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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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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陽也微笑著:「千塵,晚安。」

他的微笑千塵看過千萬遍,似乎和平常一樣,又似乎多了些什麼內容。不安的情緒在心裡翻攪。她急於知道談話的內容,母親和蕭陽的微笑像蒙娜麗莎一樣神秘。「我給你電話。」她輕聲說完轉身回家。

母親當剛才事情不存在似的,千塵也沒問直接上樓給蕭陽打電話。

「你母親只是叫我不要打牌,不要有賭性。」

蕭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並未消散千塵的懷疑。她又一次覺得自己踩在兩極的中間,一晚的歡樂就這樣輕易地消散了。

慧安和張林山回家,她靠在張林山的肩上:「今天很開心。」

「慧安,要是我們有個孩子就好了,多好玩啊!」張林山感嘆了一句。

慧安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他都三十五歲了,他事業有成,真的太想要孩子,她閉上眼心裡難受得不行。「你是在怪我麼?」

「我那有,你又多想了,多說一句你就敏感!」

慧安沒有再接嘴,坐直身體,頭轉向了一邊。

許翊中開車送杜蕾,到了樓下,他笑著說再見。杜蕾回頭衝他一笑:「翊中,你今天搶骰子反應好慢呢。」

許翊中愣了愣笑道:「天熱口渴,想喝酒。」

「沒喝夠啊?想再喝麼?」杜蕾笑著邀請。

「算啦,改天吧,好好休息。」許翊中輕描淡寫的說。

杜蕾笑了:「好的,改天,再見。」

許翊中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不見。他實在不喜歡杜蕾的話裡有話。聰明的女孩子太聰明了也不是件好事。

他怔怔地看著杜蕾離開。在拉薩,杜蕾突然飛過來找他,他責備地問她怎麼就這樣跑過來。杜蕾揚起漂亮的臉幽幽地嘆息:「你問過我,你說,做你女朋友我會不會開心。我說讓你想明白堯雨的事再說,翊中,你還沒有想明白嗎?」

許翊中望著天上的明月,清泠泠融進了心裡。不由他想明白,天意如此!這裡的神指引著佟思成先找到了她。他微笑:「我想明白了……」

今晚他是讓著堯雨,他連一滴酒都不想讓她喝,雖然佟思成會幫她,他就是不想,下意識就讓她了。整個晚上,他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然而人只有這麼多,空間也只有這麼大,不管他想不想,他都看到了堯雨淺淺的微笑,應和著佟思成,兩人之間有著一種自然的和諧。

許翊中開著車,覺得還是不要見堯雨的好,省得笑著太累。然而,他卻發現神使鬼差的正開往從前堯雨租住的房子。

這條路,從這裡上去拐個彎再往左,他閉上眼都能知道這條路的方向。

他剎住車,什麼也顧不得了,拿起了電話。

佟思成送完堯雨走路回家。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看號碼,接聽:「好,酒巴見,看來都沒喝到位。」

杜蕾衝佟思成揮揮手:「這裡。」

佟思成笑了笑走過去:「怎麼想要約我出來?」

燈光淡淡地灑下來,杜蕾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她的手與手中的杯子顯出淡淡的紅色,神秘而又誘惑。一雙眼睛貓似的晶瑩閃爍,她微微一笑:「你真不知道?」

「什麼?」

杜蕾輕笑出聲:「得了,你心裡明鏡似的,若不是瞧出來了,你會來麼?」

佟思成沒有吭聲,也沒有喝酒。他坐在杜蕾對面,眼睛裡又露出深思。

杜蕾感嘆了一句:「其實我們是同一類人,不是麼?」

「你說對了一半,我和堯雨在學校時見到你,我和你只需一眼就明白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只不過,我現實歸現實,愛她卻不是因為別的現實條件,她就是她。你不同,你什麼都講條件,許翊中若是沒錢你會喜歡?」

杜蕾嘆了口氣:「堯雨看來真的是找到她想要的了,」她又笑了,「我衷心地祝願你們倆,現在我不是喜歡和她爭,是不想她來與我爭。你明白的。」

佟思成瞟了眼杜蕾:「今晚你約我出來就是想祝願我和她?謝謝你了,我和堯雨現在很好。」

「呵呵,你可真是自信,」杜蕾眼中露出一絲譏誚,「那一瞬間,你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翊中呢,是讓著她,堯雨呢,若是心裡沒鬼,她笑得那麼假?一晚上那笑容就似長她臉上一樣。」

