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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者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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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面色一變,頓時開始在那屈指計算了起來。含光也有點無奈:這個問題,她也許還能勉強不在乎,因為她身世有名,但於元正卻不能不在乎。

曾身為富貴圈中的頂級人家,沒有誰會比含光更清楚富貴人家的勢利眼。在某些場合,以衣裳驕人並不少見,不是說你穿著華服就會有很多人來和你做朋友,但估計在桂樹那樣的圈子裡,如果你的打扮和行動不夠得體,那肯定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和你做朋友。

考上桂樹,只是說在向上的階梯上前進了一步而已,平民要向更高的階層遷移,並不只受到能力的約束,桂樹中學的錄取辦法似乎已經很不公平了,但他們的校園文化,卻是一層更高的門檻,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恐怕是不易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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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親戚朋友間按慣例是要互相拜年,含光先帶著蓮湖去於家拜過年了,讓於元正領著蓮湖出去玩,她自己則搭上擁擠的公車,去楊老師居住的高尚住宅區給老師拜年。這也是從去年起就一直貫徹到現在的慣例了。

雖然楊老師平時對含光是車接車送,但今日卻是沒有動彈,在家等她過來磕過頭了,給了一封壓歲錢,才領著含光去給秦教授拜年:師徒之間的一些禮儀,是絕不能荒廢的,即使很心疼小孩子擠公車,但楊老師也不能放下自己的師道尊嚴。

由於法門寺出土的文物數量多、價值高、又極具討論性,教授們已經在西安府忙活了好幾個月了。秦教授也就勉強抽出過幾次時間來指點含光的書法,其餘時間都在精力旺盛地圍繞著法門寺文物打轉。也就是今天畢竟是正旦日,這才沒有工作,穿著隆重的玄色深衣,坐在廳裡接受徒子徒孫們的拜年——當然也少不得各界人士混跡於其中。

秦教授太受歡迎,含光也沒想著蹭在他身邊打轉,行過禮就擠出人群了,倒是楊老師又得侍奉於秦教授左右。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回慈幼局去呢,那邊李年就把她拉到偏廳吃茶。

「師叔新禧。」含光很規矩地行了禮,才笑道,「師叔你昨晚怎麼過年的呀?」

「和先生一起吃了年夜飯,也就是這樣了。」李年拿出一個早預備好的壓歲錢包塞給含光,笑著和她鬥嘴,「不然還能怎麼過?」

含光天真無邪地眨眨眼,「我還以為你們會和我師父一起過呢,可以到我師父家吃年夜飯啊。」

李年笑道,「說什麼呢,你師父自然要回他老家過年的。倒是今日會留下來一起吃飯——你也別走啊,我這有東西給你。沒良心的傢伙,一寒假我就光在電視上看見你了,也不來找我玩。」

「你工作忙呀。」含光和李年說笑起來都沒什麼拘束的。隨著她一起去到李年的房間裡,卻見李年房間裡放了一個極大的包裹,她道,「這是什麼。」

「哦,你不是上了桂樹中學嗎,我也是桂樹這樣學校畢業的,」李年隨口說,「校服可是大問題呢,以前我們同學家裡不太寬裕的,一邊哭一邊置辦校服的都有。我和家裡說了一聲,給你置辦了一些,夠你這六年穿的了。只是後來幾年的你可能得放一放再穿。」

昨晚,韓氏因為校服發愁,可不是她小氣。桂樹中學的校服,布料都是用中高檔,一套就不算人工費也得一千多元,一季度給額外做四套吧,就是於屠夫一個月的工資。長此以往,這筆開銷可不小。

而李年這裡這個包裹,裡面起碼有三十多件制式校服,還要算上人工費……

這等於是一齣手就是四五萬塊啊!李年平時看起來那也是十分低調的,根本都看不出家裡居然這麼奢遮。

含光有點暈眩了,在暈眩中,她再次體會到一個事實。

——這個時代,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家裡果然也都很有錢啊……

「啊,這……」

她還沒想好怎麼說呢。李年已道,「做都做了,就是給你的,你不要,我也不能收回去。再說,師叔賞你的,難道你還能辭?」

含光也只好收下了:四五十兩的饋贈,她前世大約也不大會看在眼裡的,如果李年和她出身差不多,那估計也真不當一回事……

「師叔,說起來,你出身哪家啊?」她便問道,「你姓李——是皇家的人嗎?」

「嗯,是啊。」李年很自然地說,「我們家是大秦留王一脈,說起來,我身上還帶了個郡主爵位呢。」

遂又解說道,「這一脈是在承平年間分出去的,說起留王生母你一定熟悉,就是有名的承平楊閣老他們家的女兒——封了昭熹貴妃呢,也是個厲害人物,承平年間的皇子,就我們祖宗一脈傳承了下來,說起來都是昭熹貴妃的功勞。」

見含光默然不語,李年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說多了:她一個孤兒沒父沒母的,自己在她跟前大說傳承,好像是有點傷人。

「幾百年前的事了,說這個幹嗎。」打了個哈哈,李年趕快拆開包裹,把衣服拆出來了,「來,你試穿一下,看看大小,若是不合身還來得及改的……」

含光的反應罕見地還是有點慢,李年看在眼裡,心裡確實是十分過意不去:估計是有點嚇著這孩子了,哎……

含光此時也回過神來,抽了抽嘴角,忙按下那股怪異的情緒,主動上前試穿衣物。

心裡卻忍不住還有點犯嘀咕:靠……難怪于思平想穿越回去。和自己妹妹不知幾代的孫女打交道已經夠古怪的了,更離譜的是,自己還要叫她師叔……

她難免有些不自在,李年這裡也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也有些不自在,兩人尷尬了一會,李年便主動和她找話題。「說起來,那兩尊石怪獸像終於是有線索了——說來你怕是都不信,這兩個像啊,的確是一對。」

「哦?怎麼說?」含光也是來興致了。

李年笑了,「像上有字啊,西安府的這一隻磨損得很嚴重而已,做了3d建模以後,用你當時參與的那個辦法到底是把怪獸上的文章給拼出來了一些,從現有的字跡來看,兩個石像上的字跡合起來就是一篇文章——只是還沒有破解具體含義,目前只能肯定這是承平年間或者更晚埋下去的。」

「哦?」含光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盡力屏住呼吸,假裝若無其事地問,「為什麼這麼肯定呢?」

李年道,「因為落款被修復出來了呀,做得很狡猾,要把兩個石像拼在一起,才能對出一行字。落款就落的是承平年間于思平,可見這必定是承平年或者以後埋進去的了。」

果然。

含光的心頓時狂跳了起來,她幾乎已經沒法聽清楚李年的話語了——激動的心情,讓她只能聽見血液在血管中呼嘯而過的聲響。

于思平居然真的成功穿回去了。

而且也真用一種最為完美也最為有效的辦法通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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