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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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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比較上流的社交活動,之前在國內,那些高大上的場合也輪不到她去,頂多過年的時候和留王府的人交際一下,也都很少跟她們出門去別人府上拜訪、赴宴什麼的。雖然以她前世的經歷,對於這種貴族聚會並不會有多向往,但現在人在國外,而且又是被許雲深帶去的,自然又不一樣了,在車上時,便問許雲深道,「一會到了那裡,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我不懂規矩,可別丟了你的臉。」

「這種文化圈的活動也是有點臭規矩的。」許雲深也贊同,他看了含光一眼,忽然笑了出來。「如果你不願參與的話,就假裝不會英語吧,站在一邊負責漂亮就可以了。」

含光也在想這事,因為西洋畫她基本什麼也不懂,那邊藝術圈的人談論的話題她也完全接不上來,「我只需要做那種又蠢又漂亮的花瓶女伴就可以了嗎?就是電視裡常演的那種女配角。」

她平時的表現和愚蠢實在距離滿遠的,許雲深想想都笑出聲了。「可以,我看可以,反正你不說話也肯定是全場焦點,如果透露出會說英語的話,估計滿場男士都要來和你交流了。」

他可能還是第一次誇獎含光的長相,她有點詫異,但女孩子嘛,被誇好看也沒有不開心的,嘿嘿地傻笑了幾聲,卻仍是記仇,「我又黑又胖的,還能好看?」

「服了你們姑娘家了,幾句話都要記一輩子。」許雲深掂量地看了含光幾眼,「開學時候胖的幾斤現在都瘦下來了吧?這還能不好看?穿上國服,簡直是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說著,他倒是眯起眼,好像回想起了什麼,「你別說,論氣質,和你畫的那幅畫還真有點相似呢,特大家閨秀的那種。我估計今天在酒會上,肯定有很多人覺得你是大貴族家的姑娘。」

含光現在對於這種誇獎已經麻木了,「我才不要做大貴族家的姑娘,沒一點好。就德瑜還不是大貴族家的姑娘呢,比我也慘多了,我自己也有錢,不惜得這些東西。」

這話說許雲深,好像有點在罵他,但他卻毫不在意,反而拊掌大笑,「說得好——哎,不過,德瑜表妹又怎麼慘了?」

人家的家庭矛盾,含光也不好多說,只能避重就輕。「才多大,壓根都沒想著定下來呢,家裡人就四處帶去相親了,假期都不能自主,誰知道畢業後是不是就直接安排了一個人等成親了。」

這也的確是貴族家庭的做派,許雲深想了想,也笑了,「也是,現在都這樣,中等人家為了向上層靠攏,都格外注重規矩。反而是上等人家,不守規矩的人那就多了去了。劉家是還差了老遠,難怪他們家如此講究規矩。」

含光聽他一說,想想也真的是,比如李年和許雲深,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都離經叛道,可他們家的淵源和財產都比劉家等中層世家要深厚得多。而劉景羽、劉慶羽等人在擇偶上的餘地就真的是要比李年和許雲深小了——石旻旻雖然家裡不是太有錢,可也是世家旁支,有出身有來歷的。

「上流人家就是臭講究,」她有點叛逆地說,「規矩忒多,還都沒意義,在這樣的人家裡活得太累了,還不如暴發戶家的紈絝子弟,傻開心傻開心也能開心一輩子呢。」

許雲深聽了大樂,「那你準備找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嗎?」

含光想到其實還算上進的何英晨,不禁一窘,「呃,這個嘛……」

兩人隨便聊聊,很快就到了地頭,很明顯,這就是畫展即將舉辦的地方,展廳內部燈火通明,看來酒會已經開始了。

許雲深下車之前還交代含光,「你先別動,一會我把你扶出來。」

——這是完全弄得和電視劇裡描述的場合一樣了,要不是他提醒,含光可能還真就直接開門走出去了,這種種‘沒意義的臭規矩’讓她也有點興奮,不過想到周圍並沒有人拍照什麼的,這種做作完全不知道做作給誰看,又萎靡了下來,便依著許雲深的吩咐,在車內等著。

許雲深下車以後,便來開了車門,半彎下腰,帶著笑意對她伸出了手。——他本來就生得很英俊,只是平時太過憊懶,讓人很容易就忘了他的長相,現在打扮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在朦朧的燈光下這麼衝她微微一笑……

含光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難言的古怪,她搭著許雲深的手出了車子,「有人在看嗎?沒人的話,完全沒意義呀。」

