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上不上又有什麼關係?能上當然好,不能上就去首都大學嘛。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全國一等的精英,不能上就說明她實力還不夠唄,又何必去強求?
「說得是。」含光也認可道,「既然不會看,那就早點睡吧,明天保持一個好的狀態比什麼都重要。」
劉德瑜也是,被含光開解了幾句,又自己唸叨了一會兒,吧嗒著嘴就睡著了,含光等她睡著了,便悄悄走到衛生間,把那張信紙掏出來撕成碎片,分作幾次衝進了馬桶中去。
第二天早上,大家吃過早飯,自然都去複試。含光自己一人走到外語系的學院裡,卻一直都沒迷路——好幾個男生都搶著給她帶路的。不過,李年半路上就把電話給打來了,直接在樓門口和她會合,把她送到了考場外頭。
「考好了我們就去吃飯啊。」她說,「你楊老師等著呢!」
含光進了考場,方覺得男多女少——這個年代估計多少還是有些重男輕女,女生能考上國子監的並不太多。她的出現吸引了不少視線,不過,現在大家都是競爭者,倒也沒有多少人對她表露好感,大家都是在緊張地準備著加試的考題。
外語系的加試肯定是專業題目,有口試和筆試,口試是現場出題自由發揮,筆試那就是一套卷子抽出來做了。于思平給她的應該是口試考題,因為含光瞥的時候還是看到了第一句話的,下面一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她是沒看清,可能是幾套備選卷子被抄到了一起。不過,雖然說沒看,但其實就是那一眼,含光都是受到了好處的……她看了,看懂了,肯定會想一下這個題目該怎麼破,這是多少私塾為她訓練出來的考試本能,自己都沒法控制。
想過破題,晚上怎麼也是翻了翻詞典什麼的,這就比她的競爭者都更有優勢了。不過這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含光也沒有歉疚什麼的,看了口試考題就開始在腦子裡破題寫演講稿了,等到考官下令可以開始答卷的時候,一篇稿子成形,她已經接下去開始做題。
題目不算難,但對含光而言也不能說緊張,雖然單詞量不是很大,但對詞性、語法的考察比較刁鑽,她做得很仔細,做完了一遍遍地的檢查默讀,直到考試最後一分鐘用盡了才不慌不忙地交了卷。之後便是準備口試,口試是抽籤叫號,她又幸運地排在較後,進去讀了一遍自己寫的演講稿。——這部分是她比較擔心的,因為她沒有出過國,發音也許會有一定的問題。
不論怎麼說,考完了總是放鬆的,交卷出來,李年果然還等在考場外頭,接了含光和楊老師會合就去吃午飯了。——桂思陽那邊回覆說桂思燕會找他,至於於元正,他數學系考試時間很長,這會兒還沒有出來呢。
雖然面試十分重要,但師父師母的表情都是很輕鬆的,好像對於結果是一點都不擔心。三年沒見,所有的精力都在敘舊上了,去年那場車禍也是惹來了李年的再三細問,得知沒事以後方才納悶道,「這件事追查下去好像也是沒個結果的,到底是不是行刺都不好說——不過你下次別和桂思陽一塊出門了,這事我看是衝他來的,說不定就是閩越王家那位郡主的手筆。」
她應該是做過功課,才會對桂思陽的身世如此瞭解,含光心中不禁一陣感動——李年如此細心,還不是為了她?
「應該就是意外吧。」她說,忽然想起來要聯絡慈幼局那邊,報告一下考完的訊息。「後來思陽也是時常到處外出,都沒遇到什麼危險。」
至於她自己,那以後就是車接車送兩點一線,也是過著日常的生活,沒什麼危險可言的。
「嗯,也是。」李年想想也釋疑了,「要殺他手段很多,未必非得這麼囂張。」
說著,又高興起來,計劃著要和含光一起四處逛街,「你就在這裡過年,不必回去了!反正現在考完了高考,你也滿了十八歲,慈幼局那邊東西收拾一下,直接搬我們家來吧!」
她和楊老師完婚以後,住的是獨棟別墅,有空間也有身份收留含光,而且含光大部分時間是住校的,也就是節假日回來,不會太乾擾兩夫妻的愛情生活。「這……還得回去填第二批志願呢。」含光沒想到李年居然都不打算讓她回去了,不免有點汗,遂措辭推脫。
「填什麼志願啊。」楊老師和李年相視而笑,正好,李年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道,「哦,表哥啊,怎麼樣?開始閱卷了沒有?噢噢,快改完了?嗯,我們家小徒兒成績如何啊?」
過了一會,她滿意地扣了電話,「成了,你上了。」
「啊——」含光不免有幾分傻眼,「這——」
「你成績本來也能上的。」李年忙道,「表哥就是問問而已,沒幫你改成績,放心吧。」
不過,看她那樣,如果含光不能上的話,估計表哥同志就要發揮作用了。含光是滿頭的冷汗:太投入準備考試了,完全忘記了,這大秦,還是個關係的世界……
自己算是關係的受益者,也不好多評價什麼,反正國子監落選的同學也能去首都大學等優秀首府,只是——和西安府的桂樹一樣,最優秀的教育資源,都是為又有關係又有能力的人準備的,這也算是秦國的社會風尚了吧。
吃完一頓飯,含光到底還是說服了李年,先回慈幼局收拾東西,和同學們話別一番等等。李年反正也無所謂,遂答應下來。吃完飯後,含光還必須回小客棧去找領隊老師報告,於是暫時同師父師母分手,因不久還要再見,也沒什麼離情別緒,李年把她送到校門口自己就開車回去了。
含光估摸著劉德瑜也被哥哥接走了,便暫時不找她,而是想問問於元正考得如何。她一邊走一邊編輯簡訊,一不留神,拐過彎角就撞到了一個人——還好只是擦撞而已,含光忙抬起頭道,「對不——」
一抬頭她就愣了一下,剛要出口的道歉也被嚥進了口中。
于思平對她溫溫厚厚綻開一笑,很大度地說,「不要緊,反正我也沒被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