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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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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軍開拔,正式往匈奴方向逼近之後,就是陳嬌都緩和不了劉徹急躁的心情了:馬邑之圍已經讓漢室丟盡了臉面,這一次要是再不能一擊奏效,恐怕媾和和親之論勢將再起,這不但下了劉徹的面子,對於國庫來說,肯定也不是什麼太好的訊息。

「就為了修個上林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桑弘羊給陳嬌學前朝的議論,「現在又想修個新宮,哪裡有錢!黃河決口都不填,倒是要修這個修那個,開心得很!」

陳嬌不免神色一動,「什麼黃河決口?」

她畢竟久居深宮,對外間事也就是靠桑弘羊這樣的侍中談起來,長安城裡的事,訊息來源還多一點,地方上的訊息,就是劉徹收到都很慢,就不要說陳嬌了。

桑弘羊看了陳嬌一眼,低聲說,「那還是武安侯在世時候的事了,十六郡受災……老百姓流離失所,可就因為沒淹到武安侯的地,他就報了沒事。當時以他的威勢,這件事倒是被壓下來了……可……」

那時候正是朝廷裡爭得最激烈的時候,竇嬰和灌夫一個是四處奔走一個是身陷囹圄,居然沒有人得到對付田蚡最寶貴的訊息。陳嬌聽了都不禁大驚失色:「這是多大的事!河水改道,有多少人要民不聊生?武安侯真該死!」

再想想,亦不禁嘆息:只怕那時候,田蚡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修河是大事,這麼一鬧,朝廷裡的爭鬥是肯定要停下來的,說不定就給了竇嬰翻盤的機會。天下事就是這樣,一環扣一環,有很多後果,都不是當事人自己可以想像得到的。

自然打發桑弘羊,「讓你在陛下跟前露露臉,去和阿徹說一說這件事吧。」

桑弘羊卻不肯去,他跪在地上請陳嬌,「這件事出自小人的口,肯定是沒有您說更能入陛下之耳。河無小事,還請娘娘出面分說。」

看來,提起黃河決口這四個字,倒也不是無意,桑弘羊也是用過心機的。

陳嬌雖然不至於為這點心機所觸怒,但卻不得不表現出她的掌控力,她掃了桑弘羊一眼,含笑說,「你是河邊人?這件事,倒是很上心啊。」

桑弘羊趕快也作出了馴順的姿態,他給陳嬌磕了兩個頭,才自白,「小人出身洛陽,雖然家中未有從農,也算大賈,但父老鄉親都是河邊住戶,河水改道氾濫,傷的都是民生,故此出此下策,請娘娘恕罪。」

大商家之子,離家多年,還這麼惦記河事,可見的確是有憐憫蒼生的心地。陳嬌對桑弘羊的評價又高了一點,私底下和聲音感慨,「此子成就,應該不止於一個大農令才對啊!真是耽擱了!」

過了很久,聲音才回她,「黃河這樣的小事,你就別來吵我了。」

隨著時日過去,在鬥倒王太后之後,聲音就像是陷入了一場沉眠,她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不關心陳嬌所關心的這些話題。黃河、匈奴、天下事……這些事,聲音是真的不感興趣,她的天地就只有這麼小小一片,彷如一個限定了的四方天,未央宮外的心機,陳嬌就是用了,她也不評價好壞。或許是不懂,又或許只是真不在乎。

她曾經很怕聲音會就這麼漸漸沉默下去,可時日久了,又覺得她這樣無形無質,在自己心湖上空沉睡,實在極為可憐,或許早日離去,也不失為一種解脫。但這想法她無法形諸於口,只能暗藏心中,等待著聲音也許靈機一觸的體察,不過,到目前為止,聲音所回饋的也就只有我一片沉默,陳嬌不知道她究竟是裝聾作啞,還是真的已經衰弱到了沒法兩相感應的地步。

她只好嘆一口氣,興味索然地敷衍桑弘羊,「好好,你分量不夠,我就找一個有分量的人來為你開口。」

怎麼說,這個小侍中也跟椒房殿眉來眼去有五六年了,不適時露一露手裡的底牌,也很難震懾住這個心懷丘壑的能人。

轉過這個月,孔安國居然上書說起了黃河改道的事——他會管這樁閒事,令桑弘羊非常詫異。陳嬌又在劉徹跟前提了一句,劉徹查證一番,不禁大為恚怒,私底下和陳嬌說。「武安侯真是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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