「杜蕾!」佟思成低喝一聲,眼神冰冷異常,「你家世好,人漂亮,聰明,中文系的高材生,堯雨與世無爭,也胸無大志,你不用和她比。」

「我不用嗎?」杜蕾眼中露出一絲嫉妒,「我為什麼約你,你就不肯承認?不肯承認堯雨對你已不是從前那樣死心塌地?」

佟思成驀然站起,眼睛裡露出刀鋒般的利芒:「我和她之間的事不用你插手!你想得到許翊中的心最好不要有太多這種小聰明!」

杜蕾並不著急,她輕笑著:「佟思成,不想讓我幫你?我可是太瞭解堯雨。」

「你到底想說什麼?」佟思成厭惡地看著她。

「我和你無冤無仇,我只是希望你能早點和堯雨在一起,早點結婚。」

「這個不勞你費心!」佟思成抬腳要走。

杜蕾一句話又把他拉了回來:「可惜,你錯了一步,才會是今天的局面。除非……」她抬頭看著佟思成,美麗的杏眼裡閃動著意味深長的神采。

佟思成沒動,他靜靜地看了杜蕾良久,終於說:「許翊中就算不喜歡堯雨,也絕對不會愛上你。他比你想象的還要老練。杜蕾,他條件是好,但找他,你只會痛苦。」

「許翊中喜歡誰都行,堯雨不行。」杜蕾冷笑。

佟思成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杜蕾,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在意堯雨。」

「因為,我想要的,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而且,還不在乎。」杜蕾一想到這個心裡就難受。

她看得清清楚楚,許翊中一晚上正眼都沒看堯雨,但兩次,出手搶骰子的時候許翊中讓著堯雨,她看在眼裡,她下意識的瞟向佟思成,她又看到了這個男人眼中的深思。

杜蕾淡淡地說:「如果你能和堯雨訂婚,她必不會反悔。不過,佟思成,你有這把握嗎?」

佟思成銳利的看了她一眼,杜蕾太聰明,聰明直白得讓男人難以招架。他嘆了口氣:「杜蕾,你不過是想讓我和堯雨早點定下來,因為你看不上我,以後你找的人會比我強,這樣去強過她,這樣你心理就平衡了對嗎?」

杜蕾呵呵笑起來:「我就知道,在學校那會兒認識你時我就知道,你一眼就能知道我想的是什麼。不過,也只說對一半呢,佟思成,剛開始是這樣想的,現在嘛,不一樣了,她想要的,我偏不讓她如願而已。」

「如果許翊中喜歡堯雨,堯雨接受他,你憑什麼不讓她如願?」佟思成不緊不慢的問道。

「你!」杜蕾逼視著佟思成,「我知道,堯雨狠不下這個心拒絕你的好。」

「哈哈!」佟思成笑得咳嗽,他使勁控制自己,放緩呼吸,「如果我放棄呢?」

杜蕾眼中露出狡猾與興奮:「你不會放棄的,你捨不得,我想告訴你……」

她看著佟思成離開,安靜地喝酒。許翊中在拉薩說,他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他愛堯雨,就算是得不到,他還是愛她。

「杜蕾,你很好,這樣對你不公平,也沒意思。」許翊中直言不諱。

她哭的那麼傷心,她以為他見到佟思成和堯雨會死心。她給他訂去拉薩的機票同時通知了佟思成。佟思成回報她的訊息讓她那麼開心,不顧一切坐了最近一班航班去拉薩見她。許翊中給她的卻是這樣一個答案。

