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爹也罷了,我娘對我,卻是仁至義盡,我是她唯一親生的子嗣,即使下半輩子無法照應了,也得讓她知道我過得還不錯吧。」于思平這還是第一次對她談起自己的母親,「這些年來,我仗著大哥、二哥都不是那種遇事做絕的人,行事間也沒怎麼顧忌過她,這個交代,算是我欠她的。」
這人就是這樣,要說壞吧,也挺壞,連他自己都承認行事沒顧忌過母親,想來生母也和含光一樣就屬於遇事被坑害、被拋棄的物件,可說是壞也還沒壞到底,對於心裡很重要的人,他也還是會有些舉動讓人覺得他終究是良心未泯,而且因為原來表現是那麼的黑,現在偶然的一點顧念彷彿也變得很值錢。畢竟,甘冒生命危險回去和母親話別的事,也不是誰都能做得出來的。
含光還能說什麼?只好道,「那……也是應該的,該回去就回去吧,你原來不都被你二嫂逼得存身不住了嗎?能在這裡開啟一番新天地,你娘若是知道了,也會為你欣慰的。」
「對啊。」于思平聳了聳肩,看似雲淡風輕地道,「所以我就想,這要是能把她大孫子的照片給帶回去一張……」
……要迫使于思平放棄一個主意,果然沒那麼簡單,含光現在都覺得自己要拒絕的話,簡直就是個大惡人了,不過即使如此,她的決心依然相當動搖,聞聽此言,也只是默然不語,根本就不準備搭理于思平這個話茬。
得益於現代科技,除非於思平打算喪心病狂地把她鎖在某間屋子裡,沒收一切通訊工具一直到生產,不然生小孩終究是需要女方的配合。這已經不是懷孕以後若是隨意打胎可能會對女人身子造成極端損害的年代了,中止妊娠的手段實在是多不勝數。——于思平雖然想要小孩,但顯然也還沒瘋魔到採納前者策略的地步,兩人的攻防戰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含光倒是很乾脆地和韋鳳飛等人商量著,卸下了肩上的職務,轉而進入董事會任職,也算是乾淨利落地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對她的決定,周圍人倒沒誰吃驚,于思平的家底一直都掩藏在迷霧之中,直到買了百芳園,才算是稍稍暴露了自己的底蘊,一般說來,他不太可能把所有錢都投入到一處不能快速變現的房產裡,根據百芳園的這筆數額來推測,其身家起碼在百億上下,已經算是可以和一箇中型財團媲美的規模了。悠遊再牛,始終也都還是剛剛開始擴張,含光而且坐享大額股份,她完全不必再為擴張悠遊的規模、擴大自己的身家而努力,僅僅是現在有的這些,就已經夠她吃用的了。再說,百億鉅富的準未婚妻,總歸也有許多事情要做,這些事在大部分人看來啊,都要比自己的事業更重要。——比如說,為這百億多的財富王國生個繼承人什麼的。
雖然不是為了生孩子而離職,但在大部分人的思維中,離職為了生孩子,倒是十分的天經地義,就連韋鳳飛和德瑜,雖然都表示遺憾,但也沒有多少的驚異。韋鳳飛甚至預言,「你是因為于思平到底年紀大了,也沒法等,思陽德瑜那裡,德瑜頂多也就是再幹幾年了,等到他們決定要孩子的時候,德瑜遲早也得退居二線——女人就是這點討厭。」
「那你呢?」含光不禁好奇八卦。
韋鳳飛聞言,哼了一聲,「那當然是生了讓權寅帶了,他那愛心氾濫的樣子,我看也十分合適做個奶爸。」
含光不禁大笑,「說得是——到底還是新時代好,換做是從前,你就是再能耐,主職終究也只是在家帶孩子。」
兩人也就是線上上瞎扯了一番,含光就去收拾行李了,于思平把去百芳園的行程安排得比較急,雖然沒有明說,但她也大概猜得出他的想法:她聽他說過,回古代去以後,時間和現代是不同步的,之前那一次剛去就受傷回來算是特例,也許是時間還沒流動太久,所以感覺不出差別。如果是正常活動的話,並不是回去古代多久,現代這邊也會相應地過去多久,之前一次便是他回古代呆了三個月,現代已經過去三年。要是每回都能按照這樣的比例,他這一次回去要是一個月,那麼現代就是一年,如果他比較倒霉,回去以後做各種了斷多花了幾個月,又或者被囚禁被絆住什麼的,那麼一去就有可能是四五年……
每年合適穿越的也就是這麼一兩個月,如果今年不走,就要等到明年了,若是想要孩子,肯定是越走越好。現在已經是三月份了,五月份回北京的話,他們在百芳園也只能住兩個月左右,她覺得,于思平應該是已經決定了速戰速決,今年回去,然後儘早回來,徹底地對過去做個結束,在這裡生子——也許娶妻,安定下來展開新生活。
這麼多年過去以後,總算能放棄對過去的執念了,真不知道是終於明白了那些執念不值得執念,還是因為找到了新的情感寄託——想到自己有可能是這些情感寄託之一,含光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反正,即使是直到現在這些事正在發生,她也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她成為于思平真愛——或者別那麼肉麻——重要的人的可能性,是越來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