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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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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君已走出幾步,聞言回身笑道:「趁早打消念頭,他被派出去辦事了,不在。」

第十二章魔界人民

侍者盡職盡責帶著田真四處遊覽,天庭景色雖美,可是太過穿鑿,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修過,遠不如羽漠天宮自然隨意,加上仙帝即將來訪,天官宮娥們比平日更加忙碌,處處人來人往,使得田真很快對這個大公園失去了興趣。

轉過小湖畔山石,迎面兩個人走來。

田真避之不及,跟隨侍者退到路旁作禮。

好在恆月姬看上去心情差極,只管低頭朝前走,對周圍的事不曾留意,旁邊神後執著她的手好言安慰。

「天界這麼多俊美神王,你為何偏就愛他。」

「娘娘……」

「二十多年,誰知她又回來了呢,」神後嘆氣,「表哥絕不肯委屈她做側妃,我原想讓你們先成事,就算她回來也不打緊,可惜……如今叫陛下賜你側妃身份也容易,但他二人情深,難保你將來不受冷落,何況你父王也定然不依。」

恆月姬越想越氣恨,咬牙:「都是那隻醜鳳凰壞事!」

田真目送二人走遠,忽然心中一涼,迅速轉臉問侍者:「大哥,到底是誰回來了?」

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加上她態度頗為尊敬,侍者印象分大增,笑道:「除了德音龍女,還有誰!」

猜測被證實,換田真咬牙了:「她不是……不在了嗎?」

「別說你,連我們都不信呢,」侍者來了興致,細細與她解釋道,「原來她當年去優婆山,遇上了前仙帝關河月武,被擄去仙界,關河月武愛其美色,見她不從,便將她秘密囚禁了,好在仙界新帝即位,總算將她救出送回來,難為她受這二十多年相思之苦,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實在可喜可賀。」

怪不得玉陳少宮會對朝華君下手,原來是關河月武想讓美人死心的把戲,田真乾笑:「那我該去跟王道賀才對。」.

寢殿外伺候的侍女一個不見,空無人影,靜得不同尋常,裡面急促的呼吸聲也分外清晰,隔著簾子,依稀可見兩條人影忘情地擁吻。

還是上次住的寢殿,路都熟悉,田真匆匆趕到,撞見預料中的情形,一時苦笑,照這趨勢,會發展到哪種程度很難保證。

可是領導,你重拾舊情之前是不是該先了斷一件事?

田真「呼啦」打起簾子:「王。」

裡面兩人僵住,同時轉臉。

不得不承認,龍女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恆月姬根本不足其十之一二,星星般的雙眸,含淚帶笑,目光流轉之間,所有明珠翠玉黯然失色。

整個房間唯一配得上她的,就是摟著她的那位羽族最尊貴俊美的男人。

熟悉的臉,有喜悅,有疼惜,有寵溺。

二人身上衣衫已有許多皺褶,久別重聚的激情被人突然打斷,殿內頓時一片沉寂。

龍女仍控制不住喜悅,連害羞也不顧了,仍抱著他的腰笑道:「多年不見,你身邊這些人我都不認得了。」

朝華君抬手似要推開她,卻終究沒有動作。

田真看看那手,視線迅速掃過二人,緩緩露出恭敬的笑容:「聽說龍女回來了,特來與王賀喜。」

見朝華君不介紹,龍女也驚訝,當然對於田真目前的模樣,她壓根沒有當作情敵的想法,於是羞澀地點頭算是答謝。

田真肺都快氣炸了,媽的咱什麼時候混成了小三的角色,自取其辱?

「你們繼續,我走了。」

「凰兒!」

田真站住。

朝華君神色複雜,有點無奈,看了她半日才輕聲嘆道:「下去吧,我稍後找你。」

「想來王也沒什麼更重要的事,」田真忍怒,大步就走,「不打擾王敘舊,再見!」覺得不對,她馬上又改口:「永別了!」

被這聲「永別」嚇到,朝華君上前兩步:「凰兒!」

「你……去哪裡?」龍女不安地拉住他。

朝華君沉默半晌,回身看著她微微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切,剛勾引了老孃你就劈腿,當面跟舊情人摟抱接吻,一點內疚的模樣都沒有,還「稍後找你」,老孃稀罕你找?龍生龍,鳳生鳳,你們就龍鳳雜交開發新品種去吧!

