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人怎麼回答才好?含光無語了,她覺得何英晨也挺狡猾的,這句話明問是問能否繼續喜歡,可感覺上是在問她對他有沒有情愫在。
這個……該怎麼說呢。
前世她的婚姻基本上來說就是一樁買賣,在門當戶對的基礎上為了進一步結盟做的利益交換。當然,她表哥一表人才,是個才貌雙全的美男子,人品也相當不錯,比起來是她有點配不上他,但是人和人之間的感覺也不是光看配得上配不上的。這一世她也不會說在戀愛階段就考慮對方的家庭和家世適合不適合自己之類的——除非是和睿王那樣身份相差實在過大,一旦戀愛,她有可能會立刻變得非常知名的那種,那有另說了。
以前的話,她沒有錢不能自立也罷了,現在她自己好歹也是有一點點資產的人了,不至於說掙不到一口飯吃。對經濟實力什麼的就更沒要求了,對長相呢……好吧,她也沒覺得何英晨醜過,只要五官正常好像都還可以。那剩下的決定因素,可能就只是感覺了。
但感覺這東西是很玄妙的,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也有可能這會兒有過一會兒沒有,也有可能很久都沒有,但是突然情景對了就有。她雖然和何英晨認識這麼多年,他喜歡她也很久了,但含光從穿越到現在,除了睿王這個插曲以外,基本上都在非常用力的學習,完全把戀愛這回事給遮蔽了。——從高考完到現在才多久?這中間又發生了多少事?她還真的沒有一種‘我現在可以戀愛’了的感覺,用打量潛在戀愛物件的眼神來看過何英晨。
現在何英晨這樣講了,她一時間還真沒個頭緒——說是對何英晨的追求只有困擾嗎?也不是的,他對她的用心和好她都能明白,也不是說就不感動。
只是……唉,含光都快無語死了,思緒紛亂得要命,見何英晨的嘴角開始漸漸下撇,好像從裝沮喪要往真沮喪那邊變了,她只好繼續交給自己的直覺,理性什麼的就讓它繼續偷懶好了,好像它一直也都不是很靈光。
「如果喜歡需要別人許可的話,那就不能算是真喜歡吧。」她以攻代守。「難道我說不許你喜歡,你就真的不喜歡了?」
沒有明確拒絕,何英晨的表情立刻就明朗起來,他馬上修改了自己的說法,「我是說……哎,你要是準我喜歡你,那我約你出去啊,請你吃飯啊,你就可以配合一下,不要老是拒絕了嘛!——不是說咱倆現在就確定關係了,就是……就是給我個機會!」
含光一下覺得壓力小了不少,想到過去幾年對何英晨冷若冰霜,也不禁是一陣歉疚——她在現世常常會有這種感覺,雖然被別人喜歡挺好的,但是被很多人喜歡,又不能回以同等感情的話,確實是會讓人感到很有負擔。
「這……等開學以後是可以的。」她說,「我現在也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什麼都沒確定下來,新生活就放在前面需要去適應,覺得挺變動的,你明白嗎?」
「嗯。」何英晨難得沒有笨手笨腳談吐笨拙,點頭贊同含光,「大學生嘛,肯定是全新的生活……我也有點心跳跳的。」
含光笑了起來。「心跳跳的,這什麼形容啊?」
「就是心跳跳的,」何英晨說,「我不信你沒有。」
「確實是有點,」水開了,含光轉身開始放麵餅放料,「所以現在感覺也沒有什麼談戀愛的心情……何英晨,你能理解嗎?」
「可以啊。」何英晨好像因為含光小看他而有點不爽,「這個有什麼好不能理解的,我還想問你呢,含、含光——」
剛開始喊含光的名字,不帶姓,他還嗆了一下,才繼續說,「你有喜歡過誰嗎?你理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這對白……怎麼這麼肉麻啊,含光有點肉緊,但是也不乏感動,何英晨的話裡,實在是凝聚了很深厚的情感——雖然不知情從何來,但這份情感的真摯,的確不容懷疑。
「大概……能理解吧。」她有點煩亂地回答,「就是因為有點理解,所以才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麻煩?」
「麻煩?」何英晨有點愕然,「為什麼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