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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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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求王妃恕罪,往日皆是奴無禮,是奴不知進退,」馮子矜又砰砰磕了幾個頭,跪行到曲輕裾跟前,「求王妃勸勸王爺,不要貶了奴,求王妃替奴說說好話吧。」

曲輕裾這才看到,不過幾日時間,馮子矜翹起來憔悴了不少,眼中還帶著血絲,全然不見前些日子的水靈與囂張。往日里此人一直高高在上,可曾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賀珩竟然要貶側妃為姨娘,這算是明著告訴全府上下,這個王府中,除了他這個王爺,便只有身為王妃的自己是王府主人?

早就知道賀珩是個理智又聰明的人,不過他既然能這麼利落的決定這事,還故意讓馮子矜知曉,不就是想著可能有現在一幕嗎?

那個男人是想讓自己解氣,順便讓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端王有多敬重嫡妻,品質有多端正?由端做此人的封號,從面上看,還真是在合適不過。

垂眸看著不停向自己磕頭的人,曲輕裾慢慢的開口問道:「馮氏,你覺得我是誰?」

馮子矜一愣,停下磕頭的動作,抬頭怔怔的仰視這個自己從未放在眼中的女人。

「我是端王府的女主人,是王爺的嫡妻,」曲輕裾彎腰伸手抬著馮子矜的下巴,「可是為何你總是忘記這個事實?」

馮子矜驀地睜大眼,憶起曲輕裾曾經也這般侮辱的抬起她下巴,那時候她覺得憤怒,覺得羞辱。可是到了現在,卻覺得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寒意,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無害的白兔,是勾人的狐狸精,是歹毒的蛇蠍。

滿意的看著馮子矜開始瑟瑟發抖起來,曲輕裾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用手帕慢慢的、一根一根的擦著手指,「我記得當初病重時,恍惚聽到你在外面說,要死不死真是煩人。」

馮子矜顫抖得越更加厲害了,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我這個未亡人,怎擔得起你的哀求?」曲輕裾嘴角的笑意溫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揚聲道,「馮側妃這是做什麼,地上涼快些起來,不管何事王爺自有決斷,你這樣我也很為難啊。」

「賤……」馮子矜的恐懼到了頂點,變作憤怒,還未來得及開罵,就被銀柳一把捂住了嘴。

「對了,我還忘了,馮氏一族也是有些臉面的,想必家教規矩甚嚴,不知你的其他堂姐妹們性子是否如你這般爽利?」

馮子矜頓時愣住,隨即無力跪坐在了地上,她怔怔的看著微笑著的曲輕裾,喃喃低語道:「你要挾我?」

曲輕裾聞言用手帕掩著嘴角輕笑出聲:「馮側妃別開玩笑了,咱們內宅女子最重要的不過個名聲,外面的事情可不好多管,沒的丟了臉面。」

馮子矜嘴張了張,再說不出話來,她不明白,明明她是最受寵的側妃,怎麼就落得今天在這一步?

王爺不是不喜歡王妃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淺笑著目送馮子矜被人扶著離開,曲輕裾嘴角的笑意漸漸散開,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一絲暖意也無。

☆、妯娌

曲輕裾翻著手中帶著暗香的描花請柬,饒有興致的看著木槿:「你說這大冬天的,瑞王妃請人參加什麼賞梅宴,不知是真有雅興還是折騰人?」秦家是,這位瑞王妃秦白露這行為倒也頗合文雅人名頭。

「白露凋花花不殘,涼風吹葉葉初幹。無人解愛蕭條境,更繞衰叢一匝看1。」曲輕裾輕笑著把請柬放到旁邊小几上,撥出一口熱氣,「所謂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齊2,不知道在白露之後,是不是真的有好收成呢?」

木槿笑著把請柬收到一旁,笑著答道:「奴婢聽聞,白露前後有霜才能有好收成,僅有白露而無霜下,收成可就只壞不好了。」

「還是我們的木槿知道得多,」曲輕裾笑著起身,「既然是三弟妹嫁進皇家第一次請宴,我這做嫂嫂的,怎麼也不能缺席,讓人去擬回帖,就說我定會準時叨擾。」

銀柳捧著支紅梅進來,聽到曲輕裾的話,一邊替紅梅插瓶,一邊道:「昨日晚上正巧下起雪來,雖說正是賞梅好時節,但總歸冷了些。」

曲輕裾瞧著那支紅梅,笑吟吟道:「俗人俗人,明日去瑞王府上,便不帶你了。」

銀柳張嘴正要說話,就見玉簪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金盞,兩人面上都帶著笑意,彷彿是遇到什麼好事。

「王妃,」兩人福了福,走在前面的玉簪開口輕聲道,「王妃,方才西角落裡傳出訊息,王爺貶了馮氏為姨娘。馮氏一族方才又來人了,被王爺訓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曲輕裾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她鬆開揣著湯婆子的手,轉而去拿旁邊的熱茶,「馮氏沒有鬧?」

玉簪抿了抿嘴角,繼而道:「奴婢聽聞早上便鬧開了,只是沒有人搭理,又砸了些東西,到了中午才勉強靜下來了,從今早至這會兒還未用膳食。」這個馮氏真是賊心不死,上次來求王妃,才老實兩日,今天一聽到王爺貶了她,又沒頭沒腦鬧起來。

