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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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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剪得乾淨圓潤的手指快速的繫好披風,賀珩看向馮子矜身後兩個小丫頭,看到那籃子裡的紙船與蠟燭,淡淡開口道,「既然冬日裡冷,就好好待在院子裡,快到年節,病了可不好。」

「奴謝過王爺關心,」馮子矜莞爾一笑,「只是憶起以前與王爺一起放過的紙船,夜裡又睡不著,便想去荷花池裡放幾個玩,奴穿得厚實,不過一會兒便回去了。」

這是打聽到她和賀珩在逛園子,便特意帶來道具來跟賀珩憶往昔?曲輕裾勾唇一笑,「這些船疊得很漂亮,只是今晚泡一晚上,明早起來就難看了。依我看,王爺不如讓人給馮側妃打造一艘金船,怎麼弄都不會壞。」

「不過是個小玩意兒,你倒想得正經,」賀珩看了眼身後提著宮燈的下人,這麼多人提著燈籠,這馮氏還能巧遇,真是不容易。他逗女人是興趣,但是不想看女人拿著過去的東西邀寵,這個馮氏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

「消食得差不多,回吧,等會就要下霧了,」賀珩再度握住曲輕裾的手,看了眼退到一邊的馮子矜,毫不猶豫的帶著人走開。

馮子矜不敢置信的看著賀珩與曲輕裾的背影,她不相信王爺就這麼走開了,難道自己做的這些不足以勾起他以往的回憶嗎?

就在這時,她看到曲輕裾回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清淺的笑,她驀地一怔,後背升起一股莫名寒意。

男人與女人最大的差別就在於,男人總是善於忘記女人的好,而女人總是善於記得男人的好。所以女人對待男人時,不要一味的好,太好他會認為理所當然,也就忘記了女人的付出。要想男人時時記著你,你首先要時時的記著你自己,連自己都丟失了自己,又豈能盼著別人記著你?

幾日後,曲輕裾收到了一件禮物,一盞八寶琉璃燈,這盞燈只要在夜裡點上,就能看到月亮與星星般的光點投在屋子四處,說不出的漂亮。

聽著四周下人們的驚歎,曲輕裾淺笑著那掛在鎏金嵌珠燈架上的八寶琉璃燈,眉眼的喜悅恰到好處。

閉了閉眼,曲輕裾指了指一個方向:「把燈就放在那吧。」

下人們小心翼翼的把燈放好,眼中的驚歎還未消下去。

「王妃,這裡雖好,只是平日總是有人進出,若是磕著碰著就不好了,」木槿猶豫道,「不如收進庫裡,王妃想看時,奴婢們再拿出來也使得。」

「燈不就是拿來用的嗎?」曲輕裾笑著看了眼四周晃動的光點,「我很喜歡這盞燈,不放在此處日日看多可惜。」

「奴婢明白了,」木槿不再多言,溫順的站在曲輕裾身後,態度恭謹卻不讓人覺得諂媚。

王爺送了王妃一盞珍貴的八寶琉璃燈的事情,很快傳遍整個王府,見過此燈的下人說起這盞燈來,就跟燈是自個兒似的,那叫一個眉眼橫飛,津津有味。

馮子矜在自己的屋子裡砸了不少東西,恨不得衝到正院,砸了那盞燈,曲輕裾那個賤人,不就一個破燈,至於讓下面的人傳得滿府皆知,就跟誰稀罕似的。

又砸了一件瓷器,馮子矜氣喘吁吁的看著門口的丫鬟,厲聲道:「什麼事?!」

小丫鬟瑟縮一下,小心翼翼道:「主子,王妃邀你到正院去。」

馮子矜面色一沉,隨即捋了捋臉頰旁的碎髮,「讓人進來伺候。」

她就要看看,那個賤人又耍什麼手段!

☆、作死

正院的大門與王府大門在一條線上,這也表明能在正院居住的人,必須是府裡的主人。其他的側室通房們,通通分散居住在二門與三門之間隔著月亮門的兩側院子裡,其他侍衛小廝粗等僕婦皆住在二門外。

王府規矩甚嚴,哪些人能在何處活動,都分得清清楚楚。下人中,能進二門伺候的,比一般下人更有臉面,這些下人便被稱為內院伺候的,即使是個掃撒工作,也有不少人削尖腦袋搶差事。

由此可見在這個王府裡,居住正院又掌管後院大權的曲輕裾,在這些下人心中,是多麼不可違逆的存在。

「王妃,江側妃、羅姨娘、韓姨娘到了,」玉簪進門道。

曲輕裾坐在鋪著裘毯的貴妃椅上,半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捧著一個嵌珠手爐,聽到玉簪的話,眉梢一抬:「外面殿裡冷,請他們到這邊來。」

玉簪福了福身,無言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三個各色美人走進了屋子,待三人乖乖給曲輕裾行禮後,曲輕裾讓三人坐了下來,慵懶開口道:「方才我讓人理了下私庫,發現有些不錯的料子,叫你們來也是讓你們挑一挑,拿些回去做些新衣服。」說完,偏頭看了木槿一眼。

