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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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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想,不管進還是退,她心裡都不好過。感覺這道題,太困難了。她幾乎就能理解了方竹的心情。

楊筱光悚然一驚,可還沒轉過念頭來,潘以倫牽了牽唇角,轉過頭望住她。

他說:「我是不能確定,也沒有辦法強求。楊筱光,至少在這個時候,你就坐在我的身邊。」

他把手插進褲袋裡,往後退了退,衝她笑:「沒關係,楊筱光,我就在這裡。今晚天氣這樣好,不要壞了好心情。」

他就在那裡,她今晚怎麼可能有好心情?他臉上揚起的笑容,真誠又有幾分稚氣。他做什麼要這樣歡喜她?讓她心慌意亂到氣憤。

這太難了,她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豁達和勇敢。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一次有進退維谷的恐懼感。

潘以倫伸過手來,用拇指按住她的下巴,輕輕摩挲。他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離你這麼近。」

他的指尖帶著令她心安的溫度,那麼溫柔的輕觸。她看見他拇指上那條傷疤,在黑暗裡隱隱約約,像鴻溝一樣,這麼近都能隔開他們。

楊筱光沒有動。

車子開到了有人有影有霓虹的地方,世間不再只有他們兩個人。

楊筱光囁嚅:「正太。」

潘以倫鬆開了手,他說:「到站了。」

他起身,帶著她下了車。

時間和車輪一起流動,在他們身後流逝。他們沿著這個城市千篇一律的馬路走向他們的目的地。這是單調而乏味的旅程,楊筱光覺得比參加自己不情願的相親還要痛苦。

潘以倫指指馬路另一頭的公車站,說:「那裡可以坐車回家。」

楊筱光就要跑過去,潘以倫在她身後說:「小姐姐,不管你怎麼想,我等在這兒。」

楊筱光就轉過身,看著這頭的潘以倫。他隔著馬路朝她擺手,天這麼黑,他好像仍能看清她,她知道,他一定目光專注。

楊筱光不知所措,不明所以,顛倒莫名。她藉著暗色,掩飾臉紅,別過頭去。

十字路口的車輛川流不息,一輛一輛開過去,隔開她與他,他們好像在兩個世界。

往事不堪回首中

楊筱光在半夜時分睡不著,就打了電話給方竹。這兩天方竹總是差不多要近十一二點才到家,她摸準了規律,一般就不會落空。

她當然沒有把潘以倫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很苦惱地唏噓:「大概我還不懂到底什麼是戀愛。」

方竹並不傻,她能聽出端倪,便講:「阿光,也許是我把一切想簡單了,以為只要是優秀的男人就能和你合適。」

楊筱光沒有想到方竹會這樣說,她有點兒過意不去:「是我彆扭吧?」

「莫北說,你的性格很好,比我好多了,你應該容易得到幸福。我才彆扭呢!」

兩個人都笑。

楊筱光說:「我一直想人生短短幾十年,快快樂樂是一生,悲悲苦苦也是一生。我們生在好時代,應該活得輕鬆一點,為啥煩惱總是來找咱?」

方竹與她一起嘆氣,而後問她:「找到讓你膝蓋發軟的人了嗎?」

楊筱光支吾閃爍。

方竹說:「最近那個專欄作者大約和戀人分了手,大談人生悲苦。」

楊筱光就問:「苦過以後真的會甜嗎?」

方竹沒有回答她。

工作方面倒是順利了很多,至少菲利普的專案劃下一個圓滿句號。市政大樓的開幕慈善晚宴如期召開,由菲利普帶隊率眾隆重出席。

菲利普的確慎重,他叮嚀各位同事要注意穿著,楊筱光也不得不上心。她特地翻出相親時候穿過的洋紗小禮服,淺淺的米色,腰間有個莊重的又不失俏皮的蝴蝶結,再扎一個五十年代香港潮女們流行的包頭。往鏡子前一站,挺不錯,她轉一圈,又把頭巾扯下來。

太與眾不同了。她要低調。楊筱光中規中矩地挽了一個鬆鬆的髮髻。

這晚名流雲集,因為晚宴是要做慈善的,娛樂圈人士和時尚界達人自然少不了,端的是星光燦爛。客服部的女經理看的眼花繚亂,一個勁兒說:「若不是身上穿的是miumiu,我也要拿本子要簽名。」

