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如珠似玉》小說信息

第66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向李光吉磕頭,是因為他無法為李家做什麼,他心中有愧。

李光吉沉默的看著兒子這番舉動,然後轉身讓龍禁衛把他帶走。

「皇上,皇后娘娘,」李懷谷起身朝顧如玖與晉鞅行了大禮,「微臣帶母親回家。」

顧如玖點了點頭。

晉鞅更是沒有為難他,還讓何明為他準備了一輛馬車。張仲瀚也趁著這次機會,起身告辭。

御書房頓時安靜下來,顧如玖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證據,裡面有書信,有賬冊,還有一些字據,她忍不住想,如果吳氏早就掌握到這些東西,為什麼隱忍到現在才爆發?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小道訊息,據傳去年的時候,李光吉身邊多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極受他寵愛,甚至開臉納為妾侍,常常隨侍在他身邊。

「那個狀告李光吉的婦人是誰?」顧如玖看著晉鞅,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中,肯定有晉鞅的手筆。

「那個婦人曾是李府養的舞姬,後來因為被人揭發她為了進入李家做舞姬,失手傷人性命,便被判了重刑。」晉鞅想了想,「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顧如玖皺眉,一個舞姬便是犯了命案,無非是斬首或是流放,怎麼會關押在天牢裡?

「這個婦人有個姐姐,曾經受過李光吉的恩惠,」提到李光吉,晉鞅面色有些冷,「後來她的姐姐失蹤了。」

恩惠,失蹤……

「難道她姐姐就是李懷谷的親生母親?」顧如玖面色大變,「所以她才會用盡手段進李家做舞姬,為了查她姐姐失蹤一案?」

「也許是為了她姐姐,也許是她自己貪念榮華富貴,」晉鞅不置可否道,「這種事除了她自己,誰也不會清楚。」

顧如玖恍然道:「你說得對。」

現實有時候比小說話本更殘酷無情,有些真相還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較好。比如說李光吉,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十幾年前進入李府的某個舞姬,曾是李懷谷的姨母。而李懷谷同樣不會知道,他生母死得不明不白,兇手正是他的父親。

或許李懷谷心裡是清楚的,只是裝作不知。

一個月後,李家因私通外敵,貪汙受賄,傷人性命等十餘條罪名滿門被查抄,不少男子被奪去官職判流放之刑。不少犯事的女眷被打入賤籍,餘生都將在困苦中經過。

最讓京城百姓吃驚的是,李家竟然被查抄出幾百萬兩白銀,各種珍寶更是無數,引得無數人咂舌。

兩人高的珊瑚珍寶樹,玉雕的假山,金銀鑄就的神像,整箱整箱的金玉珠寶,甚至還有各國上貢給皇室的國禮都待在李家的庫房中。

查抄的單子公佈出來後,滿朝譁然,這李家當真是膽大包天,連進貢給皇室的東西都敢偷偷的藏起來。

最後李光吉被判流放三千里,晉鞅並沒有追究李懷谷的罪名,但是他卻自動辭去了朝中的職務。

站在朱雀門外,李懷谷沉默的看著紫宸殿的方向,直到太陽漸漸高升,他才轉身準備離開。

「李公子,」顧存璟走出朱雀門,看到李懷谷站在不遠處,便拍了拍馬屁股,趕到他身邊,「李公子怎麼在這?」

「顧大人,」李懷谷朝顧存璟行了一禮,溫和一笑,「我就是過來看看。」

顧存璟回頭看了身後的皇宮一眼,再看李懷谷,發現他穿著普通乾淨的布袍,雖然沒有往日的奢華,但是卻多了幾分灑脫。

「皇上並未追究你的罪責,你為何要辭去朝中的職務?」顧存璟對李懷谷並沒有惡感,又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便忍不住勸道,「在職位上熬幾年,總有出頭之日的。」再怎麼也比現在好,李家倒臺,李懷谷本有滿腔才華卻辭去了官職,日後又該怎麼辦?

「名利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著又有何用?」李懷谷笑道,「今日得見顧公子,也算是緣分,不知日後何時再能相見。」

「你……」顧存璟驚訝道,「你準備離開京城?」

「是啊,從此天高海闊,也算是人生幸事。」李懷谷笑道,「幸好我與沈家姑娘並未成婚,倒也是無牽無掛。」

「這樣也好,」如今李家倒臺,看笑話,落井下石的何其多,李懷谷離開京城反而是件好事。顧存璟朝他拱手道,「祝你此去一切安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李懷谷釋然一笑,朝顧存璟回禮道:「多謝顧大人吉言。」他翻身上了馬,下巴微抬,神情堅定,彷彿又是當初那個驕傲的貴公子,「在下也祝顧大人以及您的家人此生極樂,無病無災。」

顧存璟看著他,無聲的拱了拱手。

「告辭!」

馬蹄輕踏,顧存璟看著一人一馬漸行漸遠,悠悠嘆息了一聲。當年司馬家李家何等顯貴,如今都畫作過眼雲煙,恍若虛無。

李懷谷說得對,名利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是不知足,多了便要溢位來了。

他騎上馬,路過一條街道時,發現一支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路過,騎在馬背上的,儼然是楊國公家的公子楊垂文。

