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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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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雖然都是與華家比較親近的人,但是很多話都是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說的。等晏晉丘以及幾位男客被父親帶到書房去後,華夕菀笑著道,「好久沒有回府,不知二堂姐是否願意陪我在府裡走一走?」

這麼冷的天,還飄著細雪,有什麼可走的?

在座諸人知道這是兩人有女兒家的私房話要說,很識趣的沒有拆穿,盧氏笑著道:「院子裡前些日子淘換了些新玩意兒,你們姐妹倆可以去瞧瞧,只是外面飄著雪,可不能著涼了。」

華夕菀笑著應下,由白夏伺候著繫上狐毛披風,捧著暖手爐與華楚雨一起出了內廳。

年輕一輩的幾乎走得乾乾淨淨,在座都是有兒有女的,就把話題轉向了家長裡短,不過鑑於華依柳還在,也沒有誰去提教養兒女的事情,免得給對方的傷口撒鹽。

「王妃與我們家二姑娘感情倒是好,」姚氏是個有些勢力的小人,不過見到華夕菀待自家女兒的親近勁兒,她笑眯眯道,「早年她們姐妹兩人就愛湊在一塊,現如今三姑娘成了王妃,兩人還似當年似的。」

「可不是麼,當年三丫頭為了救落水的二姑娘,在床上躺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些年也一直落下個畏寒的毛病,到了這兩年總算是痊癒。這樣的情誼,一般人是能比的麼?」盧氏一直不給姚氏臉面的主要原因就在當年那事上,自家丫頭救了老三家的孩子,她雖然心疼,可是也不會怪在孩子身上,可是之後老三家做的那些事,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當年在背後誹謗夕菀的人中必有姚氏,就連張氏也在中間出了不少的力,也不知道這兩個妯娌做這些事圖什麼,她們自個兒也有女兒,難道不能將心比心麼?

如果不考慮大姑娘與二姑娘母親的作為,盧氏是比較看好二姑娘的,大姑娘雖然容貌才華不錯,但是心性卻不穩定,說狠不夠狠,說善不夠善,手腕眼界也不夠。身為女人,可以沒有容貌,沒有最美的姿態,但是卻不可缺的是心態。

二姑娘雖然攤到姚氏那個有些拎不清的母親,但是姚氏待二姑娘卻是沒得說,二姑娘的性子又隨了老三的個性,才貌相宜,又有一顆通透的心,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如果這世間女兒能如男子般出將入仕,不知天下能出多少奇女子?只可惜不管天下女人有多驚採絕豔,也只能屈居於後宅,把靈性才氣漸漸磨成了家長裡短,油鹽醬醋茶。若是嫁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品格端正的人,倒還算是福氣,若是像大丫頭那樣……盧氏嘆了口氣,不管朝堂上關係如何,只盼二丫頭不要像大丫頭那般,遇到衣冠禽獸。

「就在前面坐坐吧,」華夕菀指了指前方的觀月亭,她與華楚雨並肩前行,身後跟著一長串伺候的丫鬟,玉骨潑墨傘撐在她的頭頂,讓她覺得有些壓抑。

兩人在亭中坐下,下人們給兩人點好炭盆,倒好熱茶,備好點心,便要退到亭外。

「外面下著雪,你們都去屋內躲著吧,只餘兩個人在亭中伺候便足夠,」華夕菀覺得為了擺個排場就折騰一干子下人沒必要,所以乾脆讓這些人到屋裡待著,近身伺候的幾個丫鬟都在亭子裡烤火。

丫鬟們聽到後,心裡都很高興,歡天喜地的退下了,只留下白夏與紅纓,還有華楚雨一個近身丫鬟留在亭中伺候。

紅泥小爐中煮著茶,在冰冷的空氣中散發著白氣,也發出水沸騰的聲音。

茶已經煮得太過,可是誰也沒在意,華夕菀捧著暖手爐道:「我方才見二姐似乎不是很高興,是林家那位世子不太妥當嗎?」

華楚雨看著華夕菀白皙紅潤的臉頰,淡然的笑著搖頭:「何來妥與不妥,不過如此而已,生為女子,最終決定自己是否風光的道路只有丈夫與孩子,註定了要依靠別人才能擁有其他的命運,又何來這麼多妄想。」

華夕菀怔忪的看著華楚雨,突然想到徐王府世子妃說過的那些話,還有盛郡王妃無法生子後的瘋狂做派,心裡有些難受。男權時代,女人但凡有些微不符合他們利益的想法,最終只會落下「不守婦道」的罪狀。

