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顯不信她只是個助手,含光也不知如何去糾正了,便問道,「你認識他嗎?」
「我當然聽說過他,」亨利又笑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今晚全場談論的都是他和他的女伴——邁克真是名不虛傳的傳奇人物。」
畫廊裡就她和許雲深兩個黃種人,當然很容易推斷出兩人的關係,含光對許雲深的豐功偉績多了一份好奇,「他很傳奇嗎?我可一點也不知道。」
「作為一個助手,你對你上司的瞭解好像淺了一些。」亨利眼中閃動著笑意,語調也帶上了幾分調侃。
「我真的是他的助手。」含光趕快嚴肅澄清,「到英國來是為了另外的公事——藝術這邊我是真的不瞭解。」
「哦?那是為了什麼公事呢?」亨利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含光答不上來了——要說過來有公事,那也只是因為許雲深要和一些歐洲收藏界的朋友聯絡感情,順便帶她來建立人脈一起度假,這是她的公事,不是許雲深的公事。
想到許雲深在車上傳授的招數,她便故意露出‘高深莫測’的一笑,「邁克在很多領域都有事業的。」
這種不足為外人道的語氣,成功地阻止了亨利再往下尋根究底,他轉換了話題,「既然你對西洋畫並不熟悉,邁克現在又很忙,不如由我來當你的導遊吧?海因裡希女爵是德國當代最重要的油畫家之一……」
含光和他是滿說得來的,有了他的介紹,一張張油畫背後都充滿了故事,肖像主人的生平、油畫本身所採用的技法……她和亨利有說有笑地繞了一圈,連飢餓都忘了,兩人回到原地時,許雲深居然還被人包圍著,只是又換了一撥人。亨利看了看那邊,便笑道,「今晚你很幸運,要不是有我,你的上司可照看不到你,這肯定會是個無聊的夜晚。」
含光也覺得亨利挺辛苦的,「真的得謝謝你,可惜我的行程要配合他,否則應該請你喝杯咖啡。」
亨利衝她迷人地一笑,「明晚你會來嗎?」
明晚是正式的開幕酒會,許雲深也提過他會來給老師站臺,含光點了點頭,「肯定會到的。」
「那麼,這杯咖啡就放在明晚如何?」亨利自然地詢問,「明天會有媒體到場,相信你的上司會比現在還要更忙碌——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法國小館子,可以讓你的肚子安靜一些。」
含光臉都紅了,「原來你聽到啦?」
亨利衝她擠了擠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一手掩懷,對她微微鞠了一躬,「明晚見?」
含光也覺得依許雲深的忙碌程度,明晚他肯定是不會有任何閒空的,雖然‘漂亮且愚蠢’著也不會很累,但比起和亨利一起出去吃法國美食好像又少了幾分誘惑力,她忍著笑點了點頭,「明晚見。」
亨利便在許多豔羨的眼光中去找他的朋友們了,含光站在當地,繼續‘漂亮而愚蠢’了半個多小時,許雲深這才回到他身邊,他雖然還帶了一絲笑意,但面上的倦色卻怎麼都瞞不了人。
「早知道就也學你,‘不會說英文’了。」咕噥著抱怨了一句,見還有人向他走來,許雲深嚇得示意含光趕快跟上,「我們回去吧!」
可能他沒注意到含光中途消失,或者注意到了也沒覺得有什麼必要過問,兩人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許雲深時差調整過來,便去睡了,含光……再沒選擇,也只能吃著酒店很有英國特色的飯菜,她簡直都快哭了——早知道就帶點泡麵來了。
第二天白天,許雲深倒是帶她去白金漢宮遊覽了一下,又帶著去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兩人玩得頗為開心,不過回到酒店以後,許雲深便安排她,「昨晚你肯定無聊夠了,今晚就別過去了吧,今晚我肯定是更沒空照顧你了,你就是過去了,也只能在角落裡無聊著。」
可她和亨利都有了約會了,含光怔了怔,只好說道,「你不用管我,昨天我認識了一個會說中文的男孩子,他會帶著我玩的,我們都約好了。」
「哦?」許雲深有些吃驚,「——是誰啊,我怎麼不認識?昨晚去酒會的人應該我全都認識的。」
含光忽然意識到她並不知道亨利的姓,「我就知道他叫亨利,他昨晚好像沒和你打招呼。」
既然她要求去,許雲深自然不會反對。兩人一路上還在討論此人,含光順帶把兩人的緣分都給告訴許雲深了,許雲深聽著也很好奇,「這小傢伙是魯國的人,那就難怪了,昨晚私家酒會里大部分客人我真的都還是認識的。」
「一會到了可以指給你看,說不定你也認識他,只是沒說過話。」含光說。
「今晚人會很多,你們沒換電話號碼的話……」許雲深看了她一眼,「算了,即使沒換電話號碼,他也百分百能找到你的。」
含光又被他誇得心頭甜甜的,「異國風情真吃香啊,感覺到了國外忽然成了大美女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住著不走。」
「虛榮哦。」許雲深笑了起來,兩人少不得又是一番抬槓。
眼看車子開到展廳,前往開幕酒會的車子已經排成了隊——前頭居然真的有記者拿著照相機在守候拍照,含光很有點無語,許雲深就為她解釋,「昨晚的酒會都是老師的學生和親密友人,沒有什麼公眾人物,今天的開幕酒會可能有些政界人物會出席,如果來的是王子級別的話,陣仗會更誇張。」
車開到昨晚的位置,許雲深也按著昨晚的禮儀把她扶出了車子,不過,今晚在閃光燈的陪伴下,含光頗有些如夢似幻的感覺。她努力維持鎮定,攙著許雲深的手臂,和他走過了攝影區——再往裡就是展廳自己的地盤了,沒有邀請,記者是不能進去的。
許雲深報了名字,和含光一起走到簽到區,那裡又有活動自己的記者在拍照了,客人們有的排隊簽到,有的也過去和海因裡希女爵合影,含光正左顧右盼,尋找亨利的蹤影,忽然間,她看到了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這……不可能吧?怎麼會——他是怎麼——
幾乎要覺得自己是看錯了,可卻又分明知道自己現在神智十分清醒,看著柱子邊的黑髮青年,含光是頭皮發炸,一瞬間真想拔腿就跑——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早知道,她就直接和亨利約在展廳外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