他對她很好,是回報她對他的好。她想要的他的心,他半分都不給。

杜蕾輕啜著酒。很晚了,酒巴里迴盪著輕飄飄的音樂,她覺得自己隨著音樂也在飄。

突然有人重重地坐到了她對面。杜蕾嘿嘿笑了:「怎麼,你也睡不著?」

第三十九章雲隱月含羞

在杜蕾約佟思成酒巴見面的時候,許翊中正和堯雨通電話。「睡了麼?」

電話一通,許翊中的心就怦怦直跳,他儘可能地平和語氣。而他不知道的是,堯雨按下接聽鍵時心也在狂跳。

「你怎麼,有我電話的?」

「找慧安拿的。」

「哦。」堯雨不知道該說什麼。悶了半天,突然說:「對不住,我從沒打過人。」

「知道,是我唐突了。」許翊中乾脆的回答。他想笑,堯雨的鈴聲已經變了,不再是那首憂傷的歌,而是他唱過的《完美生活》。

兩人都沉默著。

「你出來!」

堯雨嚇了一跳,猶豫了下說:「太晚了……」

「下樓,我五分鐘後到。」許翊中不想在電話裡磨蹭,說完就掛了電話。

堯雨看了眼電話,心又慌亂了。他什麼意思?他不是和杜蕾在一起麼?這麼晚,去還是不去?她有點無所適從。電話又響了,是佟思成的:「堯堯,睡了沒?」

「睡了,哦,正打算睡了呢。」堯雨的心撲撲地跳了起來,一陣心虛。

佟思成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早點睡,明早我來接你吃早點。」

「嗯。」堯雨掛了電話,她在幹什麼?她盯著電話看了很久,終於把手機關了。熄掉燈,堯雨走到窗戶跟前向下張望著。

她沒法拒絕佟思成,心卻飛到了樓下。許翊中打不通她的電話,會是什麼樣呢?他就會離開嗎?

沒等兩分鐘,她看到一輛車開過來,她看不到車裡的情景,卻知道他肯定在打電話。

車燈一直亮著。堯雨站在窗前驀然覺得心酸。往事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過。她怔怔的看著樓下的車出神。手緊緊的拽住了手機。

突然車前燈滅了,她一驚。又看到車內的燈光亮了起來,許翊中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他在抬頭往上看。

堯雨心虛的側過身。她等了很久悄悄望下去,他還坐在車裡,亮著車內的燈,似乎就想讓她看到他。

她猶豫著,又等了會兒,許翊中還是沒走。堯雨的手終於按下了開機鍵,她輕輕地打過去:「別等了,我睡了。」

「下來!」

「我……」

「我只說幾句話,說完就走。」許翊中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只說幾句話,聽他說完就完……心裡的聲音誘惑著她,堯雨怦然心動。可是思成,思成他……她第一時間就想起了他。堯雨閉上眼,思成對她的好,對她的情真意切讓她的雙腿如墜重石,難以移動。

如果沒有思成對她的好,如果沒有思成千裡之外的尋找,如果回來後沒有給思成錯覺,這一切,又會是什麼樣呢?堯雨搖了搖頭,想起拉薩廣場上的感覺,有時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輕聲說:「你想說什麼現在說吧。」

「我總會見你的,現在和明天又有什麼區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厚!」許翊中懶懶地回答。他一定要見到她,他再不想錯過。不管堯雨什麼態度,他在心裡冷哼,目光望向樓上,她要是掛掉,他覺得自己完全有可能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大聲喊她的名字逼她出現。許翊中想著就笑了,他再不想和堯雨兜圈子了,如果讓她難受,怕她拒絕和讓自己舒服,死個明白比較,他如今選擇後者。

明天?明天一早佟思成說來接她吃早點。堯雨一慌:「不用了,我下來。」

許翊中滿意地掛了電話等她。

堯雨拿了包下樓。她站在樓下陰影處偷偷往外張望,生怕佟思成意外出現在樓下。街道上很安靜,堯雨快速走過坐進車裡。許翊中沒吭聲把車開走。堯雨也沒問去哪兒,心裡忐忑不安。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內放著歌,打破了沉寂和尷尬。許翊中開到江邊上停住了:「怎麼不說話?」

堯雨不知道說什麼好,聽到他問就答了一句:「你不是隻說幾句話嗎?」

許翊中側過頭看她。堯雨低著頭,露出長長的頸項,側面看去,她的臉真小:「我喜歡你!」

堯雨沒有抬頭,頭埋得更低。她沒想到他這麼直截了當。他和杜蕾……他的告白……她什麼都明白了。心裡模糊的湧起一陣喜悅,臉頰處燒起一片緋紅。

「小雨,我喜歡你,不是心血來潮,不是,好玩。」

堯雨抬起了頭,目光閃爍不定,他的眼睛和神情看上去這麼真摯誠懇,思成……思成也是這般瞧著她。她突然衝口而出:「喜歡我什麼?喜歡我對你比其它女孩子特別?」

許翊中笑了:「嗯,想說我犯賤?」

堯雨臉一下子紅了:「不,不是這個意思。」

許翊中笑了笑,他看向江面,璀璨燈火安靜地照著江面波光粼粼,堯雨就在他身邊,他的心境平和安寧。不用她再說,他和她一樣明瞭。滿足和感激在心口暖暖的迴盪,他無比慶幸自己的堅持與主動。「你們四個同學裡,你沒有陶千塵的那種纖弱敏感,沒有陳慧安的溫柔,也沒有杜蕾漂亮。我一直奇怪,也想了很久,抱歉我沒能想出來喜歡你什麼。」他轉過頭凝視著堯雨,語氣說不出的溫柔,「我很疑惑,我接觸的女人太多,我這次卻沒能想出來喜歡你什麼。願意讓我慢慢知道麼?」

