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謝哥,你說秦巍是不是真和喬小姐分手了?真要這樣那可就虧大了,您過去一年投在她身上的人情,豈不是全打了水漂?」
說話的不是小張——狗仔這行流動性太強,幹幾個月自覺出不了頭,轉行的很多,謝哥身邊早就又換了新小弟,一如既往,機靈又短視——他當然也不知道謝哥為喬韻牽線找媒體,從中拿了多少好處費。
「人家能虧待咱們嗎?」謝哥現在同手下人說話越來越不耐煩了,狗仔這行現在越來越好做,網媒都喜歡花邊新聞,他去年賺得比過去十年都多。錢多了,屁事也就跟著多起來,以前從沒覺得這些小弟有什麼不好,現在就感到和他們對話很費力,想和一些層次高點的朋友多接觸。「今年在傳統場館辦,座位沒去年那麼多,還給第一排的位置,這已經很仗義了,知道不?」
是謝哥自己覺得坐第一排不好,他當狗仔的,對鏡頭敏感,也不想直播時被帶到,湊巧成為話題,才要的第二排位置。不過【韻】那邊的誠意的確沒得說,小弟被這一說又有點不好意思,「那這樣咱們還報他們的新聞嗎?人家和您關係這麼好,您還想蹲他們的新聞?」
「你這孩子,一碼歸一碼不知道?」謝哥嘖了一聲,「我不但要蹲,還直接打電話去問你信不信——分手了必須是我們第一個報。」
當時要追查那個拍照女人的下落,喬韻是和他們做過交換的,就這樣牽起了一條關係,謝哥當時也滿以為自己人頭廣,一個外圍的去向隨便都能打聽出來,沒想到一年過去,那個外圍再沒回過北京,謝哥連人家的真名和身份證號都沒打聽出來,挺栽面子的。更沒想到的是喬韻和秦巍居然一年都沒見面,他連一點獨家新聞都沒拿到,一開始想爆風波後甜蜜約會,後來想爆國外密會,再後來想爆悄然分手,結果沒一樣能爆成的,倒是居中牽線找媒體賺了一些錢。謝哥都挺為自己的職業操守驕傲的,過去一年【韻】的秀場款他買了好幾件,家裡開了一個房間專放這些衣服,還收集了很多類似感覺的照片,算是有了個新愛好,也成為半個迷弟了,對‘本命’卻還是公事公辦,該蹲的一點都不留情。
其實這也就是這麼說,做迷弟了待遇當然不一樣,不管秦巍在哪個國外,喬韻一整年沒去看他,兩個人的感情肯定出了問題,她年輕漂亮,追求者如雲,是不是低調交往了什麼物件?
去蹲一下很可能有收穫,但謝哥就沒派小弟過去,居然選擇相信當事人——喬韻都說了分手會告訴他的麼,會信這個,這大概也是迷弟心理帶來的影響,喬韻的衣服和她的秀就給人這種感覺,分手了也會大大方方的說,不可能瞞著大家。
「今兒人來得夠齊全的,」小弟對老闆的事情有點鬧不懂,轉開話題東張西望,「周小雅、官小雪,哎,那個是不是鄭寶寶啊?好幾年沒出來了,今天也來看秀嗎?以前來沒來的?直播上反正沒她——這【韻】也是厲害,炒作得這麼兇,人脈還真是越來越廣了哈。」
何止是一個鄭寶寶?謝哥本身有興趣就會關注,再加上這一年和【韻】走得近,多少更熟悉,扳著手指頭在那算:凱文.阿諾德來了,ga皇太子,倒是沒帶他的未婚妻。那兩張外國面孔是半年前就出現過的國外網紅吧,當時還坐他旁邊好像,這一次改坐對面了,位置也好了點,彼此竊竊私語,很興奮的樣子……
要說【韻】發展得有多好,最直觀就是看大秀了,年初在動物園開,當時有熱點,一千人的場子都坐滿。今年時裝週組委會誠邀他們參加時裝週,最後還是沒談成——時裝週用的那個場地太小了,根本坐不開。【韻】自己租了大場子,最少也能容納幾百人。現在滿滿當當的,淘寶上大秀門票都賣好幾千——還真有人買,也不知是想來幹嘛的。
還有個感覺就是明星越來越多,外國人越來越多,時尚雜誌沒人來也一點不冷清,現在頭排全是能叫上名字的人物,很多明星只能坐到二排和那些直播網紅在一起——他們倒也不介意,不少人居然聊很投機。一坐下來就自拍的洋妞也越來越多,上去好像就來了四個,這一次十多個,組團來,說說笑笑坐在一角,前後排都有,她們也不在乎,湊在一起拼命自拍,好像在過節。
臉生的也不能小看,一般都是大客戶,在各自領域也許都有名聲,只是娛樂口接觸不到,一角全是中年名媛,身邊好幾個掛工作牌的staff伺候著,比對明星精心多了。全場也就是凱文這個大投資商能享受同等待遇——未婚妻沒來,他身邊也不寂寞,好幾個翻譯隨從陪著,還不斷有人從後臺出來和他打招呼,間或亦有明星怯生生地過來問好,並被同儕報以羨慕的眼神。
對這行業有興趣,湊熱鬧也去過幾場秀,底下稀稀拉拉的,人都坐不滿,除了訂貨商以外,很多都是拿了免費票來看熱鬧的路人,雖然打扮得也是型男索女的,但卻怎麼比得上【韻】整個會場幾乎沒閒人的紮實。謝哥放眼望去,也不無感慨:半年前的觀眾,恐怕有80%最關心的都是秦巍會不會出現,對喬韻的認知,還是‘秦巍的女朋友’,但半年後的現在,恐怕還這樣想的人只有10%、20%了吧。
周小雅身邊坐上了一位臉生的外國女孩,看來秦巍這一次也不會來了。謝哥想到喬韻的話,忽然又有點拿不準了——她倒是很實誠,也知道自己一年都沒給訊息說不過去,提前好久直接給他打的電話,說秦巍要來的話,或者坐這個位置,或者坐另一個位置,但來不來還不能肯定。反正她開秀前一定很忙,就算收到訊息肯定會來,也未必想得起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