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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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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止發覺解決錯誤的戀愛如此輕鬆簡單,不由自我得意一番。他回到家裡,想要找奶奶再談談心。卻在門口聽到奶奶對爺爺講:「老關,我們離婚吧!」

室內先無聲,無聲才可怕,關止在室外停住腳步,屏息凝聽。

「哐啷」一聲,是唯一驚天動地的動靜。關懷路過,稍稍停了停,做一個手勢,示意關止不要管閒事。

這棟三上三下小洋樓,每家一戶,門是紫檀木的門,一閉一個世界,並不相連,門前雪也要自掃。

三奶奶無聲地走進去,掃出一地的紫砂瓷片,關止看到碎裂的瓷片上還能完整出現的萱草,依舊風姿卓然。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仍是一桌子默默無聲。飯畢,他看到邵雪甌獨自一人在花壇邊上,對著一欄的虞美人發呆,就要走出去,但是手被王鳳拉住。

關止並不是存心跟蹤邵雪甌,他只是偶然回家拿衣服,看到邵雪甌提了一隻保溫壺出門,就不遠不近地跟著一起過去了。

她去了城隍廟九曲橋,綠波廊里人頭攢動,邵雪甌只是在人群裡靜靜坐著,眼波里流淌著歲月的回憶,回憶刻在那一頭的方向。

關止看到萬則萱同一個年輕人坐在一角下圍棋,黑白子勢力相當,兩個人不相上下。他一抬頭,眼睛越過重重世俗中看到這一處,然後臉上就有了意足的笑意。

關止看到奶奶的雙目無端就會溼潤,讓他覺得多窺探一刻都是罪過。隔了這麼多年,他還記起當初模糊的片段,還是不敢看不敢打攪。

他遠遠在這處,只是個局外人,看了一個心慌意亂。他只能選擇從熙攘的人群裡離開,走到馬路口,準備叫車回家,身後有人叫他:「關止。」

關止就像做錯事情的孩子,對身後的奶奶低頭。

邵雪甌牽著高高大大的孫子,站在人潮洶湧的路邊,這麼說:「不要怪奶奶。」

關止只是說:「爺爺會很難過。」

邵雪甌無奈微笑。在她這一張能將歲月盪滌平坦的溫婉的面上,無奈的微笑就像平靜海面的漣漪,下面或許是漩渦。

她這麼說:「奶奶沒辦法把操守堅守到最後。」

關止那刻十分難懂,也無能為力。

到了這一刻,關止看到奶奶手上已端出清茶,茶已香,他依舊要盡他的力。他接過奶奶手裡的茶水,講:「奶奶,爺爺最近身體不大好。」

邵雪甌坐了下來,傾一傾身,笑他:「你又拐彎抹角。」頓了一頓,再說,「曉得了,這一次做生日請你爺爺一起來吧!」

關止笑道:「讓藍寧做菜。」

「你別隻動口不動手,讓你丈母孃看到,不好。」

關止說:「我丈母孃看我就像親生兒子,比藍寧值錢。」說完,手機響,他接起來應了兩句,再對邵雪甌講,「這不,丈母孃怕我們沒保姆餓著我,叫我晚上回去吃飯。」

五(上)

藍寧在這天的大清早先去了周秉鑫的公司詳細看了他們的計劃書。

日本人對待會展流程素來一絲不苟,早已將大致規劃寫了一個清楚,包括他們親睞的展會地點。

藍寧清楚看到裡頭赫然列著四行倉庫創意園區,當即便對周秉鑫講:「在這個地方不大合適。」

周秉鑫亦有同感,不過也有立場:「這是董事的決定,我只能做到旁敲側擊,儘量進言。」

藍寧點頭。

周秉鑫笑:「雖然賣身外企,但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兩個人頗有唏噓。周秉鑫將展品清單拿出來給她,還坦誠講一句:「這一張展品目錄較全,看了以後,更有口汙濁氣。但沒有辦法,公司支我薪水,我只能辦好事。這是這職業道德。」

藍寧把清單拿到手裡,就知道周秉鑫所謂的汙濁氣從何而說了。這根本就是一張昔日帝國主義的罪證,但是罪證有澄清證明,周秉鑫講:「這些展品有日本的、中國的、印度的、甚至是泰國的,全部有購買證明,連當時代的發票都可提供。這是我們董事及其友人幾代的收藏。」