流水,燈光全沉入他深深的眸子裡,裡面有一點光吸引著堯雨。似在山洞裡迷路,看到了針塵大的光亮,求生的人就再奄奄一息也會激發生命的潛力,不顧一切的想奔過去。堯雨瞧得痴了,完全沒去想自己是否態度轉變得太快,沒有想這樣瞧著他會有什麼後果,這一刻佟思成再沒有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是那天氣急了剪的麼?」許翊中的手輕輕掠過她耳際的髮梢。

些微的觸覺驚得堯雨一抖,耳朵敏感的紅了。她尷尬的側過臉:「不,不是……想,換種髮型……」她只覺得車廂裡的曖昧氣氛越來越濃越來越讓她受不了。堯雨按下車窗,秋風吹來,她微喘了口氣,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在做什麼?她這樣和許翊中算什麼?佟思成呢?他又算什麼?堯雨一時沒了主意,沉默片刻後終於鼓足勇氣轉回頭看住許翊中:「送我回去好嗎?謝謝你,我,對不起……」

許翊中眼中泛起淡淡的溫柔。堯雨臉上眼中所有的神情都讓他雀躍。誤會早已煙消雲散,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處理。然而,他不想讓她再猶豫。

他沒說話,繼續用溫柔的目光瞅著她,堯雨越發不安,許翊中的眼神是柔柔的水草,已牢牢纏住她,直拖著她靜靜地往下沉,她就像踩在溼地的草甸上,拔不出腿,每一次的動彈都有失重的感覺。一顆心晃晃悠悠找不著抓拿。全靠著本能在掙扎,開口的聲音都顯得軟弱無力。「我……還是回去了。」

許翊中瞧著她,忍不住扳過她的臉輕聲說:「你,還會給我一巴掌麼?」說著就吻了下去。

堯雨拼命對自己說,不行。然而她沒有動,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拒絕,卻順從的閉上了眼,感覺到一個溫暖的吻輕柔地印在唇上,腦子迷糊起來。

他的吻溫柔纏綿,帶著他的氣息佔據了她所有的神經。他吻過多少女孩子?堯雨晃過這個念頭時手已扯住了他的襯衫,下意識地拉住他,自然的索求……

許翊中止住自己的行為,淺笑著盯著她,堯雨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嬌羞,眼睛不停地轉動,帶著睫毛輕輕的顫抖,怯怯地就是不敢看他。他一聲嘆息,拉過她抱進了懷裡。她的很瘦,許翊中覺得就像是抱不牢似的,片刻才輕聲問她:「一個人又出來租房住,還是點外賣吃?」

堯雨一下子從迷糊中驚醒過來,喃喃地說:「思成他……我……我真的要回去了。」她轉開臉推他,心裡慌亂得不行。

許翊中手一緊牢牢地捧住她的臉:「佟思成,他每天陪你吃飯是麼?」

堯雨想低頭,頭動不了,她被動的看著他,眼睛不知不覺就紅了。

「他來西藏找你,他對你很好,你拒絕不了是麼?」許翊中柔聲地問道,他明白堯雨的矛盾,然而,不逼她,才是真的麻煩,「小雨,你更想和誰在一起?你和誰在一起更開心?只是感動不行的。你看著我,看著我告訴我。」

堯雨沒動。她知道,她早知道,只是不敢去想,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許翊中聲音更溫柔,誘惑著她:「你喜歡和我在一起的是不是?和他說明白,嗯?」

堯雨望著他深情的眸子,點了點頭,瞬間驚覺,又搖了搖頭:「我會傷他的心的。」

許翊中決定一定要克服她這種心理障礙:「那你和他在一起,就不傷我的心麼?你要是心裡想我,不是更對不住他?」

堯雨不吭聲,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你和思成不同,你沒有我,還有很多女朋友,像杜蕾那種漂亮聰明能幹的女孩子會喜歡你。思成愛我。我,我在大昭寺見著他時,我難受得不行……」

