰肢,輕聲道,「我想你,幾天都耐不得。」

陳嬌就算再沉靜、再沉鬱,今年也終究只有十四歲,這低啞醇厚的聲音,直直傳進心底,似乎一下就絞緊了幾根心絃,她的心顫了一下。

耳邊那聲音忽然冷笑起來,她似乎是自言自語,可在這心湖之中,就算是自言自語,又能說給誰聽?

「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無婦人。他自然是一日都耐不得的。」

她的心就一下又冷了下去,甚至有些輕輕的顫抖,止不住地傳出來。劉徹卻誤以為是她實在害羞,她越害羞,他越耐不住,傾身便捏住了陳嬌的下巴,輕輕地往上抬起——

帳外忽然傳來了響亮的咳嗽聲,陳嬌一下推開了劉徹,面上紅暈更甚,連聲音都是抖的。「等禮成之後……」

她抬起眼來看劉徹,雙眼如水波盪漾,清而且亮,劉徹看得入迷,尚未說什麼,那兩汪清泉,已經漸漸沉澱,又變作了他看不透的幽潭。

這個表妹,有時候倒要比姑姑來得更沉潛,她的心思好似埋在水下,似乎是分明的,可又隔了水潭,粼粼的叫人看不清楚。

劉徹心不在焉地思忖,隨手玩弄著陳嬌才做好的半個香囊,放在唇邊隨意一嗅,見未做完,又擱下了。

陳嬌白了他一眼,嬌喘細細,「喜歡,這裡還有一個……卻也只有一個了。」

「我不愛丹桂香。」劉徹故意和她唱了反調,果然又得了陳嬌一個白眼,那雙水一樣的眼略略一閃,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帶了些笑意。

「是去年你送我的桂花,我沒捨得扔……」她輕聲細語,「不要,就算了。」

陳須站在樓外,春風帶起了帳幔,吹得他一頭一臉,都是桃花香味,樓內的笑語聲,也被吹到了他耳朵裡。

「我要,我要。」他聽到太子爺帶笑的聲音,「是你的,我就要。」

這一股從冬至春,隔年的沁人丹桂香,一直香到了他們的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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