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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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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丫鬟抬起頭,眉目倒是不錯,只是不講究的髮髻、粗糙的皮膚把這幾份清秀壓了下去。她挑了挑眉,「怎麼瞧著有些眼熟?」

這會兒錢常信把人認出來了,這不是原本做王妃身邊一等丫鬟後來做了王妃通房的半夏麼?他聽說半夏被王妃貶去了洗衣房,這會兒瞧著還真沒有當初的甜美可人了。

「王妃,奴婢瞧著她好像是曾經伺候過王爺與您的半夏,」木槿福了福身,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道,「您忘記了?前段日子她犯了大錯,王妃您心慈沒有攆她出去,而只是罰了她去洗衣房。」

曲輕裾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半夏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如果說當初的半夏是一朵盛放的嬌豔花朵,那麼這會兒的她已經凋謝了。

半夏難堪的低下頭,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她沒有想到會遇到身著華服的王妃,就連王妃身邊的丫頭也比這會兒的她光鮮亮麗,這種鮮明的對比讓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讓誰也看不見自己。

賀珩隨意看了眼半夏,眼中沒有半點情緒:「既然是洗衣房的人,那就好好的在洗衣房當差,不要再府裡亂走。

半夏眼眶一紅,半晌才顫顫巍巍的行禮:「奴婢謹記。」

「下去吧,」自從與曲輕裾感情越老越近後,他對這些後院的女人就沒有多大的興趣了,更何況瞧著眼前普通的女子,他甚至連半夏當初是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

眼見著王爺與王妃要一起逛園子,明和親自把半夏領開了。待出了二門,他冷笑著對半夏道,「我說半夏姑娘日後還是好自為之。」他指了指垂花門,「這道門可不是你這樣的人能進的。」

半夏身子一個踉蹌,卻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別怪你明爺爺沒有跟你說清楚,你若是再玩這些讓人瞧不上的手段,就不是自己走出來了,」明和嘲諷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也不照照鏡子自個兒,有王妃在,王爺能瞧上你這樣的,你不嫌丟人,明爺爺我還不好意思看呢。」說完,甩了甩了袖子,便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走進了二門。

半夏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眼中一片死寂。

若說這幾日京中誰最得意,除了瑞王便再不做第二人想。原本鬧得紛紛揚揚的江南一案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按下了,又洗清了自己暗殺兄弟的嫌疑,就連自己最看不順眼的老大也被關押了。

瑞王覺得自己這麼些年難得這麼痛快,所以即使見到自己王妃沒有表情的臉,他也好心情的沒有變臉。

「說吧,又是什麼事?」賀淵在上首坐下,瞥了眼沉著臉的秦白露。

秦白露見他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咬了咬唇角才道:「明日是妾父親的壽辰,不知王爺是否有時間……」

「既然是你父親的壽辰,便開了府庫多帶些壽禮回去,」賀淵站起身,「明明日本王還有事,便不陪你去了,今晚你早些睡,本王去西側院。」

秦白露看著賀淵的背影,眼神慢慢變冷,又是西側院,曲約素那個賤人!

「王妃,」扶著她的丫鬟擔憂的看著她。

「沒事,吩咐下去,本王妃要去檢視府庫,」她冷笑,他不願意去,她也不求他。

端王府中,曲輕裾與賀珩逛完院子,兩人用完晚膳後,便坐在一起看書,只是一人看的是高階大氣上檔次的《道德經》,一個人看的是小說話本。

看了一會兒,賀珩見曲輕裾面上帶著一股怒意,便放下手裡的書,走到她面前道:「這書裡寫了什麼,讓你這麼動怒?」

曲輕裾重重的合上書,語帶薄怒道:「這些故事裡的男人未免也太過薄情了些。兩人相伴十餘年,竟是比不得年輕姑娘的嬌嫩,到了最後休棄髮妻還要怪她不懂風情。當初他讀書沒有錢,全靠髮妻養時不這麼說;他剛當上官去外任,留兒女老人在家讓髮妻奉養時不這麼說;等他位高權重時,便處處覺得髮妻不好了,偏偏這個故事這個男人還是主人公,著書人的觀點真是讓人噁心。」

賀珩取走她手上的書,笑著道:「不過是個故事而已,何必為了這種事動怒。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最後結果如何,也是掌握在自己手裡。」他不屑的看了眼書頁上的著書人名字,「上官公子?一般取這種名字的人,都是窮酸書生,他們自個兒沒有聘禮討不了老婆,更沒有本事考上公民,就靠寫這些玩意兒賺點饅頭錢和滿足他們的幻想。咱們別跟這種沒用男人一般見識,乖。」

曲輕裾哼了一聲。

乖你全家!

