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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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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媽和楊爸賽過祥林嫂,說到最後就是「留女留成愁」的憂患意識。楊筱光乾脆下樓拿晚報,樓外的路燈漸次亮起來,天上的星星也漸次熱鬧起來,晚報的娛樂版更熱鬧。她又看到了潘以倫和他那些選秀賽友人的緋聞和新聞,關於他的無非是他受到廣告商親睞,還有電視劇導演通過他的緋聞小女友接觸他。

楊筱光嗤笑一聲,這麼假的新聞還有人相信。她發了一條簡訊給方竹,告訴她,她看到了傷她的那個人。

方竹給她打電話,楊筱光問她:「你到了哪裡了?」

「才到這邊的鎮上。」

「你去祭拜領導的爸媽?」

「明天就去。」

「竹子,如果重新給你一個機會,你會不會做當年的選擇?」

「阿光,我很清楚我愛他,愛讓人充滿勇氣又會極端懦弱。有時候,溝通真的重要。我來到這裡第一天,聽說離這裡三十公里的壩上草原只有一座小學,那裡有兩百多個孩子。小學造在離小鎮稍近的地方,壩上的孩子要念書,就要踩著腳踏車,走蜿蜒的山路。山路旁邊就是懸崖,孩子們等於冒著生命危險每天去上學。何之軒的親生母親曾經在這裡教書,是這裡唯一城裡來的語文老師。而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們想象不到別人的艱難,以為自己是最困難的,但我們都錯了。如果我花一點時間去和他溝通,我早就能知道這些,不是嗎?我就可以理解他的後母。」

「你說的對。」楊筱光良久不語,掛電話前,她說:「我明天去報警,等你回來再說。」

方竹說:「好的,晚上我會給何之軒打電話。」

楊筱光想,真好,什麼事情有人商量,總是能分攤負擔的。

楊筱光捲了卷晚報回家,準備了一些重點線索的資料,又找出當初公安局的警察留的名片,就把電話打了過去。

她把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略過了潘以倫的部分。

警察問她:「明天有沒有空過來做筆錄?」

楊筱光說「有」。

第二天請假時,她向何之軒做了一個彙報,何之軒蹙眉:「方竹昨天電話告訴我了。」

楊筱光還是把潘以倫與這件事情相關的部分給瞞了下來,何之軒想出不對勁的地方:「那個人為什麼會在倉庫出現?」

楊筱光只好聳肩,由何之軒陪同一起去公安局錄了口供。警察說:「我們已經查到嫌疑人在物流公司做了兩天零時工,正把與他共事過的工人找來問話。」

楊筱光心裡就「咯噔」一下變成失重狀態。

回公司的路上,何之軒一直若有所思,她也若有所思。考慮半晌,決定還是把事情和盤托出。

何之軒聽後,果真也覺得棘手了,不過他說:「這個事情不單是我們的責任,電視臺方面也會介入。應該不會旁生其他枝節。」

「但願如此。」楊筱光只好這樣說。

此後的兩天,一直風平浪靜。選秀到了最後的決賽階段,拉票激烈。「雲騰」的釋出會就要在這個週末舉行,也是在決賽前一個週末,要趕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方便電視臺和商家的雙方造勢。

楊筱光在此期間沒有再去潘母那邊探病,也沒有收到潘以倫的任何訊息。

他,看來是不打算做任何解釋了。但,就算解釋又能解釋什麼呢?

釋出會當天,她忙得似陀螺,流程和工程就夠她一個頭兩個大。就算這樣忙,她都近乎呆怔地看著潘以倫穿那樣妥帖的一身民國中山裝從蘇州河的駁船上走來,到了石庫門的t臺上,投影燈亂閃。他們消失在石庫門內,再次出來,已換了行頭,這樣一套套開始展示蓄勢已久的產品。