田真努力告訴自己要淡定,於是她淡定地降落在山頭。

理智上講,他們兩個人深愛對方,沒有背叛,只是被迫分開而已,現在人回來了,在一起也理所當然,怪就怪自己運氣不好,找了個有歷史的男人。

感情上講,這場戀愛才剛萌芽,也沒到死去活來的地步,傷心是有,其實更多應該是憤怒,這炮灰當得太慘烈了,傷自尊。

潛意識裡,田真希望領導追來解釋說「那不是真的,是誤會」,而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估計領導就算有心追,也未必追得上,因為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是從哪個方向跑出來的了。

丟失愛情和自尊,田真倍覺失落,回想前段日子的甜蜜,禁不住流下淚來,靜靜地坐在草地上等待日落。

等來日落的同時,也等來了一個人。

此人出場方式相當驚險,自半空俯衝而下,掄起彎刀就砍。

田真生性膽小怕死,平日著重修煉了躲閃逃命的招式,雖然心理上遭受嚴重打擊,可是身體本能反應仍不慢,居然成功地避開了這一刀。

看著那身似曾相識的侍衛裝扮,田真脫口而出:「月族的?」

那人眼神一冷,殺意更增。

老子奉命殺你,你卻認出了老子的來歷,還能讓你活麼!

女人遇到感情真會變笨!田真很快明白說了蠢話,後悔不已,更加委屈——奶奶的恆月姬,專盯著咱呢!你沒泡到領導固然悲劇,可咱也是受害女配啊,這不,炮灰得比你還慘。

刀氣蔓延,揮出兩丈光波。

哇呀!田真終於拋棄眼淚和委屈,重拾危機意識,手忙腳亂,撲扇翅膀逃跑。

什麼受傷什麼愛情之類的玩意,都不如活著來的實在!活著,可以泡多少美男!活著,領導算什麼,咱要願意,隨時都能找千千萬萬的領導!

千年修為,遠不是月族武士的對手,關鍵時刻救她性命的,竟是平日裡怨念最深的一對翅膀!望望落後的月族武士,田真熱淚盈眶,原來這才是咱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啊!

無奈實力差距擺在面前,匆匆逃出數十萬裡,月族武士越追越近,田真心裡著急,忽見前方有大片森林,想也不想就一頭紮下去。

不管了,躲躲吧!.

寂靜林外,草地上點綴著許多落葉,踏著「沙沙」作響。

這麼大的森林,找人很需要技術,等到天黑咱就更好逃了!田真暗喜,撒腿朝林裡跑。

忽然間,一陣黑色旋風颳來。

風力甚猛,腳下落葉紛紛被卷至半空,塵土漫天,一片蕭瑟肅殺之氣迅速朝四周蔓延,就連夕照,也帶上了三分血色。

熟悉的預兆,不祥的預感,田真斷然立定,後轉,打算退走。

不料這片刻工夫,月族武士已經追到。

田真大急:「等等……快離開!」

月族武士哪裡肯聽,連發殺招。

「低等的凡神,其行終究惡劣。」半空中響起威嚴的聲音。

罡風裡,前方緩緩降下一道高大身影。

咱到底是鳳凰還是烏鴉,說永別,現在就真要永別了,田真欲哭無淚,簡直想找棵歪脖子樹上吊。

衣襬廣袖無聲垂落,魔神站定。

長髮下,金色額飾泛著奇異光彩,襯得臉更加陰暗柔美,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高直的鼻樑卻霸氣十足,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大字:唯我獨尊。

「自相殘殺,天界越來越混亂了。」鳳眸微眯。

田真一直在留意他的眼睛,見狀幾乎是不經大腦思考地,迅速以一個標準姿勢臥倒,滾進旁邊的大坑。

悶響聲裡,勁氣殺氣自頭頂席捲而過。

再探半個腦袋瞧,月族武士果然不在原地了。

田真哀悼。

大哥,要懂得察言觀色啊,不知道魔神大人的習慣是件很危險的事,你看,被爆頭了吧!