「也就是說到了國際法庭上,都可證明其歸屬權?」

周秉鑫無奈地講:「落後就要捱打。你還想接這個業務嗎?」

藍寧捲起清單,坦率說:「老同學,你夠犀利,我已經猶豫了。我不明白日本人要做這個展覽做什麼?」

周秉鑫說:「你看過計劃就明白了,還有茶道、歌舞伎表演的計劃。上頭說要推動中日文化友好交流,他們希望這個展出叫亞洲私人藏品展,還想邀請中國的收藏家共同參與。」

「那就把我們的東西還回來,不然全部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周秉鑫嘆氣。

藍寧還是把計劃書全部拿了回去,但是並沒有下派任務單至企劃部。

方珉珉正在等她的任務單分配工作,見她毫無動作,問她:「你不要接日本雜誌社的單子了?」

「接了。」

「還不行動?」

「讓我想想。」

她還沒想好,母親大人便先來了電話,命令:「晚上回家吃飯,我和關止已經商量好了。」

藍寧埋怨:「老媽,你是關止的親媽。」

「呵!我倒是想呢!關止比你孝順多了,你能找到他,不枉我去普陀山花了好幾百燒的高香。」

藍寧掛掉電話,鬱悶更上一層樓。下午同嚴宥然通電話,嚴宥然也奇道:「你媽看他媽不順眼,倒是挺能關懷他。」

「可不,我媽就盼著她逛馬路的時候屁股後頭跟著個帥哥當拎包工,如今是得償所願了。知道的那是女婿孝順丈母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媽養了小白臉。」

嚴宥然笑不可抑,說她:「你懂什麼?關止比你聰明,知道相處的藝術。別以為和家人相處就不用講心機和手段。以前你媽一叫你相親你就甩臉搞冷戰,把你媽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關止就有本事在他媽和你媽不對付的情況下,讓你媽當他是寶貝兒子。這就叫差距。」

「是是是,他比我強。人人都愛關止,好了吧?」又問,「你怎麼樣了?」

「這也是相處的藝術,我們各自冷靜,然後慢慢發覺生活中對方的好處,等想通了,就聚了,如果想不通,那就結了。」

藍寧沒有想到嚴宥然的事故會這樣嚴重,一時失語,還是嚴宥然沒事人似地又講:「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強求也不是你的。有時候還不得不信命。」

這頭的藍寧輕輕點頭,人生之路多麼不可測?但須得走下去,那是一定的。她收起唏噓,先去參加羅大年主持的業務會議。

羅大年每月都會召開這項會議,令各專案經理通報跟進的專案和投標的專案。藍寧的專案中還是將景陽春標上了,她又簡略講了一講文物展的情況,羅大年非常感興趣,在此專案前畫了兩顆五角星。

藍寧大感頭痛。

此外羅大年還要她重視「美達」,「美達」如今正在勢頭上,連金融危機都阻不了他們前進的步伐。今年他們集團成立二十週年,要隆隆重重辦一個週年慶慶典。

羅大年在會上就對藍寧講:「劉董不論人情還是面子,都會把你作為首要考慮物件。」

說完便將此專案劃入藍寧這一組。

藍寧在散會之後,跟著羅大年去他的辦公室,開門見山用和婉的商議口吻講:「那個文物展的專案有許多不確定,還要和對方再溝通溝通。」

羅大年擺擺手:「明年就是世博年,雖然現在經濟萎縮,但是展會業務量依然會因為世博效應有個上升趨勢。小藍,你的眼光很準,我們的許多客戶縮減開支,降低了我們的工作量,正好有這個精力擴大業務範圍。你早就想到了,不是嗎?報的這個文物展就相當好嘛!」

藍寧被切準了脈,無語。

同羅大年認識了十年,搭檔了六年,他實在很能知道她的工作思路。或說,他們在某一層面,對公司發展的戰略方向是保持一致的。

但她還是想辯一小辯,略提高聲調:「羅總——」

羅大年再擺手,用一個莫可奈何的表情對她說:「小藍,我不發聲吧,你就覺得我偏頗,我發聲支援你吧,你又退縮。」他循循善誘,「年輕人,不要畏首畏尾,這可是你這個組開展新業務的契機。」

藍寧悶悶地從羅大年辦公室裡走出來,程風緊跟一步過來問:「藍經理,我們是不是可以把路子開得寬一點了?」

她心裡清楚,做銷售的千伶百俐,羅大年的兩顆五角星就讓他們的心思活絡起來。藍寧覺得此刻不好給予完全肯定答覆,令他們希望上升到百分之兩百,若出意外,又如一場金融風暴。

她講:「這是初次嘗試,如果馬上批次推銷,我們的後勤部門也會應付不來。」

程風臉上再有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也被藍寧的這句話打回去,但藍寧從手邊名片本里翻出一張名片遞給他,說:「不過我們還是先試試吧!」

名片是「美達」人事部經理的,讓程風笑著收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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