「小雨,」許翊中的聲音凝重起來,「你要知道,你現在不願意傷害他,但是一旦你發現不能和他這樣下去,時間長了,你不是傷他更深?」

堯雨知道許翊中的話沒有錯,可是她想不出怎麼去向佟思成開口,一時之間為難之極。

不等她再想下去,許翊中又吻住了她,沒了溫柔纏綿,帶著狂熱與激情肆意地進攻,他的親吻帶著他的主動攻擊霸道地驅逐著堯雨飄散開的思緒。他覺得他從來沒有這樣想親吻一個女孩子,想摟她在懷裡不再放開。

他身上的男性氣息席捲了堯雨所有的思維。她來不及去想別的,來不及想明天想以後。這一刻,她眼裡心裡,所有的感覺都是許翊中一個人。

堯雨怔怔地摸著唇微微喘氣,胸脯急促的起伏,勾勒出迷人的線條。她嗔了許翊中一眼。他的眼睛越發的亮,盛滿溫柔和誠摯,他的嘴微微向上勾出迷人的弧度,他真是帥氣。堯雨的臉燒得滾燙,不用摸她也知道必是紅了。

許翊中忍住笑,摸了摸她的短髮,目光中就帶上了一絲痛:「以後不要剪了。」

堯雨嘴一扁,一層淚光浮了起來,泫然欲滴。看得許翊中一陣心疼,他一把抱過她:「不剪了,以後一直留長髮,嗯?」

「短髮好看,他們都這樣說,」

「我要你留長髮。笨蛋!」許翊中輕吻了下她的額,「啥都別想了,把手機關了,跟我走。」

「去哪兒?」

「把你賣了,賣山溝裡去!」許翊中呵呵笑了,發動車直直向北山開去。

是啊,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堯雨也笑了,關了手機說:「我睡會兒,到地方叫我!」

她閉上眼,嘴角隱隱含笑。

許翊中看了她一眼,從後座拿了一個抱枕給她:「這樣舒服點。」他細心的關小了空調,專心的開車。

第四十章傾斜的天平

「堯堯?」佟思成停下手裡的筷子看住堯雨。她又走神了。他那天早晨打她手機關機,去家裡敲門也無人應聲,直到下午才打通電話。

佟思成記得當時自己略帶責備的語氣問她:「去哪兒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我回爸媽家拿東西,手機沒電了。」堯雨的語氣吞吞吐吐帶著一絲不自然。

是自己的語氣太嚴厲了嗎?他覺得堯雨的目光在躲閃。那天以後和堯雨在一起,她不是走神就是看著他欲言又止。就像今天晚上,他下了班去叫她下樓吃飯,堯雨剛開始不想出去吃,終於下了樓,他邊吃邊和她說話時,堯雨就一直出神的想著什麼,嘴角還隱隱帶著笑容。這笑容讓佟思成心驚,她,像懷春的少女!

聽到佟思成叫她,堯雨抬起頭:「什麼?」

佟思成挾了菜放她碗裡,微笑著說:「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呃,思成,想……我在想……我,還是接下雜誌社的活兒好點。」堯雨現在覺得無臉面對佟思成。

他做錯了什麼呢?他留學回來用盡心思討好她,為了規範她的作息時間,一早一晚陪她吃飯。這讓她怎麼開口說拒絕的話?

「哦?什麼活兒想這麼久?」佟思成笑著問她。

堯雨被佟思成拉回神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最近幾天她老是回想著那晚與許翊中在一起的情形。佟思成一問,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前些日子雜誌社想要做個古鎮遊的圖文,正說想找個人去做。

衝口而出之後堯雨覺得離開一些日子省得呆在a市天天面對佟思成要好,也許,慢慢的,他就知道她刻意的疏遠了。要她這樣硬硬地告訴佟思成,我們不行,我對你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她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雜誌社想要人去四處走走看看,拍拍照寫點旅遊心得,我覺得很不錯,想接下這活兒。」

佟思成點點頭:「要去多久?」

「不知道,去一個地方看看再換個地方。」堯雨平息住心慌。其實雜誌社是要求一個月出兩篇。去一個地方呆上幾天回來,也不是很累人的活。

「嗯,你喜歡旅遊,四處看看也好,反正也是雜誌社出錢。」佟思成贊同。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

