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謝哥拍明星的時候心裡都特別解氣,尤其是拍到明星醜聞的時候,更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他不否認自己是很敵視明星的,但對秦巍喬韻這一對……那還真不一樣,拍秦巍是工作需要,他不可能和飯碗過不去,但在這一刻,謝哥是真的挺希望他們倆能越過越好的。「可不是黑了?咱們做這行的,風裡來雨裡去,這個夏天又到南方來拍,不黑都不行!」
喬韻笑,她已經點好菜了,「今晚蹲點到這會,晚上也沒好好吃飯吧?又耽誤您吃夜宵的時間,要不您先對付點,我們再聊。」
她自己不吃,只是在一邊剝新下來的綠橘子,‘飛機上吃過了’。沒客氣太過,謝哥心裡反而舒服,他頂頂看不中那些明星腆著臉求人的樣子,平時人模狗樣的看不起自己,遇到事眼裡有人了,陪吃陪喝的,稀罕嗎?哥們就一定要給你這個面子?反倒是喬韻這樣直接把話說明了,透著敞亮,謝哥索性就真不客氣,甩開腮幫子大吃一通——故意吊喬韻一下,也有點惡作劇的意思。
誰知道,他不著急,喬韻比他更不著急,說起來她遠道而來,到現在不能去見男朋友,怎麼也該多看看錶,可喬韻就是笑得風輕雲淡,時不時和謝哥聊點橫店的軼事,到最後謝哥也服氣了——他倒是比她還著急。
「小喬,你說你這也太沉得住氣了。」幾杯啤酒,一碗飯,幾道川味,吃了十多天盒飯的謝哥吃得滿頭大汗,心裡舒坦多了,話匣子也開啟了,他抻不住喬韻,現在反過來有點埋怨地說,「你就何妨開口一問呢——」
想問什麼,彼此都沒隻言片語,但卻是彼此心照。喬韻只是笑,「我怕我問了,謝哥您故意吊我胃口。」
謝哥本來的確有這樣的想法,這個獨門籌碼他得賣個好價錢,可這不是當場摒不住嗎?他無奈了,「行行行,誰讓我吃人嘴短?——這頓飯我可吃得虧大了!」
「得感謝謝哥賞我這個臉——」喬韻自然嘴甜,大家客氣了一回,謝哥也說明白了。「你想要的照片,我這裡應該是有——」
他拉長了聲音,小喬知趣——她一向是很知趣也很上道的,「不會讓兄弟們白跑的,這您放心。」
錢謝哥也不擔心,他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這筆錢他賣給誰都能得到,且還能揚一把名,為什麼一定要賣給喬韻和秦巍呢?
「我這可以用別的新聞和您交換,」喬韻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說,「我和秦巍不論是訂婚還是分手,只要有個結果,就保證您一定是第一個拍到的人,您覺得怎麼樣?」
這還差不多——這才叫做交易,謝哥知道這事是到火候了,但他又不禁有一絲猶豫,一絲好奇:什麼叫做不論是訂婚還是分手?還以為他們倆關係已經夠穩定的了,否則喬韻也不會這麼維護秦巍……
「這是要分手了?」他不禁說,在喬韻和秦巍之間,談不上更傾向誰,但發的紅包請的飯問的好,到底有一點作用,「這都要分手了,怎麼還這麼為他著想啊?你真不怕給自己找事啊,姑娘?」
站在職業角度,看熱鬧不嫌事大,他當然希望戲越多越好,但以個人感情來說,謝哥是有點擔心的,「在圈裡混,背後都有點靠山的,你就比如說譚姐啊,你別看她平時傻大姐似的,人家背後靠山牛著呢,西南那邊說一不二的那誰誰就和她有關係……有些事,做到這一步可以了吧,再往下鬧,那不是沒事找事,影響你們生活嗎?」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等於是承認了他手裡有當晚飯局的照片,也知道這個局是誰在組,喬韻的說法有了證據。謝哥知道喬韻找他就是為了這個,他一直猶猶豫豫,也不全是為了討價還價,多少是顧慮著不敢牽扯到眼下這片漩渦裡。喬韻馬上說,「謝哥您放心,照片我拿走,保證不洩露來源,不會牽扯到您。」
可……謝哥還是有點猶豫,遲疑著沒接話,喬韻盯著他瞧,像是看到他頭骨下面——她像是發現了什麼,忽然又是一笑,似是自言自語。「噢,您怕照片一洩漏,譚姐就知道是您手裡流出去的……這麼說,當晚是她叫你去拍的——這一切,果然是譚姐的安排呀。」
……靠!自己也就是遲疑了那麼一秒,這就被推理出來了?謝哥不禁一陣無語,有智商被壓制的挫敗感——但喬韻的確猜得都對,他也無話可說,訥訥半天,訕訕然終是沒為自己辯解,「我也是收錢辦事,這個……」
