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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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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侍郎皺眉瞧著妹妹離開後空著的座位,為什麼妹妹會突然在國宴上離開,難不成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疑惑的看了眼皇上的臉色,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難道是自己多想了。

整個宴席封謹笑得很少,但是諸位大臣已經習慣他的威嚴,倒也沒有誰覺得不對勁。

皇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幼與皇上認識,那時候她還是福寧公主伴讀,後來得先皇賜婚,成婚那年十里紅妝,羨煞了不少人。

如今多年過去,她也從無知的十五歲少女變為深宮婦人,憶起當年的情分,不由得心生幾分苦澀。帝王家的人無情,她看著身邊一個個女人得寵,又慢慢失寵,即便習慣了,看在眼裡仍舊苦澀難耐。

如今眼看著皇上又寵愛上一個女人,她心裡的苦澀蔓延到嘴裡,說不出的難受。

「也不知昭充儀怎麼樣了,」柔妃語帶擔憂,「今兒天這麼寒,可別感染上風寒了。」

「昭充儀是個有福氣的,想來不會有事,」賢妃笑著挑眉看向柔妃:「不曾想柔妃妹妹與昭充儀關係這般親密。」

柔妃面色不變:「都是姐妹,難不成我們這兒誰不擔心昭充儀?」但是為什麼擔心,就說不一定了。柔妃在心裡冷笑,今兒昭充儀流產,也不知是誰下的手,在國宴上也敢算計。

「自然都擔心的,」徐昭容嘆息一聲,「這世間總是變幻無常。」

柔妃瞧不上她那副故作嬌弱的模樣,嗤笑一聲,不去搭理她的話。

賢妃這時突然開口:「嬪妾方才瞧淑貴妃娘娘沒怎麼用粥,是不是身子有恙沒胃口?」

「謝過賢妃關心,本宮無恙。」淑貴妃淡淡的瞥了賢妃一眼,想把嫌疑往她身上扯,哪裡這般容易,「不過賢妃當真心細,觀察力非同一般。」

「好了,」皇后這時候開口了,「諸位姐妹既然擔心昭充儀,等下便去熙和宮探望,不必在此討論。」

封謹面無表情的看了幾個女人一眼,放下手中的銀筷,然後漱口擦嘴,淡淡開口:「時辰不早了,諸位愛卿隨意。」說完,站起了身。

諸位大臣見皇上準備離開了,忙起身行禮恭送。

皇后看著皇帝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按捺住心底的情緒,與宗婦命婦們說了些場面話後,也起身離開。

宴席到這裡也算完了,眾人三三兩兩離開,幾位妃嬪也隨著皇后離開,但是心裡都明白,今晚又是個不眠夜。

「娘娘,」出了泰和殿,和玉把湯婆子遞給皇后,「可是回景央宮?」

皇后嘆了口氣:「也不知昭充儀這會兒怎麼樣了,本宮心裡擔心,哪裡能睡著,去熙和宮看看吧。」

京城的冬天總是沒有江南冬日那般柔和,冷厲的寒風颳在身上,便能涼進骨子裡。

皇后坐在綿軟的貴妃椅上,明明屋子裡炭火足夠的旺,卻覺得足底冰涼。她忍不住側首看向坐在一旁的皇上,從昭充儀被送回熙和宮內室後,皇上坐在外室裡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國宴上鬧出這樣的事,雖說做了掩飾,但是目睹經過的人誰看不出昭充儀流產得十分蹊蹺,好在昭充儀識得大體,沒有大吵大鬧,安撫住身邊伺候的人,讓人送了她回宮,才沒有讓事情走到更難堪的一步。

皇室的面子保住了,只是不知道昭充儀腹中胎兒能不能保住,若是保不住,後宮就要鬧好些日子了。

「太醫,昭充儀怎麼樣了?」雲夕擔憂的看向兩位太醫,說來也巧,今日值班的竟又是毛太醫,另外一個張太醫與毛太醫關係十分好。兩人都是太醫院的老太醫,向來十分穩妥,醫術也了得,所以福寶才把兩人都叫了來。

張太醫俯首替昭充儀請脈,面上雖是如常,心裡卻疑雲頓生,昭充儀這個脈象並不是流產之相,雖說有些弱,但更像是女人月事時的脈。他不由得看了眼好友,當初昭充儀有孕,是好友診斷的,好友向來穩妥,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