男人總是標榜「女子無才便是德」,不就是害怕女人知道多了,思想眼界放開了,就不會一心一意為他們服務,所以他們才猶如衛道士般,對女人提出了諸多符合男性利益的要求,而他們卻可以花天酒地,風流快活,只要對嫡妻尊敬兩分,便能得個君子的名頭,還可以大方的表示,妾只是個玩物,妻才是正道。

華楚雨對她說出這一番話,說明她是心有不甘卻因為無法改變而不得不妥協。華夕菀為這些優秀的女子難過,亦為自己嘆息。

她認識的這些女人中,各有特色,就連與晏晉丘不對付的皇后,也是個極有手腕的女人,而這些優秀的女人們,又有幾個活出了自我。

就連她性格潑辣的母親,也不過是言行略大方些而已,實際上也不過是守著後宅一片天地而已,還因為她的性格,父親又無妾侍,讓她得了一個河東獅的外號,偏偏在背後嘲笑母親的,還多是女人。

「二姐為何這麼想?」華夕菀嘆口氣,「不管世道如何不公,但是隻要好好活著,總能想出讓自己活得更好的方式,人總要給自己留些想頭。」

「外面都說顯王夫婦情深似海,妹妹得到全京城女眷的豔羨,難道就沒有任何遺憾的地方嗎?」華楚雨看著亭外飛揚的雪花,「從小你就是個特別的人,或者說在我眼裡,你與其他女子是不同的。」

雪越下越大,發出簌簌聲,亭中一時寂靜,紅泥小爐上煮著的沸水咕咚聲就顯得格外的大。

「我其實不過是個俗人,」華夕菀笑了笑,「我會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妥協一些東西,也會做一些自己曾經不喜歡的事。」

華楚雨笑看著華夕菀,表情格外的溫柔:「如果妥協能讓你過得更好,那麼妥協便是值得的,能屈能伸本就是你的特別,可是我自己卻不一定能做到你這般。」

華夕菀看著華楚雨這樣的笑,一時間竟不知道可以說什麼,有些問題根本沒有答案,她自己也不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聰明人。

見她沒有說話,華楚雨繼續道:「合文候府是太子妃母家,聽說太子妃乃是繼夫人之女,這位世子乃是原配所出,林家與太子一脈並不是十分親近,所以皇后才對太子妃有所不滿。」

聽完這些,華夕菀神情不變,她想知道華楚雨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

「等我嫁到林家,我會盡力讓林家離太子一脈遠些,」華楚雨放下茶杯,握著華夕菀的手,「夕菀,我們姐妹三人,總該有一個人活得順心些。」

華夕菀手背微顫,她看著華楚雨,突然想到八年前她跳下水救華楚雨上來後,華楚雨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妹妹,我拖累你了。」

沒有想到,一經這麼多年,她卻對自己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是該,什麼是不該?

「我們都該過得好好的,」華夕菀回握住華楚雨的手,定定的看著她的雙眼,「二姐,你且記得,多為自己想一些,人生短短幾十年,不要讓自己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華楚雨輕笑出聲,「妹妹這句話,姐姐記住了。」

華依柳撐著傘看著不遠處亭中相談甚歡的兩人,神情莫測的垂下眼瞼對身後的丫鬟道:「去告訴兩位小姐,說快要準備開席了。」

等丫鬟朝觀月亭走去後,華依柳才面無表情的收回自己視線,她們姐妹三人,華楚雨與華夕菀永遠都是走得最近的兩個,而她不過是兩人的陪襯,容貌比不過華夕菀,才華比不過華楚雨,也許在她們兩人眼中,自己不過是笑話而已。

她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卻看到顯王殿下撐著一把墨骨煙雨江南傘走了過來,她腳下一頓,對著顯王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

顯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朝觀月亭的方向走去。

她回頭看去,就見華夕菀從亭中石階上走下來,剛走下第一階,就被顯王扶住了手,顯王手中的傘也朝她身邊偏移了大半。

兩人共撐著一把傘,就像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讓旁邊看了遍會覺得豔羨無比。

華依柳覺得自己心裡,似乎有什麼快壓不住了。

第63章難堪

「手怎麼這麼涼?」晏晉丘摸著華夕菀的手,皺了皺眉,寬大的手掌把華夕菀的手緊緊包裹住,「天這麼冷,以後有什麼想說的話,就把人叫到府裡陪你小住幾日。」

「你不是說在雪景也是一絕麼,怎麼現在這般庸俗了?」華夕菀另一隻手捧著手爐,任由晏晉丘一隻手撐傘,一隻手牽她。

「只要是為你身體好,庸俗點也沒關係,」晏晉丘笑了笑,乾脆鬆開華夕菀的手,伸開手把人環在手臂肩繼續往前走。

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的華楚雨:顯王殿下,您秀恩愛的時候,好歹要顧及一下身後還有別人好嗎?

