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整座城市的鋼鐵花園燈火通明。
伊文站在公寓的窗前,手中拎著一瓶啤酒,他仰起臉來暢飲了一口,看向天空的時候忽然發現那片黑色的夜幕像是要將整座城市的亮光都吸過去一般。
閉上眼睛,伊文仍舊能看見西澤爾讓他看見的那些景象,無論是撕心裂肺的呼喊又或是搖搖欲墜的城市,伊文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被西澤爾顛覆了。
他嘆了一口氣,好笑地將啤酒瓶放下:「這傢伙竟然把自己的妄想都傳染給我了嗎?」
這裡有太多自己不曾想象也無法理解的東西了。
他從不相信有魔鬼的存在,能夠看清人心中魔鬼之類的實在太……超現實。
只是如果如果不相信魔鬼,又如何信仰上帝?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伊文看了一眼那個號碼,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哦……不是吧……」
他才剛熬夜處理完一宗連環案,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嗎?
「你好,局長。」
「現在就到聖維克多醫院的停屍房。」局長的聲音很沉冷,看來案件很麻煩。
「我已經兩天沒有休息過了。」如果可以,他想暫時脫離所有麻煩棘手的案件。
「解決這宗案子,我承諾你一個月的長假。」
說完,局長就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伊文無奈地搖了搖頭,能讓局長承諾一個月長假的案子,一定是個大坑。
他隨手將啤酒瓶放在桌上,取過已經扔到沙發上的領帶,套上西裝外套,走出門去。
他來到了聖維克多醫院的停屍房,已經有老同事等待在了那裡。
「哦……伊文!伊文!你終於來了!」聯絡員墨菲看著伊文黑色西裝筆挺地走在醫院的走廊裡,和電影裡那些聯邦調查員的範兒一模一樣。
當他來到墨菲的面前,垂下眼來,輕輕整了整袖口,那一個簡單的動作頓時讓墨菲感覺到伊文周身流露出的嚴謹與自律的風度。
「哦,墨菲,又是你。一般從你那裡接手的案子,都會讓人產生辭職的衝動。」
墨菲聳著肩膀,將一疊資料摁進伊文的懷裡:「你還真別說,在我看來今天這個案子簡單明瞭,完全可以十分鐘內結案。但死者的家屬偏偏要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
伊文一邊閱讀案情資料,一邊跟著墨菲走進了醫院的停屍房。
死者是一名二十三歲的大學生,名字是約翰·海塔爾。死因目前顯示的是胸骨碎裂以及過敏性休克。
伊文眯著眼睛在資料夾上彈了一下:「這個死因也太模稜兩可了,到底是胸骨碎裂還是過敏姓休克?而且是什麼要出動我們聯邦調查局?這份資料裡也沒有任何證據明確指向謀殺。警局也已經結案了,對案情也描述清晰。約翰·海塔爾對花生過敏,在餐廳誤食含有花生醬的漢堡之後,發生過敏反應,在餐廳裡倒地。正在餐廳裡用餐的一名醫學生對他進行了胸外按壓急救,因為力度過大導致他的胸骨碎裂,在送至醫院搶救的路上,他就已經死了。」
「所以,這應該是意外,對吧。」
「那麼聯邦調查局出動的原因是什麼?」伊文來到了陳屍臺前,工作人員將約翰·海塔爾的遺體從冷櫃中拉了出來。
冰冷的氣息迎面而來,伊文垂下眼簾,仔細地看著死者的面容。
他的表情已經看不出痛苦與否了,有一種莫名的沉寂在眉目之間。不知道西澤爾是不是也能窺見死者的秘密呢?
伊文在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自己怎麼又想到那個傢伙了?
「別告訴我你沒聽過海塔爾這個姓氏?」墨菲無語地問。
「有點耳熟。」伊恩戴上手套,對照著屍檢報告對看了看死者的胸口,那裡已經浮現出被大力按壓之後的淤青了。
「這是一個很有權勢的大家族,是許多重要議員的支援者。約翰·海塔爾的父母並不接受兒子的死因,堅持認為他是被謀殺的。最重要的是,死者的女朋友也很肯定地對警方說,自己的男友是被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