楊垂文高中狀元,又得洞房之喜,人生三大幸事便佔了其二。

有人喜,有人輩,有人離,有人合。來來往往,悲喜離殤,就組成了整個的人生。

李家的覆滅,終於讓滿朝上下認識到當今皇室的威懾裡,他們戰戰兢兢的立於朝堂之上,總擔心自己就是下一個李光吉,再也不敢像往日那般指手畫腳,爭來吵去。

不過陛下似乎並沒有因為李家而大肆牽連其他人,等到來年春天到來,百花盛開之時,他們終於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大概是晉鞅也意識到去年的大動作把不少朝臣給嚇住了,所以他特意在泰和別宮設百花宴,讓大家放鬆一下精神。

酒過三巡,眾人微醺之時,瑞王突然站出來道:「陛下,臣有本奏。」

晉鞅看著瑞王笑道:「今日乃是大家玩樂之時,皇叔若是有事,可以等明日上朝之時再提也不遲。」

「只怕陛下你明日上不了朝了,」瑞王冷笑。

顧如玖聽這話有些不對勁,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擔憂的看向晉鞅。

晉鞅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對瑞王不鹹不淡的笑道:「皇叔這話是何意?」

「你偏寵皇后,讓妖后禍國,打壓忠良之後,心狠手辣屢施暴刑,實在不堪為帝,」瑞王痛心疾首道,「還請陛下寫罪己詔,廢妖后,以正朝綱。」

顧如玖冷眼看向瑞王,對他這說法感到好笑:「皇叔想要造反便造反,何需拿我一個弱女子做藉口?」她站起身,看著下面的諸位朝臣道,「自本宮為後以來,可曾奢靡無度,可曾為孃家謀利,可曾暴虐驕縱?」

「皇后有仁厚之德,賢惠之性,你簡直是一派胡言!」張仲瀚站起身厲聲呵斥道,「瑞王你野心勃勃,其心可誅!」

瑞王嘲諷的看了張仲瀚一樣,然後看向顧如玖道:「你身為皇后,卻久居紫宸殿,這難道是為後之道?」

「天底下夫妻同住一室方為正道,朕與皇后為何不能共住?」晉鞅冷眼看向瑞王,「皇叔今日酒喝多了,朕不追究你失態之言,你退下吧。」

「黃毛小兒何必假作好人,」瑞王撐著輪椅的扶手,緩緩的站了起來,「本王今日,就是來清君側的,還請皇上不要維護這個妖后。」

他話音一落,喊殺聲便從外面傳了進來,一些大臣嚇得面如土色,但是更多的人卻站起身,擋在了帝后面前。

「瑞王,你想幹什麼?」一位老臣怒斥道,「你想造反嗎?」

「這個天下是晉氏一族的,本王姓晉,又怎麼叫造反?」瑞王緩緩走了兩步,然後看向擋在帝后面前的眾位臣子,「你們是想陪皇后一起死嗎?」

眾大臣看著瑞王的雙腿滿臉驚訝,原來瑞王竟會走路?

「你們覺得很奇怪,本王居然會走路了?」瑞王冷笑,「當年若不是皇后在本王母妃懷孕時下藥,本王又何至於落下這個殘疾?只可惜本王命好,遇到了天下難得的神醫,治好了這雙腿。」

「能走兩步路就叫治好,」顧如玖冷笑著高聲道,「那我們這些人就是健步如飛。」

「住口!」瑞王沉下臉,滿眼殺意。腿疾一直是他的逆鱗,現在他好不容易能站起來,卻被顧如玖出演嘲諷,怎麼能不氣急敗壞。

「你叫本宮住口,本宮便住口,你算個什麼東西?」顧如玖笑得一臉不屑,「皇祖父瞧不上的兒子,也就只能藉著輩分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了。」

擋在顧如玖前面的顧存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妹紙,你再說下去,瑞王就要氣死了。

「閉嘴!閉嘴!」瑞王氣急,轉身對身後的衛兵們道,「殺了這個賤人,給本王殺了她。」

他此言一齣,護在帝后身邊的龍禁衛以及禁衛軍都拔了刀出來,一時間氣氛變得格外的緊張。

「現在整座山已經被本王包圍起來,外面的人只以為是衛軍護山,」見到對方拔了刀,瑞王反而冷靜了不少,他把手背在身後,冷笑道,「來人,拖幾個人出去斬首,若是陛下一刻鐘後再不願意寫退位詔書,就繼續拖人下去。」

他等了片刻,卻沒有任何動靜,他回頭看去,身後的那些衛兵仍舊穩穩的站著,仿若雕塑。

「嗖!」一支箭穿過他的雙腿,他只覺得膝蓋一痛,人便摔到在地。

看著躺在地上的瑞王,顧如玖滿意的拍了拍二哥的肩膀,然後道:「這就叫反派死於話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