回到正廳前,晏晉丘收回自己的手臂,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把傘遞給身邊的木通,貴氣逼人的與華夕菀並肩進了大門。

原本還很熱鬧的正廳見到夫妻二人進來,都安靜下來,客氣的見禮後,眾人就被華家幾位晚輩引到飯廳落座。

華家人多次邀請晏晉丘與華夕菀上座,不過次次都被晏晉丘拒絕了,他朝著華和晟作揖道:「泰山大人盛情相邀,子陵原不該辭,只是在座有長輩在,豈有晚輩上坐之理,還請泰山大人成全子陵一片心意。」

晏晉丘給足了華和晟的顏面,華和晟心裡自然高興,面上偏偏只能做出為難之色邀請老太太上座,然後與盧氏一左一右挨著老太太坐下了。

不過晏晉丘雖然讓了三位長輩坐前面,華家其他人可不敢坐在夫妻二人上首,所以晏晉丘與華夕菀依次在華和晟下首坐下,也沒人說什麼,反而要稱讚兩人仁孝。

老太太雖然身體還算健康,不過怎麼也是上了年紀的人,所以桌上的菜雖然講究福祿壽吉祥之意,但大多是清淡或者甜軟之物,華夕菀吃過幾口後,便覺得自己滿嘴都是甜味。

因為是家宴,大家講究熱鬧,便不用下人伺候佈菜,一些合華夕菀口味的菜,離她有些遠,幸好還有一個手長的晏晉丘在,她才沒有餓肚子或者失禮的危機。

「姐姐,你怎麼不動,不合胃口?」華青茂因為之前的事,自覺愧對華依柳,所以華依柳和離歸府後,所以就常常關心著她,見她突然不動筷子,便小聲問道,「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麼,」華依柳臉色帶著病態的白,對華青茂笑了笑,就垂首繼續用碗裡並不合胃口的菜。經過這麼多事情的波折,她早看慣了人情冷暖,小小的飯菜合不合胃口,根本不那麼重要。

她和離後獨居侍郎府一個院子中,因為母親對她的冷淡,在院子裡伺候的下人也多有懈怠,若不是華青茂這個弟弟常常關照著,只怕她這個侍郎府嫡小姐還會受下人的苛待。

想起母親怨恨的臉,口中大罵因為頭胎的她是女兒,身為母親的她受過多少委屈時,華依柳就覺得自己跟母親可悲又可笑,心中的恨意也漸起,若當初生下她的時候,嫌棄她這個女兒丟了她的臉,讓她聽了閒話,何不趁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一把掐死她?

這樣自己不用遭這些罪,她這個母親也不會因為當初生女兒被人說閒話,豈不是皆大歡喜?

「顯王妃與顯王真是夫妻情深,」同桌的羅太太音量雖低,但是卻又保證鄰桌的人能聽見,「我說句越矩的話,方才見王爺與王妃攜手走過來時,若不是往日見過王妃,我差點都以為兩人是畫卷中的神仙眷侶了。」

華依柳冷笑,這位羅夫人還曾經在背後說過華夕菀有這麼一副容貌,若是被人知道,恐會引起禍事,又說華夕菀為人懶散,不是宜室宜家的女子,現在轉頭就換了一副嘴臉,真是能屈能伸得讓人佩服。

宴席結束後,眾人就在府裡的戲臺子下面坐好,開始看臺上一些伶人表演,華夕菀上輩子演的第一個角色就是花旦,畫了厚厚的戲裝,結果出了鏡頭沒有兩分鐘,就因為刺殺男主被侍衛一刀捅死。

為了演好這個只有一分鐘的龍套,她還專程去向學戲劇的朋友學了唱腔與身段,現在想想前世,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哐!」身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華夕菀回頭看去,就看到張夫人一臉尷尬的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碎了一隻茶盞,潑在地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弟妹這是作甚,難道是茶太燙了麼?」張氏微微抬著下巴,面色有些倨傲道,「來人,給張夫人換茶。」

華夕菀見張氏如此刁難過繼來的弟媳婦,眉頭微皺,但是她作為一個外人,卻是不好多管這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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