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伊文問。
「因為約翰·海塔爾在同一個俱樂部裡最好的朋友,在上週也死了。她認為他們之間的死是有聯絡的。」
「死了?」伊文的眉梢微微揚起,「死因是什麼?」
「死因……這個我還沒有蒐集到資料,畢竟今天處理的是約翰·海塔爾的案子。如果你要的話,明天我可以給你。」
「現在海塔爾家的反應是怎樣的?」伊文問。
「他們要控告餐廳和那個醫學生過失謀殺。聽說他們的律師團很厲害。」墨菲回答。
「再厲害也要遵循法律。」伊文看了看自己的腕錶,「有什麼和這件案子相關的人能現在還能見一見嗎?」
「海塔爾的父母這個時間已經不方便拜訪了,餐廳現在也關門了,明天在場的服務生都會到警局接受問訊。醫學生的話,他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棟公寓裡。」
「那就去拜訪一下這名醫學生吧。」
「啊?這個時間點?」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海塔爾家要求控告他過失謀殺,他怎麼可能睡得著?」伊文淡淡地一笑,揣著口袋,將資料夾在腋下,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穩健,寬肩窄腰,黑色的西裝襯托出一絲冷峻與凌厲。
墨菲摸了摸鼻子,看著伊文挺拔的背影,感嘆了一聲:「真是帥啊……」
伊文開車前往醫學生所租住的小公寓,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的時候,商場的巨型螢幕正在播放新聞。
貌似各個國家的考古學家還有歷史學家什麼的組成了一個考古團隊,對某個已經完全消失的古國遺蹟進行探索研究。伊文一眼就看見了身著深藍色的連體衣,將金色髮絲束在腦後的身影。即便在這樣滿是塵土與紅酒以及古典音樂完全無關的場景之下,那個人的舉手投足之間仍舊是優雅迷人的風度。記者正在對他進行採訪,他侃侃而談,幽默風趣,正在等待綠燈的車流中,有不少人都在抬頭仰望著這位年輕俊美的教授。
綠燈亮了,伊文毫不留戀地將車開了過去。
他按照墨菲所給的地址,來到了那位醫學生的公寓。
「你好,請問是艾林·休斯先生嗎?」
「我是……請問你是……」
艾林·休斯看起來比資料中顯示的年紀還要年輕,亞麻色的短髮,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色條紋襯衫。他的眼睛很大,看著伊文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畢竟這個時間一個身著筆挺黑色西裝的男子來找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伊文注意的更多的,是艾林·休斯面容中的憔悴。
這位年輕的醫學生本來只是想要救人而已,但卻將自己捲進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之中。
「我是負責約翰·海塔爾案件的聯邦探員——伊文·李。」伊文向對方亮出了自己的徽章。
「啊……你好……請進……」
伊文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很小的公寓,但是卻很整潔。桌面被擦得如同大理石一般明亮,布藝沙發上放著靠枕,坐下來的時候很舒適。
「我沒有想到聯邦調查局也會來查這個案子……看來我給自己惹上了不小的麻煩……」
艾林強裝冷靜地自嘲,但是他為伊文倒咖啡卻差點灑出來的動作表明了他的不安。
「我來到這裡,只是想知道,從你的角度,約翰·海塔爾的死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伊文的聲音裡有著一種沉穩而客觀的意味,這也讓艾林放鬆了下來。
他將咖啡送到伊文的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那天我剛從醫學院裡回來,路過那家餐廳。我坐在位置上,等待著服務員為我送上咖啡和香蕉蛋糕。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年輕人忽然倒在了地上,他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嚨,無法喘息……我根本沒有思考,直接衝了上去。我撥開人群,對他們說讓開一點,給他一點空氣……」
接下來,艾林的表情顯得扭曲而痛苦,他別過臉去。
伊文耐心地等待著他平復自己的情緒,幾十秒之後,艾林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注意到他手上的手環,上面寫著他對花生過敏。所以我第一反應是尋找他的過敏藥,但是周圍的人開啟了他的背包,我也翻找了他的口袋和錢包,並沒有找到。他越來越難受,我知道我需要腎上腺素可是我沒有!已經撥打了急救電話,可是救護車卻沒有來!後來……他不再掙扎了……我下意識就替他做了急救。但是我太著急了……將他的胸骨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