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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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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眉頭頓時一動。

雖然竇嬰也時常得到她的賞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鬧騰的那場元年新政,是真傷到了老人家的心。這幾年來雖然還維持著竇氏接班人的名頭,未曾在氣勢上輸給田蚡半點,但比起受寵的天子母舅,他的光芒,難免就要淡薄上幾分了。

「就只說田蚡好了。」陳嬌寧靜地道,「從前在王孫舅舅跟前,就好像個下人似的。現在雖然還未敢以富貴驕人,但言行之間,也大有和竇嬰平起平坐的意思了。連王孫舅舅尚且如此,別的竇氏子弟,在他跟前還討得了好嗎?恐怕就是平原君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都敢給他們氣受了。」

人心護短,竇氏再怎麼樣,那都是皇親國戚,要落到被金俗欺壓,太皇太后真是在地下都要被氣睜眼了。

「當年是我一把掃他下去的。」老太太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口中輕聲道,「出爾反爾……」

話說到一半,她又自嘲地笑了,「人都要入土了,還記掛著什麼面子?」

若說從前,到了這時候太皇太后想不起竇嬰,一方面是因為放不下面子,一方面也是因為兩方決裂後疏於往來,漸漸地親情也就淡化,老人家煩心事太多,乾脆一閉眼萬事不理來個清靜。現在的情形,卻又大不一樣了。

中宮位穩,皇長子年幼,朝中沒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自己人,那是行不通的。陳家人不堪用,韓嫣終究不是自己人,並且又實在年輕,能否成器,還是兩說的事。也就只有竇嬰不論從資歷還是聖心來看,都可以和田蚡一較短長了。

在太皇太后這裡,卻要反過來看——滿朝文武,也就只有田蚡能在這幾年間威脅到竇嬰的地位了。

「阿徹這個舅舅,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老人家就輕聲說。「這些年來,他的眼睛是往哪裡看,我清楚,你清楚不清楚?」

到了這份上,什麼話要再繞著彎子說,不但是考驗老人家的耐力和腦力,也實在是有幾分矯情了。老人家油盡燈枯,到了交棒子的時候,而或許是因為陳嬌從小嫻靜大氣的表現,她跳過了大長公主,直接把權柄遞到了陳嬌手中。

陳嬌自然也要表現出和這份權柄相稱的城府。

「一山不容二虎。」陳嬌從容地說。「田蚡野心雖大,但缺少相應功績,為人又跋扈霸道,如果有人可用,阿徹又何必要用他呢?」

她頓了頓,見老太太面上還不見滿意之色,便又壓低了聲音,在太皇太后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

太皇太后身軀一震,她忽然一把捏緊了陳嬌的手,以不符合年紀的敏捷,沉聲叮囑,「這件事,你要辦得很小心!」

她的力道之大,甚至將陳嬌的手都握得生了疼。

陳嬌輕聲道,「姥姥您就放心吧……真到了要辦的時候,自然也會辦得很小心的。」

太皇太后轉念一想,不禁又欣慰地一笑,她拍了拍陳嬌的手,輕聲道,「是,你自然會小心的,你要比你娘強得多了,孩子,你要比你娘強得多了。」

她又漸漸鬆開手,睜著眼茫然地望著幔帳,輕聲道,「現在外頭的景色如何,你說給我聽聽?」

陳嬌便和緩地道,「花都開得好呢,您聞到香氣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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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這個瞎老婆子,能夠把朝政長長久久地握在手心,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本事。既然有心要將竇嬰再操作回相位,才過大壽,她就對劉徹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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