「謝哥您放心。」喬韻再次重申,「沒有怪您的意思,這照片我也不準備往外放,譚姐根本不會知道您把它給我了——其實眼下這事,我知道和譚姐也沒什麼關係,您手裡有秦巍和陌生女子酒後共上一車的照片,當時卻沒發,肯定是譚姐讓您別發,就等著將來有一天要用上了,來個組合拳讓秦巍無法翻身。現在只發了裸.照,來龍去脈一概沒有……我看,這件事估計連譚姐自己都覺得突然吧。」
她笑微微地說,「我現在就是想要找到那個外圍的照片,其實和譚姐都無關了。這個人她究竟把裸.照又給了誰,這是我想要知道的重點。掘地三尺我也得把她給找出來不是?」
分析到這一步,謝哥勉強信了喬韻不是要報復譚玉,但他也依然不太贊成喬韻的做法,「可喬小姐,你看你這個部落格一發,風向不都已經扭轉了嗎,今天和那些蹲點的粉絲聊了,我也去網上看了下評論——都站你們這邊啊,甚至包括我們這些狗仔,現在都覺得秦巍是被冤枉的。你說危機公關,做到這一步也夠可以了吧?那個女人也消失了,以後再出現肯定沒她好果子吃,這……難道還不夠?難道,你還真的要往下追查啊?這要是你老公那還算了,只是個男朋友……」
這麼大的風波,影響了多少人?秦巍肯定是倍受打擊,所以到現在都沒露面,可喬韻卻一點沒露沮喪慌張,從露面以來一直都在笑,現在笑意都沒減,她的杏眼笑成了兩彎月牙,手裡的桔皮撕得碎碎的,一片片往桌上放,「分手不分手的,另一回事,不管是什麼結果——」
她的聲音輕輕的,甜甜的,像是剛端出來的液氮冰淇淋,甜裡透著零下一百多度的冷,喬韻很真誠地,甚至是有點倔強地,彷彿在鬧脾氣似地說,「謝哥,我不能由著我的男人這樣被人欺負啊。」
謝哥沒法答話了,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當記者的,都如同滾刀肉,膽大包天,個個混不吝,管你什麼來頭,什麼靠山,都沒在怕的。可在這一刻,他竟對笑眯眯的喬韻燃起了一點來自本能的忌憚:他不想摻和進來,其實依然是怕無意間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勢力,說穿了,譚姐的背景在圈裡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外圍敢把手裡的照片賣給第二家,那買家也不能簡單了去啊……
可,得罪買家,那後果依然是未知的,喬韻現在就坐在眼前,而且明確地知道他手裡掌握了決定性的證據,他要是不予配合——
當記者的,個個都是滾刀肉,也個個都識時務。其實到最後決定謝哥態度的,也不是那輕飄飄的‘尊重’,而是這野獸般的求生本能。他沉吟了許久,再次尋求保證,「譚姐那——」
「你放心,絕對不會收到一點風聲。」喬韻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又笑了起來,甜甜的,還帶點羞澀,「當然,謝哥您也別告訴她,我已經排除她嫌疑的事——設局拍秦巍的帳,還得好好算一算呢。」
這一聽,就知道有多少文章在背後等著,謝哥望著喬韻的笑臉,不禁不寒而慄,他發自肺腑地說,「秦巍還真是有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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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肯出來啊?」
老記者辦事不含糊,照片說給就給,半夜一點多了一樣鬧醒小弟,翻找到存檔,把照片現場傳給喬韻,驗了貨才走。他倒是不急著收錢——喬韻的信譽比他好。喬韻打發了他,走回李竺的房間,「他怎麼說的呢?」
「就說已經和你分手了,沒有見面的必要。」剛溜粉回來的李竺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她現在是把滿腔希望都放在喬韻身上了,「喬小姐,您看——」
「李姐叫我喬喬就行了。」
「行,喬喬,那你以後就叫我竹子吧,李姐挺見外的。」
兩個女人迅速形成同盟,姐姐妹妹地叫了一會,‘竹子’請示,「喬喬,你看——」
「不就是不出門麼?簡單。」‘喬喬’想了幾秒,胸有成竹地說,「一會您去告訴他,就說我已經找到了證據,現在正準備聯合他媽媽一起,把事情鬧大,直接起訴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