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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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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藍衣太監點了點頭,「皇后要召見你,你隨咱家來。」

皇后?!張臺驚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藍衣太監,皇后怎麼會想見她呢?

原本縮在角落裡的女囚聽到「皇后」兩個字,身子顫了顫,抬頭看了張臺一眼,才緩緩把頭低了下去。

「張先生可會騎馬?」白賢看著張臺,沒有叫她姑娘,而是先生。

「書院教授過騎馬,在下雖然學得不精,但是代步尚可。」張臺出了大牢,就見外面站著一支身著盔甲的禁衛軍,心中的敬畏更甚。

「既然如此,請張先生上馬。」白賢利落的騎上馬背,低頭對站在原地的張臺道,「娘娘召見,可不敢太過耽擱。」

「是。」張臺朝白賢拱手行禮後,才翻身上馬。她的一言一行,十分的灑脫利落,不見半分閨閣女子的嬌氣。

白賢見狀,心中有了一個底,這個張臺只怕從小就被當做男兒養大,不然做不出如此自然的動作。

張臺哪裡知道白賢怎麼想的,反正在她看來,皇后要召見她,已經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早在她沒有進京前,就聽過皇上與皇后之間的感情故事,故事裡皇上痴情溫柔,皇后美麗嬌俏,兩人乃是天作之合,受到上天庇佑的夫妻。

她不信鬼神,對這些傳聞也嗤之以鼻,但是卻相信帝后兩人之間的深厚感情。所以對沒有見面的皇后娘娘,已經多了幾分憧憬與嚮往。

到了白虎門,一行人便下了馬背,張臺跟在白賢身後,聽他介紹宮裡的一些規矩,暗暗的把這些記在了心裡。

再看這華美的宮殿時,只覺得裡面規矩森嚴,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虎門離乾坤宮有很長一段距離,張臺不知道自己低頭走了多久,才聽到前方的白賢道:「張先生,乾坤宮到了。」

她抬頭看去,只見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屹立在自己的面前,宮殿的正前方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乾坤宮三字,這三個字寫得大氣磅礴,威儀無比。

進了大門,白賢徑直把人帶到了紫宸殿外,見守在殿外的人是秋羅,便道:「秋羅姑娘,皇后娘娘想見的人到了。」

秋羅朝他笑了笑,又朝張臺微微頷首,才道:「請稍等片刻。」

張臺有些恍惚的想,連皇后娘娘跟前的宮女就跟神仙下凡似的,不知皇后娘娘又是何等的美貌與威嚴。

不多時,她就見剛才的漂亮宮女走了出來,臉上不說話似也帶著幾分笑意。

「娘娘叫你們進去。」秋羅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有勞秋羅姑娘。」白賢朝秋羅客氣一笑,然後轉身對張臺道,「張先生請隨我來。」

踏進紫宸殿後,張臺只覺得殿中暗香盈鼻,屋內擺設恍若仙宮,頓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待進了內殿,她看到上首坐著的紅衣女子時,竟是呆了片刻,才回神行了大禮:「學生張臺,見過皇后娘娘。」

她現在還沒有被褫奪功名,自稱學生倒是沒有什麼錯。

「你就是張臺?」顧如玖看著眼前彎腰朝自己作揖的姑娘,若不是她現在已經知道對方是女子,絕對不會相信對方是女扮男裝。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相貌長得太像男人,甚至連喉間都有些許凸起,就像是男人的喉結,只是比起普通男人來說並不是那麼明顯罷了。

還有她肩膀寬大,身材魁梧,胸部不知道是有意束縛著還是本身就不豐滿,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男人,不見半點女子的特徵。

「學生正是。」張臺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見自己的用意,所以對方怎麼問,她就怎麼答。

「我看過你作的文章,言之有物才華不凡,」顧如玖給她賜了座,「尤其你在文章中提到的有關水利的內容,十分的有意思。」

沒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欣賞自己的文章,張臺有些激動,連連道:「學生才疏學淺,讓娘娘見笑了。」

「不,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就連陛下都曾親口誇過你的文章。」顧如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看著張臺竟覺得有些可惜,若此人是個男兒,必定能在朝中有所建樹,只可惜……

張臺知道皇后娘娘未盡之言是什麼,她想起自己的現狀,竟心生絕望之感。

「能給本宮說說,你為何要作男兒打扮,來參加科舉嗎?」顧如玖想了想,「若是情有可原,本宮願意在陛下面前為你說情。」

站在角落的白賢羨慕的看了張臺一眼,這姑娘可真是走運,平日裡皇后娘娘可很少為了別人到陛下那裡求情的。

張臺心頭一動,便把自己過往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總的說來,就是她沒出生的時候,父親便意外而亡,母親為了保下家中田產,便謊稱她是男兒身,並且在戶籍登記時,把性別給她寫成了男。後來母親改嫁給一位鄉紳,她就開始讀書習字,因為天資聰穎,便考進了一個學院,然後便是鄉試會試……

她自小被當做男兒養大,而她在十歲前,也一直把自己當做男孩子,到了後來才知道自己與真正的男孩子不相同。當日參加殿試的時候,她甚至想,若是能一展心中抱負,此生就做個男兒,不婚嫁也是值得的。

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被人拆穿,她不僅犯下了欺君之罪,並且還有可能連累家族與書院,所以竟惶恐不安,恨不得以死謝罪。

她不怕死,只害怕死了會連累家人與書院的先生們。

可是她又覺得不甘心,為什麼她不能入朝為官,就因為她是女兒家嗎?因為是女兒,便不能繼承田產?因為是女兒,就該嫁人相夫教子?就因為是女兒,就不能有抱負不能有才幹?