一招過,居然還有活著的,魔神意外,緊接著憤怒了:「無恥的鳥女!」

見他認出自己,田真哭喪著臉,雙腿發軟——我說那什麼恆月姬,你就不能派個高手來?好歹經打一點,讓咱有時間跑路吧。

好吧,其實魔神大人面前沒有高手。

沒時間耽擱了!田真倏地從坑內跳出來,撲倒魔神腳邊,不可置信地仰望大神:「魔神陛下!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緊張恐懼之下,演技被迫提高,她揉揉眼睛,居然醞釀出幾點眼淚:「我……吾已等了許久,總算見到你老人家了!陛下v5!」

被她感動,魔神低眸:「給你機會解釋。」

魔神大人這麼通情達理!田真趕緊將那日沒能跟去魔界的緣故講了一遍,大意是責怪魔神跑得太快,丟下自己不管,末了表衷心道:「我在壺中天外等了好幾天吶!」

魔神不語,開始掂量這話的可信度,天界眾神很無恥,只不過無恥到這種地步的,他連想都沒想到過。

田真抹淚,指著月族武士的屍體:「因為我叛離天界,遭到他們追殺,幸虧遇見陛下,陛下救命之恩,我……吾銘記於心,雖萬死不能報也!」

魔神「嗯」了聲,皺眉:「低等神族,如此無用!」

田真再叩首:「陛下神威,神帝戰神朝華君都不是對手,我等小神本來就不值一提,陛下萬……萬萬歲!」

魔神滿意地抬下巴,負手,半晌又看著她道:「花言巧語的鳥女!」

田真默。

好吧,咱承認,其實你不算很糊塗,還知道什麼是花言巧語,可你不是照樣聽得很歡樂麼.

所有電視劇和小說裡,魔界都是個可怕的、血腥的、地獄般的所在,但是如果你把電視劇和小說當作事實,那就錯了,虛天魔界不僅沒有想象中那麼陰森,相反,這裡有山有水有花草樹木等等等等。

虛天是永夜的。

然而,這並不代表魔界只有黑暗。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五光十色。

巨大的岩石後永遠閃爍著紅通通的、黃澄澄的、綠幽幽、藍瑩瑩的光,朦朦朧朧,很有夜總會的氣氛,時常可見聚在一起喝酒的魔王魔將,加上一幫長相極具特色的小嘍羅,再配合魔神一身黑袍的黑社會老大形象,儼然一涉黑集團總部。

魔宮座落在虛天中心,萬里石山之內,大大小小的岩石林立,高的近百丈,矮的僅一兩丈,形狀千奇百怪,好似迷宮一般,不熟悉的人進來很容易迷路,田真感覺這是個游擊隊出沒的好地方。

每當報時花開,群臣都要去魔神殿議事,類似天界的早朝。

魔神殿名為殿,其實是露天的,沒有屋頂。

走進虛設的殿門,抬起頭,最引人注目的,要數對面那座高高的、潔白的石階,共有七層,建築風格獨特。這裡的光線倒很正常,周圍七座金色巨柱參天聳立,每根高十多丈,上面纏著七條威武的黑龍,鱗爪栩栩如生,柱頂鑲嵌著拳頭大的珠子,金光閃閃,整座神殿亮如白晝。

東方皇宮,西方聖殿,兩種風格揉合在一處,居然很和諧。

眨眼間,魔神現身階上,根本看不清是從何處來的。

背對殿門,負手而立,寬大的金邊黑袍拖垂,與潔白石階相互映襯,尊貴耀眼。

太陽神再世啊!田真暗暗讚歎其品位,隨眾魔參拜之後,自覺地溜到角落站好。

天界降將所獲待遇不錯,有吃有住,還有議事資格,眾魔對她很友好,田真卻儘可能地保持低調——咱法術低微,就算發言也沒什麼分量,這些同事的底細都不清楚,各自打什麼主意很難說,咱誰也得罪不起。

打著呵欠,田真等待下班時間。

「鳥女!」

確認低沉的聲音來自那個背影,田真精神一震,撲上前:「陛下!」

「昨日魔龍告狀,說你拔了它的龍鱗。」

慘了,告狀去了!田真望望蟠龍柱,結結巴巴道:「是……是我。」

「解釋。」

「回陛下,我以為它是個假的。」

……

眾魔掩面笑。

魔神難得轉身看她:「無知的鳥女!」

田真默。

咱也剛知道,這年頭柱子上的龍居然都貨真價實,昨天隨手剝磷,抬頭就被那垂下來的龍腦袋嚇得差點暈死過去。

「陛下,九死滄回來了。」有人進來報。

魔神抬手,示意田真退下.

門口出現一位三十來歲的兄臺,身披鎧甲,膚色極黑,相貌屬於有點對不起大眾的那類,他匆匆走進殿,跪倒階前,一副痛苦慚愧的模樣。

「木魅姬擄走人界九十九命,用作修煉,臣被她打傷,陛下……」

「失敗者不死於戰場,反倒逃回來!」

略帶怒意的聲音裡,九死滄被無形的神力擊飛,重新滾落回門口,吐血。

太暴力了!太暴力了!田真嚇得不敢出聲。

「陛下息怒!」

「木魅姬是妖界五王之一,九死滄戰不過她,不足為奇。」

……

眼見群臣伏地為九死滄求情,田真感動不已,難怪魔神大人總貶低神界,瞧瞧人家魔界,多團結啊多友愛啊!