「雖然可能美沒人在看,但是為了預防有人在看,也不能不這麼搞。」許雲深回答得和繞口令似的。含光強忍著笑意,和他一道進了展廳。

這是間頗大的長廊式展廳,在入口處有幾人正在談笑,許雲深露出迷人笑容,上前和一位女士行了吻面禮,又和餘下幾名男士握手寒暄,這才把含光介紹給眾人,「這是我的助手李小姐,她不會說英文,請你們多諒解。」

又以中文對含光介紹了一下,原來這位髮色發灰的中年女士就是許雲深的老師,也是畫展作者,含光和她握手致意,用中文問了好,許雲深少不得為她翻譯。至於餘下三四名中年男子,都是業界同仁,有經紀人、藝術評論家,還有收藏家派來的買手,看來和許雲深的老師關係都相當良好——他們對含光都頗有驚豔之色,紛紛選擇了行吻手禮。

這禮儀含光之前也只在電視上看到過,據她所知,也是高層貴族圈子專屬,一般平民都是握手了事。她有點私人空間被侵犯的不適感,卻也覺得頗為有趣,還好,她現在‘不會說英文’,對他們的讚美,只需要微笑以對便可以了。

等許雲深和老師寒暄完了,兩人一道往裡走時,又有新客人來了,含光見那幾位紳士都沒對新到的女伴行吻手禮,心裡多少也有點感覺,便對許雲深說道,「看來我們的決定還是很正確的。」

許雲深往回看了一眼,也微微笑了起來,「歐洲這裡的風氣是很直接的,如果你會說英文的話,剛才可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既然是私人酒會,參與者當然都是熟人了,接下來含光就不斷被介紹給許雲深的同學和朋友,還有些事業上的熟人,當然也免不得不斷被人用驚豔的眼光打量,年輕人面皮可能還薄點,不好意思行吻手禮,年紀大些的要大膽得多,就算沒誇張到直接吻手,也會對許雲深大讚她的美貌。含光聽著‘異國風情、高貴、優雅、神秘’等幾個詞,幾乎聽到耳朵起繭,這些人以為她完全不懂英文,說得可囂張了——當然也有個別人士操著蹩腳的中文,結結巴巴地想和她搭話。

酒會雖然提供酒水飲食,但穿了禮服,含光也無意吃喝,她跟著許雲深站了一會,實在是不勝其煩,索性藉口走開了,自己去欣賞許雲深老師的畫作,和他不同,這位海因裡希女士並非印象派畫家,還是以人物肖像為主,含光還是蠻能欣賞這種油畫的,所以也並不覺得太無聊,只是十分飢餓,她倒時差,一天都沒勁起來吃東西,現在飢腸轆轆,但酒會並不設餐桌,含光也還是不能適應拿著東西站著啃的做派,再說,桌上陳列的都是典型的英國食物……

正在心中暗自期望著晚宴早些結束時,她忽然間彷彿看到了一張熟臉,含光回頭找了一下,卻又一無所獲,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不過下一秒,亨利的臉忽然又從柱子邊上冒了出來,他也注意到了她,亦是露出了滿臉的詫異,隨後便向她走了過來。

「hi。」他一臉的古怪。

「hi。」含光也覺得太巧了。「你也是來參加酒會的嗎?」

「嗯,海因裡希女爵是我同學的親戚。」亨利說。「你也是——」

「我跟著老闆來的,」含光說,「他是海因裡希女士的學生。」還是亨利用女爵來稱呼,她才知道原來ladyheinrich的lady在這是女爵的意思。

兩人都沉默了一下,說不上是尷尬還是興奮,畢竟他們實在是太有緣分了,感覺好像是上天註定必定要相逢一般,不過這緣分配合的並非是一見鍾情,只是淡淡的好感,所以在為巧合而來的訝異和興奮以外,也有淡淡的尷尬瀰漫。就此走開,似乎是說不過去,但要繼續深入往下聊,卻又好像有點不知所措。

「今天我剛進門就聽人在談論,」亨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雙眼閃爍著幽默的光芒,「今晚的酒會上來了個秦國美人,非常漂亮、神秘,可惜一點也不懂英文。」

他在最後一句話上加重了聲音,含光忍不住也笑開了,她一本正經地說,「沒有錯,我的確不會英文。」

兩人對視一笑,亨利望著畫像,又回頭看了看人群中的許雲深,「原來你是邁克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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