現場鎂光燈亂閃,光影之中,她看見他堅毅的樣貌一如當初。時光如何流動,總是不變的。她就坐在臺下,近乎痴迷於他在臺上這種堅定的表情。其他的人歡聲雷動,與她無關。

她望著他再次消失在石庫門內,那間暗格,是通向化妝間的通道。她的腿腳就是這麼不由自主,跟了過去。

裡頭陰暗很多。一下場的表演是另一個選手來完成,潘以倫可以稍事休息。

他站在這條暗黑的通道里,等待楊筱光。他想,她應該是會來的。這些天,他都在想她,剛才站在臺上看到忙得臉頰通紅的楊筱光,他知道她也在想他。

這樣的直覺讓他幸福,讓他不知如何去守護。看著她小心翼翼走過來,他小聲喚她:「楊筱光。」

「正太,我在。」

他抓緊了她的手臂,攬她入懷,吻就密密地下來了。

她透不過氣,也呼不出氣。他渾身沾滿了梧桐樹葉的味道,那樣清新,讓她思念。她在他的唇舌之間,學會了他的技巧,上下翻飛。

他們有多少不同,她已經全然忘記。

而後,他說:「我十五歲就認識了翟鳴,十六歲進了少教所以後,那時候的朋友只有翟鳴會去看我媽,幫她做些家務,陪她去看病。」

她說:「他對你很義氣。」

他說:「有的人能走出來,有的人不能,總之我不能做親手送他進監獄的人。」

「他還販毒。」

「你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我比不了。」

楊筱光覺出他的悲傷。她想起那句話――「要站起來很困難,這麼多困難」。

但是她只是趴在他的懷裡,只有這一刻,就什麼都別多想了。他還有下一場秀。

有人在喚他了,他們暫時分開,這時楊筱光的手機響起來,她聽了以後,在黑暗里望住潘以倫:「正太,我之前報警了,公安局來電話,翟鳴在滬青平高架上被捉回來。」

潘以倫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警察說希望你能去錄一份口供。」

潘以倫向後退了一步,他說:「我知道了,等表演結束再說。」

就怕跌進谷底裡

整場秀在觀眾和媒體眼裡,無疑極為精彩絕倫,水光瀲灩,曼轉年華,這一支老牌子,經過時間的洗禮,又回到這個城市。最後設計師和李總出場,全場燈亮,下頭鼓掌的還有同在民營企業奮鬥的老總們。

這也是何之軒的策劃,把主題昇華。「雲騰」的新產品上市,意義不僅於此,傳遞的訊號是「國貨當自強」。記者們有了噱頭好寫,圍著老總們七嘴八舌採訪起來,倒是把幾個模特給晾在一邊。

楊筱光眼瞅著潘以倫在他目前的經紀人身邊說了幾句話,經紀人遽然變色。他緊急去找何之軒,何之軒朝楊筱光招了招手。

潘以倫說:「我們走吧。」

他們從後門離開,何之軒沒有跟著去,就楊筱光、潘以倫和他的經紀人,還有電視臺的一個企宣。他的經紀人面色鐵青,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臉酸心硬人物,一路拿著手機打電話。楊筱光聽著,他在向他的上級彙報。

問題是嚴重了,本來塑造好的烈士孤兒,結果和黑社會的人有了干係,就怕會功虧一簣。

經紀人不動聲色,從後視鏡裡打量了楊筱光幾下,看得楊筱光頗不自在,但到底是沒說什麼。楊筱光想,他一定會逼問潘以倫,她同他的關係。

而身邊的潘以倫,一直默默坐著,彷彿與她之間有條若隱若現的溝痕。他低垂了眼皮,拉低帽子,讓她無法看清他的神態,以及他的想法。

楊筱光洩氣,她心中對錯的天平在掙扎。她掙扎不要傾斜,如果她不報警,會怎樣?她開始惶惑,扭頭望著窗外的街景,可車窗裡倒映出的是他的側影。她就望住他的倒影,很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到了公安局,上回接待的警察正在,他先請楊筱光認人。楊筱光回頭看一眼潘以倫,他還是把頭垂得低低的,並沒有關注她的樣子。他被警察單獨帶到一間辦公室裡問話。這是經濟人要求的。

楊筱光認了人,辦了手續,簽了字,潘以倫還沒有出來,她在外面略略站了一會。經紀人走過來對她說:「楊筱光,要不你先回去吧?」眼底分明就是送客的意思。

那麼楊筱光就不好再賴著了,等到潘以倫出來又能怎麼樣呢?她只好先回家睡覺。

臨睡前,她仍能感到胸口跳得很重。這是一個沉重的星期五,不知道過了這個週末,一切將會如何。

但這個不愉快的週末,就是預示著還有更多不愉快的事件發生。

就在星期六的清晨,楊媽暴力地掀開了楊筱光身上的毯子,把一件不明物體丟在她的枕頭邊上。

楊筱光神志尚未清醒,她聽到楊媽尖著喉嚨叫:「要死快了,你怎麼還和那個小男人摟摟抱抱?照片又登報紙上?」

行動不便的楊爸洪亮的聲音從那頭的房間裡傳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阿光你搞什麼?」

楊媽繼續咆哮:「你腦子是不是搭住了?」

這下,楊筱光徹底醒了,她第一個動作是撈來報紙。標題刺目,讓她的腦袋被啄木鳥狠狠啄了一下。

「選手背景內幕重重,疑似幕後公司操作」

楊筱光仔細看著這行標題。

很好,很強大。她的腦袋被啄木鳥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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