「讓膳房的人不得慢待西蕉園的膳食,」曲輕裾戳了口茶,笑著道,「不管馮氏吃不吃,該有的一點也不能少,至於她愛砸物件,就由著她砸,我們王府雖無奢侈之風,但貢幾件瓷器還是能的,別攔著。」王府西邊角落裡的小園子,也不知是個何等模樣。

聽完王妃這段話,一邊的木槿道:「王妃放心,奴婢這就叫黃楊把您的話傳下去,只是可惜王妃您一片慈善之心,馮侍妾還這般跋扈,實在讓人心寒。」

「罷了,她也是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驕縱慣了,」曲輕裾放下茶杯,「不過一個小小侍妾,不必跟她計較。」

銀柳聽到這話,抬頭看去,去看到王妃與木槿相似而笑,這種笑似乎帶著點說不出的奸詐味道,可是這話也有道理啊,怎麼王妃與木槿就笑得這般奇怪?

「馮氏還在鬧?」賀珩回到府,聽完小甘子的彙報,皺眉道,「她都鬧些什麼?」

小甘子聞言,面色尷尬的低下頭,「馮侍妾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求著要見您,因為被守園子的人攔了,便略抱怨了幾句話。」

「抱怨誰?」賀珩腳步一停,眉梢微皺,「抱怨本王,亦或是王妃?」

小甘子身子躬得更低,聲音也變小了:「馮侍妾對王爺深情一片,怎麼會對王爺有怨言。」

「那就是抱怨王妃了?」賀珩冷笑,「不過是寵了她兩日,真忘了自己是誰了。錢常信,你親自去西蕉園傳話給馮氏,左右今日馮家也來了府上,她要是不滿繼續鬧,就收拾東西回馮家,本王這裡容不得比王妃還尊貴的侍妾。」

錢常信領命離開前,還特意多看了小甘子一眼,這小子這話裡明著是說馮氏對王爺情深,這暗裡的意思倒是在說其對王妃不滿,瞧著竟是站在王妃一邊,倒也是個有腦子的,難怪比自己小上好幾歲還能爬到這個位置上。

這奴才回話,也是有分別的,同樣的內容,不同的方式說出來,那味兒就不同了,馮氏此人,這輩子只有呆在那偏僻冷清的西蕉園了。

錢常信到了西蕉園,就看到園子種著亂七八糟的芭蕉,東一簇西一團瞧著亂糟糟的,牆角里還長著荒草,這個園子景緻可不如名字漂亮。

瞧著房門口砸得滿地的肉菜米飯,錢常信眉頭皺了皺,跟在他身後的小太監忙上前幾腳踢開碎瓷片,「錢爺爺小心,可別紮了腳。」

錢常信沉默著走了進去,瞧著屋內滿地的碎瓷器,又看了眼正舉著一隻細長瓷瓶欲扔的馮子矜,提高嗓子道:「馮主子這是做什麼呢?」

馮子矜見來人是王爺身邊的錢常信,頓時雙眼一亮,放下瓷瓶道:「錢公公,可是王爺讓你來見我的?」

錢常信嗤笑一聲,挑了個能下腳的地方站定:「可不是王爺讓奴才來的麼?」說完,見馮侍妾面露喜色,才繼續開口慢慢道,「王爺說了,您若是繼續這般鬧下去,便讓家裡人領了回去,今日馮家人才來了趟咱們府上,瞧他們這般關心你的樣子,領你回去定是歡喜的。」

馮子矜臉上的喜色頓時從潮水般退下,她怔怔的看著錢常信頭也不回的走開了,無力的坐到半舊不新的木椅上,好半晌才眼眶一紅,落下淚來,她知道她完了,這輩子全完了。

「主子,」貼身丫鬟見到馮子矜面色慘白,忍不住勸慰道,「您別傷心,等王爺氣頭過了,定會再對您好的。」

馮子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丫頭,「碧桃,你別安慰了,王爺不會想再見我了。」說到這,她突然慘笑出聲,「我怎麼就忘了,我只是妾,怎麼就以為側妃比王妃差的只是一個字?」

想起當初故意讓人給曲輕裾安排相剋的吃食,讓曲輕裾慢慢患病不起,她喃喃道:「報應,都是報應。」

碧桃聽到主子的私語,面色跟著大變,府里人都說王妃是因為半夏爬床才氣病了,但是她卻知道,王妃根本不是被氣病,而是吃了那些相剋的食物,導致身子越來越差,最終纏綿病榻。

可是沒有料到王妃後來突然有精神了,還杖責了廚房的人,日後更是自己挑選單子。或許從王妃恢復精神那個時候,就註定了會有今天。

看了眼破敗的西蕉園,碧桃一邊扭帕子給主子洗臉,一邊苦笑,可能真是報應,或是天意吧。

因為下了一天兩夜的雪,京城內的道路雖有人打掃,但是仍舊積著一層雪,街上討生活的人頂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遠遠看著一輛四駿寶蓋垂鈴烏木馬車緩緩行來,馬兒每前進一步,馬車便會發出鈴聲。馬車前後有侍衛長隨太監守衛,街上的人一瞧這陣仗頓時明白,這又是哪位皇族之人出行了。聽聞今日三王妃舉行賞梅宴,這些人怕是去賞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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