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聽說喝醉的昭充儀半途遇上了皇上,皇上這會兒去了桃玉閣。」作為淑貴妃的貼身宮女,菱紗聽說這事後,便立刻稟報了淑貴妃。
「今兒她生辰,皇上去她那也屬正常,」蘇蕊紫手裡拿著一把剪子,修剪著面前的盆花枝葉,「今兒晚上最睡不著的恐怕是臨月軒那位主兒了。」
「臨月軒那裡算得什麼,出生不及娘娘您尊貴,還學著娘娘行事,只可惜學得不像,反倒好笑了。」菱紗伸手接住蘇蕊紫剪下的枝葉,「娘娘是貴妃,她不過是個小小貴嬪,如今連進宮不到一年的莊絡胭也越過了她,日後看她還怎麼猖狂。」
蘇蕊紫出生名門,又擅舞得寵,對於同樣擅舞但出生低微的嫣貴嬪自然沒有什麼好感,但是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同樣出生名門的莊絡胭,理了理盆花的枝葉,「莊絡胭恐怕也不是省心的主兒。」前些日子林家的那個不就是廢在這位主手中麼,好好的媛妃被降為林嬪,若其中沒有莊絡胭的手腳,她怎麼都不信。
「咔嚓!」剪斷一條多餘的枝椏,把剪刀遞給菱紗,「日後無需刻意打聽桃玉閣的事情。」她瞥了眼那枝椏,皇上可不是喜歡手腳太長的女人,有些事太過著急反倒不美。
桃玉閣美人紗帳中,封瑾腦子暫時是想不到心計之類的東西了。身為男人,骨子裡都有點狂野的性子,只是身為帝王,有些事做不得,而他後宮的妃子即便出身低微者,也是知縣之女,在床事上,即便魅惑也缺幾分狂野。
但是今日在酒醉的昭充儀身上,他體會到了另一種美好。柔軟的腰,細嫩柔滑的肌膚,還有那極致的依賴與愛戀,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他所有的熱情。美妙之處是那麼的緊/致與火/熱,美人細長的腿勾住他的腰,猶如勾住了他的魂。
輾轉纏綿,瘋狂與興/奮,讓封瑾暢快到了極致,直到情事結束,美人依舊摟著他的腰,就像是抱著自己的所有。
好久不曾這般暢快過,封瑾捋開莊絡胭額前汗溼的頭髮,眼神暖了兩分。只是對方仍舊是醉眼迷離,只是把身子往他懷裡鑽,似乎不想讓兩人間留下半分縫隙,「皇上,皇上。」
封瑾眼神一黯,伸手拍了拍美人後背,像極了哄孩子睡覺的姿態。
「皇上,我…」醉醺醺的話中帶著依賴與愛戀,那含糊的語言封瑾沒有聽清,但是心中的火再度被點燃,翻身把人再度壓在身下,偶爾放縱這一把,又有何妨,即便這個女人在他面前自稱了「我」,即便這個女人不是滿腹經綸也不是豔冠後宮,但這個女人給了身為妃嬪最不該給的東西。
早晨,封瑾醒來,懷中的人還在沉睡,即使他移開她手腳,對方也沒有半點反應,瞧著對方身上的痕跡,他拉起被子替把人裹得只剩下腦袋露在外面。
注意到屋裡傳來動靜,候在外面的高德忠立刻帶著一干子伺候皇帝更衣洗漱的奴才輕聲進了屋裡,見昭充儀還在睡,他很識趣的給身後幾位奴才打了一個安靜的姿勢,無聲給皇上行個禮後,便上前伺候。
某方面得到極大滿足的男人心情也會好,所以即便今兒奴才選的香包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他也只是讓奴才把香包拿了下去,就連半點不滿也無。
高德忠不敢去看紗帳後的美人,只是瞥了眼那被拿下去的香包,心裡鬆了口氣,今兒也不是當值的是哪個,竟然犯這種錯。難道不知皇上每到夏季心情便會壞上幾分麼,幸而今天皇上心情不錯。
封瑾出了內室後,對候在外面的聽竹等人道:「讓你們主子多睡會兒,若是等會兒未醒,便免了她去皇后那請安,昭充儀昨夜醉了,皇后是個體恤的。」
聽竹與雲夕忙跪下替主子謝恩,待皇上離開後,面上皆露出了喜色。
莊絡胭昨晚一架打得很爽快,封瑾走的時候她勉強醒過來,看著皇帝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她感慨,看起來再冷靜的男人,在某個時候也是堪比禽獸的。