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聽完張臺所講的人生經歷,顧如玖覺得張臺有性別認知障礙,雖然她接受了自己是女人這件事實,但是由於她在十歲以前一直認為自己是男孩,所以她的說話做事方式,都沒有用「女性應該是什麼樣」來束縛自己。

顧如玖一直覺得,所謂的男性女性思維都是騙人的,人與人的思想與性格並無男女之別,只是後來男人希望女人嬌弱,希望女人安分守己,便對女人立下了條條框框,並且一次又一次的對女人說,你們女人應該是什麼樣的,你們女人怎麼做才是對的,超過了這個框框,就是傷風敗俗,就是有違女人的本分。

而女人漸漸的便在這個框框中失去了自我,以為女人就該這樣,然後便忘記跳出這個框,並且還教育其他女人也不要跳出去。

她們會說,框框以外是可怕,是有違倫理道德的。

便是顧如玖自己,也站在這個框框中間,看著框外的風景,卻不踏雷池一步。所以她對張臺這樣的女人,心裡是懷著幾分敬佩的。

一個有才華的人,本來就值得人尊敬,無關他是男是女。

「你……是個很有才華的人,」顧如玖看著張臺道,「我記得歷史上,曾有過女子為官,女子做巡按的前例?」

張臺起身朝顧如玖行禮道:「回娘娘,確有先例。」

只不過都是曇花一現,就猶如大海中的小浪花,驚不起多少漣漪。

顧如玖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道:「你先回去吧。」她轉頭對白賢道,「白公公,送張先生回去,告訴天牢的護衛,不可為難張先生。」

聽皇后娘娘稱張臺為「張先生」,白賢心裡便有了數,當即便應了下來。

出了乾坤宮,白賢笑著對張臺道:「張先生是有福之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請不用擔心。」

張臺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白賢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轉身朝乾坤宮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拜了三下後,才跟在白賢身後離開。

朝堂之上,文官們正在為張臺一事爭論不休,大多人認為張臺所犯欺君,罪不可恕。而也有部分人以為,張臺乃是難得的人才,不能因為她是女子,便否定她的一切。

兩邊人各執一詞,吵得天昏地暗,也沒有得出一個結果。最讓大家奇怪的是,就連陛下對這個案子也沒有馬上做出決斷,而是任由文官們討論,似乎對這個張臺還沒有下定主意。

能站在這裡的,大部分人都不是真正的庸才,他們也都看過張臺的答卷,知道她是個難得人才,甚至在不知道她是女人之前,有不少人都認為她大有所為。

只可惜世事難料,誰能猜到有這經世之才的人,竟是個女人呢。

「陛下,臣以為張臺此舉乃是敗壞朝綱,影響陛下您的聲譽,此等欺君大罪,理應當斬,」一個文官出列道,「不然日後便會有更多的女子效仿此女,引得天下大亂,此例萬不可開。」

「嗯,」晉鞅看著這個文官,若有所思道,「可是此女有如此才華,若是斬首,豈不是可惜?」

這位文官道:「陛下,我大豐人才濟濟,又豈會缺有才之士,但是規矩卻不能亂。」女人考什麼科舉,在家好好待著便行了。

此言一齣,不贊同他這話的人,又開始掐了起來。

等這些文官互掐得差不多以後,晉鞅才道:「古有文王求賢若渴,天下良士不拘男女,只要願意襄助文王,他皆厚禮待之。我朝更有女將軍帶兵上陣殺敵百戰不殆,到了朕這裡,若是容不下一位有才的女子,天下該如何看待朕,後世之人又如何看待我們?」

原本提議斬首張臺的文官們有些傻眼,聽陛下的這個意思,好像並不打算追究張臺?

大豐確實有過女將軍上陣殺敵的歷史記載,百年前高羅國進犯,守城的將軍病亡,他的妻子為了守衛城門,便代夫掌軍。後來她能力出眾,讓士兵們拜服,最後不僅守住了城門,並且還帶兵幫助鄰縣退敵。這位女將軍是他們大豐百位名將之一,官拜二品鎮軍大將軍,曾被大豐國君親口稱讚為鬚眉不及之巾幗英雄。

想到這,大豐的文官們心裡有些犯苦,難道他們大出現一個女人打武將的臉還不夠,還要出現一個女人來打他們文官的臉嗎?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好站出來說,對啊,作為男人我們就是嫉妒賢能,嫉妒一個女人比我們厲害,所以我們想讓陛下您把她給砍了。

甭管是不是真嫉妒,這會兒再站出來,傳到後世人耳中,那就是他嫉妒一個女人的才幹。

為官幾十載,圖的就是一個流芳百世,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

反正這個女人也不可能成氣候,他們這會兒急著跳腳有什麼意思,反正就算她入了朝,也不會有多少升遷的機會。山雞掉進鳳凰窩,再努力她也變不成鳳凰。

「陛下所言甚是,張臺此舉雖是有罪,但是其罪情有可原,臣奏請陛下從輕發落。」幫著張臺說話的官員趁著這個機會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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