「吾魔界大將,敵不過妖界小王麼!」

群臣搖頭。

對你老人家來說,世上沒有「大王」。

一個長著稀稀拉拉的鬍子的老頭直起身,卻是古石護法:「妖界小王豈能與我魔界大將相比,定是九死滄顧及身份讓她,才會被她所傷。」

九死滄忍住傷痛,掙扎著爬回來:「那木魅姬甚是無禮!屬下本不欲傷她,她卻說她隸屬妖界,與魔界無關,還說普天之下惟知妖皇,從不曾聽說什麼魔帝,屬下見她辱及吾皇,分明沒將魔界放在眼裡,一怒之下與之爭執,竟遭暗算,想我九死滄若死在她手上,妖界豈不更猖狂,我寧願死於吾皇掌下……」

田真聽得好氣又好笑。

木魅姬你要倒大黴了,什麼「不曾聽說魔帝」,在這位響噹噹的大神面前,一個頭腦正常的人是絕對不會也不敢說這種話的,連神帝和朝華君都忍氣吞聲生怕激怒他,木魅姬的膽子當然不會比神帝大,那麼事實就是,這位九死滄大哥是編排高手,試圖把魔神的怒氣轉移給你呢!

九死滄雖傷,卻沒死,可見魔神大人脾氣再差,也不會隨便炮灰部下,咱又安全點了。

田真放寬心,看眾魔反應。

「木魅姬大膽!」

「九死滄忠心耿耿,求陛下寬恕他。」

……

「小小妖王,敢輕藐吾?」眼一眯,殺意又起。

魔神發怒,後果很嚴重,眾魔齊聲懇求:「陛下息怒!」

九死滄忙道:「她不過是個糊塗小妖,不值得陛下動怒,更不值得陛下親自出手,照屬下看,只須派天王前去,就足以教訓她了。」

魔神「嗯」了聲,負手:「我兒小殘未歸,冰河尚在閉關,就讓她多活幾日。」

眾魔齊呼:「陛下仁慈!」

見田真獨立殿內,魔神不悅:「鳥女,同伴失敗,你是幸災樂禍?」

田真驚回神,慌忙跪倒:「吾不敢!吾聽那木魅姬辱及陛下,陛下卻這麼仁慈寬容,一時感慨萬分。」

魔神勉強表示滿意,轉身消失。

動不動就製造炮灰的殺神,居然喜歡聽人稱讚自己仁慈,田真覺得這個魔界很難理解,同時也明白了眾魔團結友好的原因——在大神眼裡,不為同伴求情就是幸災樂禍,咱還有別的選擇?

被連點兩次名,眾魔留意到這個低調的夥伴,熱情地圍上前。

古石護法笑呵呵道:「鳥女,住得還習慣?」

「差點忘了你,晚上過來與我們喝酒吧。」魔業護法邀請。

……

來了幾日,田真已記住他們的大名,一時熱淚盈眶,想自己無貌無能,還是一眼都看得出的劣等體質,竟能獲得這麼多重視與關懷,真不容易!

沒等她糾正姓名,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你們別隻顧她,須管管我……」

原來九死滄傷重,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因為新夥伴忽略他,眾魔內疚,紛紛擁上前將他攙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有的甚至掏出幾瓶藥:「早在你接任務時,兄弟就替你備好了,療傷聖品!」

九死滄捂著胸口連連道謝,接過吞了兩粒,精神果然好了點。

田真無言。

搞了半天,大家都受罰受出經驗來了。瞧瞧,多河蟹的場面啊,魔界人民一家親,比咱那社會主義社會還河蟹!

田真為先前的猜忌慚愧,立即上前表示關切:「九死滄大哥還好吧?我初來乍到,兩手空空,什麼藥都沒準備,你別見怪。」

九死滄感動:「妹子有心,缺什麼,儘管去哥哥那兒拿!」

不是社會主義,魔界人民的覺悟已經提前到達共產主義了!田真暗喜,正考慮怎麼找他討點療傷藥備用,忽然一隻柔軟無骨的手從旁邊伸來,將她自九死滄面前拉開。

「別讓臭滄佔便宜,姐姐教你,保你夜夜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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