叫人伺候著沐浴更衣,換上了一件新羅裙,看著鏡子裡粉頰膚白的美人,莊絡胭在額間貼上花鈿,懶洋洋的打個哈欠,看了眼內侍監太監送來的補湯,笑著喝下。接過聽竹呈上的絹子試試嘴角,「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主子,剛才景央宮的人來說,皇后娘娘說你昨夜醉酒,今日可以不必前去請安。」雲夕走進屋內,小聲對莊絡胭道。
莊絡胭聞言笑了笑,把手遞給她:「走吧。」
到了景央宮,莊絡胭仍舊規規矩矩給皇后行了一個大禮,皇后又賞賜了她一些東西,從賞賜的東西上來看,至少皇后對她面上沒有什麼不滿。
「本宮想著你昨兒醉了,便免了你請安,哪知你還是來了,可有不舒爽之處?」皇后面上仍舊是幾乎沒怎麼變過的端莊笑容。
「謝皇后娘娘關心,嬪妾並無大礙,倒是昨夜貪杯,讓皇后娘娘您擔憂了,是嬪妾的罪過,」莊絡胭福了福,「皇后體恤嬪妾,是娘娘疼愛,嬪妾卻不能仗著您疼愛便失了規矩。」
皇后笑了笑,但是顯然對莊絡胭這番說辭很滿意,賜了座後就聽到太監傳報,淑貴妃、蘇修儀、柔妃到。
皇后瞥了眼規矩坐著的昭充儀,這昭充儀昨兒晚上得了聖寵竟也比這三人來得早,不知是昭充儀來得太早了,還是這三人太慢了?
抿了口茶,這次殿中省送來的君山銀針味道似乎差了點。
第22章、蔣賢嬪
蘇修儀自進來行禮後,便老老實實的坐著,瞧著實在不打眼。有時候只是在淑貴妃說話時,才附和兩句,實在讓人想不到她與淑貴妃是堂姐妹。
莊絡胭仔細打量淑貴妃,這個女人給她一種令人憐惜無害的感覺,但是這種女人內心是兩種至極,一種是林黛玉那種真讓人憐惜的,還有一種就是內裡心狠手辣的,淑貴妃能混到這個地位還屹立不倒,肯定不會是前一種。
越是無害的女人,害起人來就越可怕。
「我以為昭充儀妹妹今兒不會來,」淑貴妃笑著看向莊絡胭,又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嫣貴嬪,「記得去年嫣貴嬪妹妹生辰時,妹妹可是因體弱沒能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呢。」
聽這話,淑貴妃似乎對嫣貴嬪並無好意,不過任哪個女人看著後來的人學著自己的手段往上爬,都不會高興到哪裡去。莊絡胭衝淑貴妃笑了笑,沒有回話。
眾妃嬪在三人身上各打量了一眼,倒是沒有人這時候開口說話。
「姐姐怎麼忘了,嫣貴嬪妹妹素來身子嬌弱,皇后娘娘疼惜便免了她請安。」蘇修儀接過了話頭。
這是這話算不得多漂亮,若是有不知情的,還以為皇后厚此薄彼,待莊絡胭與嫣貴嬪不同。
莊絡胭這會兒選擇開口了,「姐姐來得晚了,想來不知皇后娘娘也是免了嬪妾請安的,只是嬪妾身子康健,躺著也睡不著,來皇后娘娘這與諸位姐妹說說話也好。」
「便能見你是規矩的,」淑貴妃也聽出蘇修儀話中的不妥,便不讓讓蘇修儀接話,似乎對莊絡胭極其讚譽般補充了一句,「難怪得皇后娘娘喜歡。」
莊絡胭心裡冷笑,這淑貴妃是一箭雙鵰,既損了嫣貴嬪,又害得她打眼,扯出皇后讓其他妃嬪對自己有敵意。
「哪又僅僅是昭充儀了,」皇后彷彿沒有看出眾位妃嬪的交鋒,淡淡的開口道:「只要是規矩的,皇上、太后還有本宮都是喜歡的,偏你只說本宮喜歡昭充儀,難不成本宮待你便不好了?」
「皇后娘娘自然是疼妹妹的,不過妹妹心眼子小,瞧著您對其他人好,便不忍取笑了兩句,昭妹妹可別見怪。」淑貴妃沒有因為皇后這話出現驚恐之色,反倒用親暱的語氣說出這番話來。
「娘娘爽直,嬪妾豈是小性子之人,」莊絡胭仍舊只是笑。
皇后端起茶盞,「好了,你們就愛這般互相打趣,天兒也不早了,等會子日頭烈了你們也不舒爽,便散了吧。」
皇后一發話,不管是想要開口的不想開口的,通通都截住話頭,起身行禮退了出去。