木槿便示意下面的丫鬟們把布料捧了出來,這些布料的確是些不錯的東西,雖不及雲錦蜀錦,但也算價格昂貴。

在座三人裡江詠絮的身份最高,她看了眼擺在桌上的大堆料子,不由的起身道:「王妃,這怎麼使得,府裡早分了料子給我們,怎麼還能拿您的?」

「這麼多東西我也穿不完,放得久了色便難看了,」曲輕裾看著這些布料,這些東西是昌德公府當初為了面子塞了好幾抬的陪嫁,看著數量多,但是十匹也比不上一匹蜀錦的價格,「穿在你們身上,好歹也能賞心悅目,若是留在箱底,不是浪費了?」

江詠絮聞言,便笑著對曲輕裾福了福,「奴便謝過王妃好意了。」說完,轉身指著兩匹黛色錦緞道,「這兩匹奴便先挑了。」

曲輕裾看了眼那兩匹錦緞,淺笑道:「這兩匹倒是不錯,木槿,把那兩匹寶藍的也給江側妃,江側妃皮膚白皙,這寶藍色就她最能穿出味道了。」

江詠絮聞言只說王妃取笑,倒也沒有拒絕,其他兩個侍妾也各自挑了一匹,曲輕裾又給兩人各自挑了一匹,一時間屋子裡變得熱鬧起來。

三人有心捧著王妃,好話不斷偏又句句含蓄,讓人不覺得她們諂媚,又能察覺到她們的尊敬。

「原想著做件束腰襦裙,只是顏色不合適,王妃給奴挑的這匹藕色錦緞,竟是圓了奴的念想了,」韓清荷面帶喜色的摸著一匹藕色錦緞,「這顏色做荷包也是極合適的。」

「瞧瞧這話,說得竟是她的最好了似的,」江詠絮輕笑,轉而看向坐在上首的曲輕裾,「可見是王妃把你們給寵得沒了樣子。」

「江側妃這話可是取笑奴等,奴可瞧見您方才挑料子時,也是滿臉喜色來著,」韓清荷嗔笑道,「偏偏這會兒取笑起奴來。」

「就說是什麼事情這麼熱鬧,原來大家在選好東西呢。」馮子矜在門外便聽到這些女人在討好曲輕裾,待進了門,見這幾個侍妾身後丫鬟捧著幾匹錦緞,桌上還放著好些,便上前給曲輕裾福了福,「奴來得晚了,不知是否還有好東西剩下?」

曲輕裾把手爐放到一邊,接過木槿呈上的茶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馮子矜:「我還以為馮側妃不來了,喜歡什麼就自己挑著看吧。」

馮子矜隨意看了眼那堆錦緞,「奴喜歡這匹,不知王妃是否割愛。」

諸人一看,發現馮子矜指著的是一匹石榴紅緞子,頓時面色各異,石榴紅雖不是大紅色,但是也是極其豔麗的紅了,馮氏不過是一個不能穿紅的側室,此舉是在挑釁王妃?

曲輕裾面上笑意更加溫和一些:「我覺得以馮側妃風采,水色更適合你,不過既然你喜歡,便拿去吧,我那裡紅色的錦緞太多了,瞧著眼睛疼。」說完,對木槿道,「木槿,把這些剩下的都送到馮側妃院子裡。」

「王妃放心,奴婢定讓人好好送到,」木槿福了福身,指揮著人把桌上所有的錦緞收起來,給馮側妃院子裡送了過去。

江詠絮嘴角含著笑,埋首喝著上好的碧潭飄雪茶,纖細的手指在聽到王妃的話後微微一彎,隨即放下茶杯,試著嘴角對馮子矜道,「妹妹真是個急性子,那石榴紅你雖喜歡,我瞧著倒與你不配。」

韓清荷聽到江詠絮明明白白的表明立場,斜眸瞥了眼江詠絮,隨即道:「奴瞧著,馮側妃與石榴色也不大配呢。」一個側室還想穿紅,做什麼白日夢?當王爺是那不知規矩的渾人?

馮子矜面色極其難堪,本來江詠絮開口,她已經心生不悅,這會兒見到韓清荷一個侍妾也敢這麼說她,當下斥道:「你一個侍妾,這裡有你開口的地兒嗎?」

「馮側妃這話言重了,奴等能不能在此處開口是王妃說了算,可不是你說了算,」韓清荷譏笑道,「難不成馮側妃以為自己能做王妃的主了?」

「住嘴,你胡說什麼?」馮子矜家室不錯,本不稀罕幾匹錦緞,被曲輕裾這般輕慢已經覺得難堪,如今見韓清荷一個破落戶出生的侍妾也敢嘲諷自己,頓時怒道,「我的事也是你說得的?」

在盛怒下,馮子矜已經忘記曲輕裾已不是當初的性子,她這番動作,已經算得上是目無尊上,不遵禮儀了。

韓清荷聽到馮子矜話裡話外嘲諷自己的出身,心裡怒極,面上卻越發的謙卑,笑容越發溫婉,:「馮側妃請勿動怒,奴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你!」馮子矜氣得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怎的就踩到了裙襬,在一陣尖叫聲中,倒了下去。在她倒在地上的瞬間,似乎聽到了某個物件摔碎後的清脆聲,還沒來得及看清撞倒了何物,就聽到一陣吸氣聲,然後便是滿室的寂靜。

她艱難的扶著丫鬟的手站起身,就看到一座琉璃燈摔在了地上,原本嵌在上面的一顆小小夜明珠滾在了一邊,各個角上垂著的寶石珠子也亂七八糟的散落著,至於燈璧摔裂了沒有,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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