高德忠見張太醫一直不說話,面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得皺眉道:「張太醫,昭充儀的孩子還保不保得住?」

「這……」張太醫收回手,「昭充儀脈象虛弱,需要好好補補,不若毛太醫再來瞧瞧。」

高德忠知道太醫院的人向來喜歡求穩妥,便道:「那快些請脈,皇上與皇后都來了,若是昭充儀有什麼事,你們便瞧著辦。」

隔著布絹搭上脈沒片刻,毛太醫面色一變,請脈當日他喝了兩口小酒,替昭充儀把脈時是滑脈,便說其有了身孕,現在清醒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女子在月事前幾日,也可能有滑脈之相的。

想著誤診的後果,又想著皇上對昭充儀的寵愛,毛太醫嚥了咽口水,緩緩起身,看了眼張太醫,見他並無拆穿之意,只得開口道:「高公公,女子有身孕的前三月需要特別注意,昭充儀的胎兒……已是保不住了。」此時他已經在心裡慶幸,幸而今日是他與張太醫來與昭充儀診脈,若是別人,他一家老小就保不住了。

雲夕聽到毛太醫這般說,就知道主子是賭對了,不管毛太醫是何種原因說主子有身孕,但是現如今主子做出流產之態,便是讓毛太醫明白,不管是真孕還是假孕,流產卻是要做實了。若是誤診,毛太醫必定不敢說出真相。若不是誤診,而是有心人故意陷害,毛太醫也不敢說她是假懷孕,畢竟說她有孕的是他自己,所以一切苦果還是他自己吃。

所以不管是何種原因,毛太醫只有一個選擇,便是對外宣稱昭充儀流產了,就算抓不到陷害之人,也能讓皇上產生兩分憐惜,也能解了眼前的危機。

「怎麼會這樣,」雲夕面色慘白的踉蹌一下,這時見到床上的主子醒了,忙露出安慰的神情,「主子,您醒了?」

「我的孩子呢?」莊絡胭聲音顫抖的問。

「主子……您以後還會有孩子的。」雲夕眼眶一紅,卻強忍下淚意,替莊絡胭壓了壓被子。

半刻的寂靜後,床上傳來聲聲啜泣聲,雖然壓得極低,卻能讓人聽出哭聲中的悲痛。

高德忠瞧著屋子裡這番景象,無聲退到了外室,對皇帝皇后行過禮後道:「啟稟皇上,昭充儀的孩子沒了。」

皇后聽到這句,說不出是鬆口氣還是什麼,本想說出幾句安撫的話,但是偏頭看清皇上面上冷凝的臉色時,卻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皇上眼中的憐惜,是當初徐昭容流產時所沒有的。

第53章、誰是贏家

宮裡流產過的妃嬪很多,皇后、徐昭容、葉淑容,還有某些低位份的妃嬪,昭充儀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皇后從不看重哪個妃嬪流產,可是這次昭充儀流產不是意外,而是人為,更何況皇上寵愛她,對她腹中的孩子有感情,那麼這一次就不會如徐昭容葉淑容那般情拿輕放。

就在皇后思索間,皇上把茶几上的茶杯揮到地上,沉著臉道:「好好的怎麼會流產。皇后,國宴素來由你負責,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有人做手腳?還是說,你巴不得昭充儀的孩子沒了?!」

「皇上,妾冤枉,」皇后見此事牽扯到自己,忙起身跪在皇帝面前,「妾沒有察覺有人算計昭充儀,是妾之過錯,妾不敢推諉。但是妾怎麼會想昭充儀沒了孩子,畢竟孩子出生,也會叫妾一聲母后,那也是妾的孩子啊。」

「那你說說,昭充儀又是為何流產?」封謹也不讓皇后起身,任由屋內其他幾個妃嬪看皇后跪在地上。

「回皇上,妾已經讓人查過昭充儀用過的食物與餐具,昭充儀用過的食物並無問題,只是她用的一些碗碟上侵染了歸尾、桃仁、榆白皮、通草、丹皮、附子等物熬製而成的藥汁,桌椅也由藥物侵泡過。妾已經把擺放桌椅還有做膳食、端膳食的奴才抓了起來,不知皇上是否派人問罪。」皇后心裡冷笑,便是她不出手,想要昭充儀流產的大有人在,這次也不知是誰出的手,竟鑽到了國宴的空子。