為什麼他沒有不高興?他就對她這樣百依百順?堯雨埋下頭吃飯,隨口說:「要是長時間在外,這房子就不租了,搬回爸媽家裡,省得再出租金。」

「我幫你付租金,還是留著吧,回來也方便。對了,你家裡怎麼說?」

堯雨愣了愣,想起曾告訴佟思成要問爸媽的意見。她悄悄瞥了眼佟思成,猶豫了下說:「等做完這活兒再說吧,反正在外時間也長。租金不用付了,要是不住人太浪費了。」

「沒關係,你不在的時候,我偶爾還能去坐坐,買的房還沒弄好,回家裡休息始終沒有一個人住方便。」

堯雨呆了呆,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回拒的理由。可是怎麼可以讓佟思成住進去……她腦袋有點發暈,低下頭吃東西不再接嘴。

佟思成定定地看著她。堯雨埋下頭吃東西,幾縷頭髮散落下來。他伸手去拂。手指剛觸到她的髮絲,堯雨驚覺地往後一抬頭,然後迅速地笑了:「頭髮短就這點討厭,又長得快,每週都要修一修,不然就刺眼了。」

他收回手,又給她挾了菜放碗裡:「怎麼都喂不肥似的,短髮更顯得脖子長,比從前瞧著還瘦。堯堯,你自己這樣出去……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這有什麼,大四畢業的時候我一個把雲南幾乎走遍了。路上還遇著好多朋友,有在大理認識的,瑞麗認識的,騰衝認識的,哦,我還跑到梁河去看了最後一個土司王妃。」堯雨隨口說著,又埋頭扒飯。

佟思成眼底深處慢慢泛起一絲痛楚,眉輕輕的皺攏,這些,是和他分手之後堯雨第一次獨自外出旅遊的故事嗎?

堯雨抬起頭來時,佟思成已隱去了所有的情緒,輕快地衝她笑笑:「晚上跟我回家吧,我媽說了很久要見你了。」

堯雨一下子呆住,馬上反應過來:「這……思成,太倉促,我沒準備……」

「不用那麼嚴肅,我們家又不是什麼高門大宅,同學朋友去家裡坐坐也不用準備啥。她就是想見見你。」佟思成笑容裡有些黯然,「她最近查出得了糖尿病,思想壓力很大。」

「哦,」堯雨知道糖尿病不是什麼大病,可也不是小病,得保養好,要是嚴重的話有併發症就麻煩了,「那,思成,你更應該在家多陪她才是,不要搬出來住了。」堯雨說完鬆了口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明天好不好?我買點東西去看她老人家,這樣倉促實在不好意思。」

「好。」

吃過晚飯,堯雨給慧安打電話:「慧安,在家不?嗯,好的,我馬上過來。」她掛了電話對佟思成說:「慧安約了我今天去她家。」

「我送你去。」

堯雨點頭上車,到了慧安家樓下,佟思成叫住堯雨:「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了,思成,我也不知道呆到幾點,完了我自己坐車就回去了。」堯雨衝佟思成揮揮手,轉身進了小區。她感到佟思成在身後一直看著她,堯雨心裡哀嘆一聲,罵自己真是沒用。

進了門,張林山沒有回來。慧安一個人在家看碟。她懶洋洋的看了堯雨一眼:「說吧,啥事需要我替你頂缸?」

堯雨想走,看到慧安一臉寂寞,便坐了下來:「慧安,我該怎麼對思成說?」

「什麼?」

堯雨長嘆一聲:「慧安,我,我喜歡上別人了。」

「許翊中?!」

堯雨驚跳起來,望著慧安口齒不清地說:「你,你怎麼,怎麼知道?」

慧安一把拉住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堯雨:「蹦這麼高幹嘛?我可是已婚人士!這還看不出來?」

堯雨訕訕地坐下,就往慧安身上靠:「慧安,怎麼感覺你像變了很多似的,以前你才是小兔子。」

慧安一隻手往她腦門上敲,嘴裡笑著罵她:「你當我和你這麼些年白交友了?你臉上啥時候不對勁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只要心裡不舒服,臉上就硬扯著個笑,一看就是假笑。」

堯雨摸摸額頭有點急:「那思成不是也瞧出來了?」

「這我可不知道。」慧安嘆了口氣說,「小雨,你要是真的和許翊中好了,佟思成你打算怎麼給他說?」

「我就是開不了口,慧安,」堯雨慢慢地把最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慧安。

慧安溫婉的臉上現出一種堅決果斷的神色:「小雨,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佟思成是深情,可是你現在明白你喜歡許翊中,那就閉著眼睛一古腦兒說了。再說,回來是他一直追求你,又不是你主動找上他。回絕掉!」