出了景央宮後,莊絡胭發現嫣貴嬪面色有些不好,扶著她的宮女也把頭埋得低低的,實在瞧不出前幾日掌捆馬婕妤時的威風,顯然淑貴妃對嫣貴嬪來說,還是很有震懾力。
「昭充儀,不若一道走?」蔣賢嬪走在她的身後,突然叫住了她。
「蔣姐姐,」莊絡胭笑著回頭,見蔣賢嬪主動叫住了她,便停下了腳步。
蔣賢嬪走到她身邊停下,抬頭看了眼沒有一絲雲的天空,嘆了口氣,「這天是越發熱了。」
「已快六月,自然越發熱了,」莊絡胭接過雲夕手中的團扇輕搖,一邊與蔣賢嬪並肩前行,「今兒怎麼不見汪嬪?」
「她前兒便不太好,這兩日太醫瞧了也不大見效,」蔣賢嬪語氣有些沉,「如今天兒又熱,不知何時才大安了。」
「汪嬪姐姐是個有福的,姐姐也不必擔憂,」莊絡胭這才想起,似乎這兩日確實沒有見過汪嬪。可能是因為汪嬪不受寵,平日裡話又不多,她倒沒怎麼注意過。
蔣賢嬪笑了笑,似乎帶了些寡淡的意味,她住的地方與桃玉閣方向一致,只是比桃玉閣更晚些,自從進宮後也不怎麼受寵,算是靠著身份與熬資歷升到這一步。忍不住偏頭看了眼如今比較受寵的昭充儀,這個女人又是怎麼爬上去的呢?
雖美卻不是最美,琴棋書畫在這後宮中也不特別,而且也不似淑貴妃那般善舞,不似柔妃擅曲,究竟是何處引得皇上這般喜愛。
「也不過就這樣了,」蔣賢嬪收回視線,別人受寵自然有其手段,她若是看得出,也不至於在這後宮碌碌無為幾年。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不曾想卻遇到了平日裡不怎麼在御花園走動的人。
「妾見過皇上。」蔣賢嬪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御花園中偶遇皇上,一時間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兩位愛妃是從皇后處來?」封瑾視線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莊絡胭身上,伸手扶起她道,「怎麼你也去了?」說完,他便看到眼前的女子臉紅了,就連眼睛也不敢直視於他。
「皇上走後,妾便醒了……」話未說完,臉卻更紅了,「皇后娘娘為後宮之事操勞,妾去請安理所應當。」
蔣賢嬪低著頭,正好看見那細嫩的手掌被皇上握在掌中的情景,一時間有些愣神,就連莊絡胭說了什麼,似乎也聽不真切。
第23章、盆栽
這後宮中,還有什麼比帝王的情愛更虛無縹緲呢?她自從進宮後,並不得寵,皇上偶爾寵幸過兩次,面對俊美的帝王,她是動過心的。這個帝王是她這輩子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而且還如此俊美。
可是時間久了,看著這個男人在不同女人宮中流轉,看著他看自己時冷漠的眼神,她漸漸的歇了這份心思,在後宮安安分分待著,雖說不算好過,但也不像打入冷宮的那些女子難熬,左右蔣家也算是江南世家,宮裡其他妃嬪倒也不曾刻意為難過她。
今日見昭充儀在皇上面前的樣子,那掩藏不住暗戀的眼神,讓她有些恍然。她一直以為昭充儀自從被冷落後便聰明了,所以從莊婉儀連連晉升至昭充儀,如今看來,哪裡是聰明了,不過是動了不該動的心罷了。
她想嘲笑這個女人愚蠢,卻又覺得心頭苦澀,對這個花樣年華的女子起了幾分憐憫,不過想著自己眼下在宮中的地位,哪裡又有憐憫別人的資格。移開視線,不去看被帝王手掌包裹的柔荑,這個手掌今日暖了昭充儀的手,昨日牽了誰,明日又會抱哪位?
封瑾對蔣賢嬪印象並不深,只記得是個寡淡的女人,蔣家在江南是書香世家,可惜這蔣賢嬪沒有沾染到書香世家的才氣,反倒被書本教得木訥無趣,不過這樣的女人在後宮之中倒也省心,至少乾淨。
「既然得遇兩位愛妃,不如隨朕一道走走,」封瑾鬆開莊絡胭的手,看了眼園子,「等會兒只怕要賞景,也受不住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