楊筱光瞅瞅她,是挺花血本的。據說今晚鑽石王老五不會少,不過同她不相干,她手捧香檳做壁花小姐。

菲利普同何之軒的貌合神離在熱鬧的人群裡終於表現出來,他們各管各的,都有不同的社交圈子,互相也就不接觸了。本來就不是一條道上的,這樣看才正常。

楊筱光想要找個小壁角好好歇歇腳,瞧這裡的全部佈置都是自己這幾個月的心血就不免感慨。真是隻信雙手肯苦拼。

在「炫我青春秀」的主持人領著一群帥哥進場時,聚光燈結結實實打了過去。真不放過任何宣傳的機會。楊筱光想,或許選秀比賽真的是金礦,大家都如此重視。

領隊的男女主持人先同在座的領導握手,他們身後跟著的這隊新人,個個都很潮很鋒頭,其中有一位的西服最為別緻,是才從米蘭春夏展上翻下的行頭。他也站在最前面,好像熟的人也較多,一下就壓倒其他有些手足無措的隊友。

有人爭出來,也有人避開。最後,楊筱光才看到人群最後吊車尾的潘以倫。

她第一次看到他穿西服。他身形瘦削,肩膀寬闊,把簡單的剪裁也能穿出絕好的風度。

潘以倫也看到了她,就筆直走過來,並不像其他同伴開始攀親認故。

楊筱光的第一句話是:「機會少,應該抓緊。」她不提那晚,存心逃避。

潘以倫的發精心修飾過,做了髮型,立現臉形的輪廓,線條出乎意料的剛毅。

「機會少,是要抓緊。」這小子竟然也能調情了,而且這眉這眼,真的煞是動人。

楊筱光不適應,逞強佯裝拍他的肩:「別傻,看你的對手,多聰明。」

他轉頭淡淡掃一眼:「他們以後會很紅。」

楊筱光低低叫:「你想要賺錢,紅了才能賺錢,想什麼呢!」

「牽線木偶而已。」

「起碼不用在夜店給人鞠躬開門了。」

楊筱光說出口就後悔了,潘以倫的面色不動,就那樣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個無辜表情,這比罵回她更駭人。她片刻就有了內疚。

這樣的他,穿的這樣正式,少見的端莊俊秀,像貴公子。班尼路t恤一包裝也能成為國際名牌。

他伸手:「跳舞嗎?」另一隻拿開了她手裡的酒杯。

哎!她避不開了。她說:「我跳的不好。」

他笑:「歡迎踩我的腳。」

楊筱光翻白眼,不好再謙虛,就跟著他下了舞池。

手握住手,呼吸都貼近,他們從沒面對面貼的這麼近。楊筱光一緊張,真踩了他一腳,自己先「哎呀」叫出聲。一抬頭,對住他的眼睛,他就這麼直勾勾看住她,眼裡像有漸燃漸烈的小火焰。

楊筱光就不敢貿動了。

他就是火種,不知何時擦燃之後,變得越來越熱烈。

轉一個圈,再轉一個圈,他的手他的臂緊緊擁牢她。

楊筱光只是覺著慌和亂,她只能顧左右,裝作不在意。這一顧也真巧,正正看到方竹靠著門邊的柱子站著,她一身極淡的青色套裙,顏色直要印到了牆面裡。燈光又閃,若不是這樣一瞥,她竟不知道老友也在現場。

方竹進來沒多長時間,跟在主編後頭打一個下手,轉一圈就打算走的。不過她看到了兩個人。一個是楊筱光,她看著那位選秀大熱門正抱著她跳舞,先是有點兒納悶,就定定看一陣,越看就越覺出些門道。本來還想打個趣,可轉個身就瞧見了何之軒。

她心底微微嘆氣,既然沒有分,怎麼總是要來緣?

何之軒走過來,方竹先說話:「真是巧。」

他微笑。他微笑時,薄薄的唇會稍稍往右斜,頗帶一些嘲諷的味道。方竹看不得他這樣的表情,就微微轉一個頭,朝別處看。

他問她:「還是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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