堯雨悶悶不樂:「我一想起在拉薩大昭寺門口見到他的樣子,心裡就酸得不行。我開不了口呢,慧安。今天也是,他說他媽媽要見我,還說老人家得了糖尿病……我能說我不去?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也會去的。我還不知道明天怎麼辦呢。」

「我知道,是不好開口,你和他這麼多年了,這不從西藏回來好了兩個月不到……你打算怎麼辦?」

堯雨正要開口,手機響了,她看了看,臉上飛出一紅暈,走到一邊小聲說:「在慧安家裡玩呢……不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你千萬別來,來我和你急!」

慧安沒有吭聲,聽聲音肯定是許翊中打來的,她有些奇怪堯雨為何不讓許翊中來接她。堯雨打完電話,臉上還帶著笑,半嗔半怨地說:「我哪敢讓他來接啊,我現在就怕思成沒走,在你家小區外呢。」

慧安駭了一跳:「不會吧?他追這麼緊?」

「被你一說提醒了唄,這些天思成就是跟得很緊的,他就送我來的時候還說要來接我呢。」堯雨突然想起一件事,側過頭問慧安,「要是你都能看出來,那思成,蕭陽杜蕾他們都看出來了?」

「呵呵,」慧安禁不住笑了,她眨了眨眼,「我不過多看了杜蕾兩眼,那晚她很漂亮。她就不像和許翊中是一對。正巧呢就看到她盯著你和佟思成看。這不,順著推理就出來了嘛。」

堯雨目瞪口呆:「什麼叫順著推理就出來了?」

「小雨,我總是一個人在家,想的東西也多,心思比以前細膩多了,人和人之間有沒有那回事,一眼就能感覺的。」慧安輕嘆,「冷處理也好,把房子退了,回父母家去住,少和佟思成碰面,出去旅遊換個號碼少聯絡,時間長了,他就會明白。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再明確拒絕他也好開口了。」

「是啊,我就是這樣想的。對了,慧安,張林山平時都這樣?這麼晚也不回來?」

「他忙,」慧安溫婉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他不正忙著四處勾兌關係準備當副局麼?我又一直沒孩子,不然,就不會一個人無聊了。小雨,婚姻就是這樣,不會像戀愛時兩個人粘著跟分不開似的。」

慧安似乎已完全瞭解什麼叫婚姻,原來堯雨覺得慧安就像只小兔子,可是這隻嬌怯怯的小兔子臉上浮現出的憂傷無奈讓堯雨不知道說什麼安慰她好,心裡有句話想說又忍了下去。再忙也不能不顧老婆啊!怎麼以前接觸張林山都一副溫柔體貼樣,結婚才一年多就成這樣了。她心裡有些對張林山不滿。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就起身說:「慧安,我走了,你自己早點睡!那事,你別告訴張林山啊!」

「知道,現在我誰也不說,你找我,看來千塵你也不想讓她知道是吧?怕她告訴蕭陽?」

「不是,千塵夠煩了,她還不知道和蕭陽怎麼辦呢,她爸媽就是不鬆口不同意,我找她說,不是給她添亂?」

堯雨出了小區,四處張望了一下,沒見著佟思成,正噓了口氣。不遠處突然亮起了車燈,她眼睛吃不住光自然地閉了一下,再睜開就看到許翊中坐在車裡望著她笑。

堯雨迅速往兩旁打量,她就怕佟思成想給她驚喜候在樓下,現在遇著,堯雨簡直不敢想會是多麼尷尬。想起他會用那雙黑沉沉地眼睛瞅著她,洩露他心底的難受與痛,堯雨就開不了口就不敢讓佟思成知道。

小區安安靜靜,堯雨站了兩分鐘才急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下:「不行了,我怎麼跟做賊似的!」

許翊中「哼」一聲,把車開走,出了小區才惡狠狠地說:「沒驚喜?還像上了賊車?」

「是你答應給我時間對思成說的!要是他在外面等我可怎麼辦?都說不讓你來接了,來了跟你急!」

「我要心裡踏實痛快才怪了!」許翊中沒好氣地瞟她一眼,見堯雨撅著嘴一臉煩惱忍不住又想笑。他頭一偏輕聲說,「我進來時啊也像做賊,繞著外面逛了幾圈,確信他沒你想的那麼痴情,又仗著地形熟悉摸進了小區。」