「好一個處心積慮,朕的後宮還真是安寧!」封謹冷眼看了眼在場其他妃嬪,妃嬪們被皇上看得膽戰心驚,不自覺紛紛垂下頭,不敢迎視。

「罷了,皇后起來吧,」皇上收回視線,冷哼道:「朕把這事交給你查,希望你給朕一個交代,後宮亂成這般,是你皇后無能,若你查不清楚,這後宮的事宜也交給別人來管吧。」說完,拂袖走近了內室。

皇后臉一白,沒有實權的皇后還算什麼皇后。即便如此,皇后仍舊穩住身形,跟著皇帝進了內室。

剩下的幾位妃嬪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露出幸災樂禍之意。

高德忠同情的看了眼皇后的背影,皇上終於忍不下趙家了,如今藉故給皇后沒臉,只怕日後皇后在後宮的日子難復往日風光了。

進了內室,一聲聲壓抑的痛哭聲讓封謹步伐頓了頓,方才走向床邊。往日鮮活亮麗的女子面色慘白,面下的枕巾已經溼了一大片。見到這個情形,他微微一愣,記憶中昭充儀似乎從未哭過,每次見到他總是會露出開心羞澀的笑意,讓他瞧著便覺得心神通泰。如今昭充儀沒了笑,沒了活力,他心裡終究起了幾分憐惜。

「皇上,孩子沒有了,妾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床上的女人抓住了他的手,白嫩的手掌不停的顫抖,溫熱的眼淚滴落在他手背,燙得讓人有些心慌。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妾沒有為您生下孩子,妾沒有用,沒有用。」聲音壓抑而又嘶啞,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覺得悲傷。

封謹伸出另外一隻手把人攬進懷中,輕輕拍著懷中的後背:「愛妃,你還會有孩子的,一定還會有我們孩子的。」

跟著進來的皇后剛好聽到這一句,身子微微一晃,幸而和玉把她穩穩扶著,方才沒有讓人瞧出異樣,當年她流產時,皇上曾說過這樣的話安慰她嗎,是沒有說還是自己忘記了?

被皇帝擁在懷中的莊絡胭哭得撕心裂肺,彷彿天地都崩塌一般。皇后卻覺得這個場面異常刺眼,感覺不到半分莊絡胭的悲慼,所以她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只好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皇上擁著另一個女人。

隨後進來的淑貴妃賢妃等人見皇后不說話,也都靜靜站在一旁。聽著莊絡胭的哭聲,不免有了兩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今日昭充儀的孩子保不住,那麼待他們有了孩子,就一定能保住嗎?

後宮中沒有簡單的女人,簡單的都失寵了或者死了,剩下的女人註定要鬥一輩子,知道決出最後贏家為止。

「太醫,昭充儀傷了身子,要好好替昭充儀補身子,朕希望不久後能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昭充儀。」封謹撫著莊絡胭的髮絲,像是要撫平莊絡胭的悲傷般,「天不早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皇后面色泛白的看了眼皇帝的側影,扶著和玉的手出了熙和宮,看著飄飄揚揚的雪花,她上步輦的動作停下,「和玉,本宮怎麼覺得今兒特別冷呢。」

和玉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罷了,走吧。」皇后坐上步輦,回頭看了眼熙和宮的牌匾,緩緩閉上了眼睛。

「恭送皇后娘娘。」幾人目送皇后離開後,淑貴妃淡淡看了眼賢妃:「賢妃心細,想來應該去幫皇后看看,哪些奴才膽大包天算計皇家子嗣。」

「這是嬪妾的本分,嬪妾聽聞淑貴妃母家有人在殿中省當差,定也能幫著詢問一二替皇后分憂才是。」賢妃笑著的看向淑貴妃。

淑貴妃嗤笑一聲:「我等無能,皇后娘娘掌管後宮,哪裡還需我母家那點些微本事。天冷,本宮也該回宮了,先走一步。」

「恭送淑貴妃,」賢妃盈盈一拜,看著淑貴妃儀仗離開,轉身看著其他其他人,「我也該回宮了,諸位姐妹自便。」

「這會兒二皇子獨自一人在宮裡,我也該回了,」向來寡言的寧妃笑了笑,坐上步輦離開,最後只剩下柔妃與徐昭容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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