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還在,是剛又過來。」權寅說,「對了,我上回好像沒存你的號碼——」
一般來說,要號碼都是追求的前奏,不過含光聽了,心裡卻是一緊,權寅回去魯國以後,應該是查了下於思平的底細吧?邀她吃飯,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說于思平的事情。
不過人家權寅都要了,也不可能不給,含光也是故作無事,報了號碼,還邀請,「權醫生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坐坐?」
權寅長相俊美,氣質風流文雅,又怎不吸引眼球,偏他對韋鳳飛的美貌根本無動於衷,站在這裡,將她氣勢不知打消多少,聽到含光邀請,他一揚眉毛,似笑非笑地看了韋鳳飛一眼,方才對含光笑著說,「恐怕不好坐,一會你來找我玩吧,過幾天若是有空,請你吃飯,希望李姑娘別拒絕。」
說著,又衝劉德瑜點了點頭,便走開到另一處卡座落座,很明顯,他已經認不出劉德瑜了。
苦了,看來肯定是要說于思平的事。含光心中暗叫不好,要不是明天能去問于思平討主意,她只怕會更驚慌。現在也是連著吸了幾口氣,才把散亂的思緒壓制下來,重新集中注意力回到眼前。
這一回神,又是暗叫不好——韋鳳飛雖然沒說什麼,但明顯是動怒了,整個面部表情都有點不對,一雙眼就直往權寅那邊瞟。劉德瑜苦笑連連,卻是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因為年歲和能力的差距,韋鳳飛在三人中一直是佔主導地位的,她這一怒,含光和德瑜都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就連那邊權寅好像都有所感應,舉杯輕呷一口,也望了過來,直接就逮住了三個女人的眼神。
偷看被逮到是有點糗,含光笑得尷尬,劉德瑜一縮脖子,也是無語,倒是韋鳳飛,還和他對視了一會,只是她是瞪過去,權寅卻是看過來,而且好像就和沒看到她似的,直接越過她又衝含光致意了一下,這才回去和同伴喝酒。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含光都快瘋了,正欲安撫韋鳳飛,韋鳳飛哼了一聲,倒是問了,「這人誰啊?他姓權,魯國人?」
「嗯,」劉德瑜對權醫生印象還是很深的。「出身應該很高啊,權寅可能只是他的化名——後來我回去也問了,權家這幾代好像沒有單名的。」
權家、孫家、許家、韋家這種大戶人家,做事都是很低調的,含光即使半隻腳踏入這個圈子,其實也沒看過多少人的照片什麼的,在市面的報紙上根本都不會看到有長篇累牘的報道,可能一般的市井小民都不會知道這些人家的存在。尤其權寅又是魯國人,對那邊的世家,這邊頂多也就知道一些基本資訊了,別的是不會有的。
「那怎麼知道他出身高啊?」韋鳳飛有點好奇。
這事牽扯到于思平,所以德瑜只是為難地看著含光——看來,韋鳳飛還一點也不知道含光的身世,起碼德瑜是沒說,按含光對他的理解,許雲深也不至於說這麼無聊的事。
「就是之前在醫院遇見的時候,聽到他的談吐,言下之意一點也不把錢當回事……不過他是很有名的神經科醫生。」含光說到一半也覺得不對了:把他身份說高不是更激起韋鳳飛不服氣的心理嗎?「也許是自己賺來的錢吧。」
這個亡羊補牢似乎沒什麼作用,韋鳳飛的神色並未因此緩下來,她端起酒杯,彷彿將士出征般將脊背一挺,「既然是權家人,那倒要過去打個招呼了。我們家和權家還有業務來往呢。」
明擺著就是找藉口,但含光也不好阻止什麼,在韋鳳飛跟前,她的氣勢也根本不足以攫取主動,甚至覺得跟過去都是氣虛。不過韋鳳飛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口出惡言大發脾氣的大小姐,過去頂多綿裡藏針地諷刺幾句,含光也覺得跟過去監督並不大好,只好坐立不安在座位上看著,準備一旦局面有過激的勢頭,就立刻過去介入一下。
不過倒是還好,韋鳳飛走過去以後和權寅說了幾句話,兩人倒是沒吵起來,她反而也坐入卡座裡,似乎是和權寅聊上了。雖然從權寅似笑非笑的表情來看,這聊也聊得不是多愉快,不過好歹沒吵,外人也不好多介入什麼。含光先還盯著看,後來見韋鳳飛遲遲不歸,也就鬆懈下來,和德瑜吃著小點心,喝著酒,自己聊了起來。
勞累了一週,其實都挺累的了,含光和德瑜也沒法一直側身觀察卡座那邊的動向,反正聊著等等著聊,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都困了,看看錶也十一點多,含光說,「可能真的是互通身份聊起來了,要麼我們打個招呼,先回去吧。」
劉德瑜也是直揉眼睛,「行啊,走。」
可兩人再去找權寅時,卡座早都空了,韋鳳飛也不知去向,打手機也不接,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含光心裡隱約已經是有點猜測了——不是古代了,她可沒那麼純潔,這麼明顯的線索擺在眼前都不知道去猜測。
礙於劉景羽這層關係,她也沒說破,德瑜困得迷迷糊糊的,亦很好糊弄,含光隨便編了幾句,就拉著她一起出門叫了車,一道回宿舍了。在車上她也不禁是有些咋舌:如果和她想得一樣的話,那韋鳳飛的作風也的確是滿開放,滿大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