他說這話時眉毛一挑,聲音放得極輕。

堯雨一下子笑了起來:「許翊中,你不去主持零點悄悄話說鬼故事太區才了!」

「錯,我應該去主持女人心情這類的電臺節目,」

堯雨一愣,笑得越發大聲:「停,停車!我不行了,你真是個寶貝!」

許翊中聽話的靠著路邊停下,笑著拍拍堯雨的背:「停車幹嘛?」

「我給擠著了,」堯雨還在笑,「車上全堆滿了雞皮疙瘩,我還是下車走路,你自個兒載一車雞皮疙瘩回家吧!」

「嗯,終於知道為什麼要說把肉麻當有趣了。」許翊中喃喃說著一把拉過堯雨狠狠的吻了下去。

「叫我翊中?」

「杜蕾叫過!」

「那叫我翊?中?」

「呵呵,」堯雨頭抵在他肩上悶笑,「別肉麻我了,千萬別讓我叫你寶貝兒!蜜糖,甜心!哦,像李敖。他在情書裡說他就是陸小曼的星期五!」

「星期五?」

堯雨笑得肚子痛:「魯賓遜漂流記裡的那個星期五!」

許翊中一怔,也放聲大笑起來:「你可以叫我星期六,山子夫妻倆請客那晚就是星期六。」

堯雨笑得渾身打顫,一拳頭就捶過去:「許翊中,你還真拿肉麻當有趣了?」

許翊中手掌一展,包住堯雨的拳頭一拉,眼裡飄出一絲幽怨:「怎麼辦呢?我自毀形象,你得對我負責!我以身相許好不好?」

「哈哈!」堯雨笑著推他,「好啦,你這是什麼眼神啊?別再逗我了!」

許翊中正經地哼:「我的目光,柔弱中帶傷……」

堯雨眼一閉,往他懷裡一倒:「我笑得沒力了。」

許翊中胸腔裡發出陣陣悶笑,抱住她的手緊了緊。車內沒了聲音,兩人偎依著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

「小雨,你就不肯賜個呢稱讓我心甘情願地肉麻死?」

「好吧,許翊中!」

「換一個!」

「我喜歡全須全尾地叫你,」堯雨的聲音漸漸輕了。

「想睡了?」

「嗯。」

「我送你回去!」

「我要把房子退了,回爸媽家住,然後出去旅遊。」

「去哪兒?我陪你去!」

「我是工作呢,不止去一個地方。」

「哦,要去多久?」

堯雨嘿嘿笑了:「不久,看地方好玩不!好玩就多呆些日子。」

許翊中心裡暗暗嘆氣,堯雨是想冷處理和佟思成的事。他笑了笑:「不準關手機,隨傳隨到就行。」

回到家,堯雨睡意全無。她亮了房間的燈,探頭看向窗外,許翊中按了聲喇叭離開。她忍不住笑了。

風吹起窗簾,一室涼爽。堯雨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晚許翊中帶她去北山的事。

她一覺醒來,許翊中已獨自下車燃起了篝火。山上有點冷了,他把西服裹她身上,一個人去扎帳篷。

堯雨蜷在火堆旁看他,許翊中挽起了襯衫袖子忙碌著,不時看她一眼。他的笑容分外燦爛,堯雨並不知道自己臉上也自然地笑著。那一刻的相對微笑,驅散了秋風瑟瑟。

許翊中緊了緊繩子,拍拍手過來坐下。篝火在許翊中眼中跳舞,他專注而認真的看著她,堯雨就覺得一把火從心底裡燒了起來。

許翊中攬過她,輕聲說:「為什麼到現在也沒問過我是不是真的和杜蕾在一起,沒問過我是不是逗你玩?」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覺得沒必要問吧。」她輕聲笑了起來:「和你在一起,更開心。」

許翊中摟緊了她。堯雨很放鬆,慢慢地睡了。不管篝火邊還是睡帳篷睡車上,她都很放心。

早晨醒來,篝火還燒著,樹林裡透進陽光,照在薄霧上分外美麗。她抬頭居然看到了一片紅葉,只有一片在樹梢上長著。

堯雨不知道許翊中去哪兒了,走到樹前,就跳著去摘那片紅葉。蹦了幾次都沒摘到,她看了看樹,正想往上爬。許翊中的笑聲突然而至:「沒想到你這麼野!」

堯雨回頭,許翊中笑著走過來,跳起來一下子就把紅葉摘到了手:「要不要?」

「啊!上面有條蟲!」

許翊中一愣,堯雨已奪過了那片紅葉,狡猾地衝他搖了搖紅葉:「歸我了。你想要嗎?」

他笑了笑抱住她,輕聲說:「我只想要你……」

堯雨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悄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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