☆、第68章

木槿手裡拿著一張帖子走進正院,見明和與銀柳守在房間門外,就知道王爺與王妃還在屋內沒有起床,她看了眼已經十分刺眼的太陽,瞧了眼角落裡捧著洗漱用具的下人,也不知道這些人銅盆中的水已經換了多少次了。

銀柳見她過來,示意她小聲些,待走近了見木槿手裡拿了張描花帖子,便輕聲道:「這是哪家府上的帖子,要你親自送過來?」

木槿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是瑞王府上送來的,說是請王妃到府上賞花呢。」

「去年冬天不是才賞了梅花麼?」銀柳知道自家王妃與瑞王妃沒有多少交情。原本寧王妃在時還好,如今寧王妃陪著寧王去了京郊的皓月樓,連做和事老的都沒有了,「這次又要看什麼花,桃花還是梨花?」

「你就少說兩句吧,」木槿掐了她一眼,偏頭看了眼低著頭不言不語的明和,才又繼續對她道,「這些事情王妃自有決斷,你這急性子還沒改呢。」

銀柳訕訕一笑:「木槿姐姐別惱,我一時糊塗了。」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聲響,木槿與銀柳面色一整,不再開口。聽到屋內叫人,便示意那些捧壺打盆的下人進去伺候洗漱。

曲輕裾洗漱完,揉了揉自己有些痠軟的腿與腰,挑了一件碧色長裙穿上,打了一個哈欠道:「看來王爺的傷快痊癒了。」

賀珩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肢,低聲笑道:「輕裾這是嫌為夫昨晚太過用功了。」

曲輕裾橫了他一眼,好歹也顧及一下屋裡還沒有嫁人的丫鬟們,他不要臉自己還要臉呢,伸手在他手臂上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王爺,你的儒雅知禮被你吃掉了嗎?」

賀珩把臉埋在她的脖頸處悶笑出聲,半晌才鬆開她道:「好好,我不說了,我去外面等你一起用早膳。」說完,在她耳廓處偷了一個香,才心情甚好的出了內室。

曲輕裾擦了一下耳朵,坐到了銅鏡前,從剛才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裡的金盞與玉簪才走到她旁邊,開始給她綰髮上妝。

木槿走到她身後,小聲道:「王妃,瑞王妃剛才送來了帖子,說是邀您兩日後去參加賞花宴。」

又是賞花?曲輕裾真心覺得秦白露可以換一個名頭,年前要她頂著大雪賞梅,現在不會要她冒雨賞桃花梨花杏花櫻花吧?

「今日不是瑞王妃父親的壽辰,她怎麼還有精力讓人四處派帖子?」曲輕裾真心覺得秦白露精力旺盛,每天弄這麼多事情也不嫌累得慌,至少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想過去弄什麼宴會。

「大概是早就安排好的,」木槿微微一愣,隨即道,「王妃,我們可要回帖?」

曲輕裾偏了偏頭,看了眼玉簪剛給自己綰出的飛仙髻,選了一對垂流蘇遞給玉簪,然後才道:「先不忙回,不是還有兩天麼。」

秦白露帖子一來,她便要巴巴立刻回帖過去?想起瑞王那一家子的作勁兒,她就有種想跟著作的衝動,要作大家一起作好了。

木槿明白了王妃的意思,便把帖子收了起來,不再提及此事。待曲輕裾梳妝完畢後,她忙伸出手扶著,「奴婢聽聞前幾日半夏回了洗衣房後,被不少人嘲笑,現在已經是洗衣房的笑話了。」

「路是她選的,」曲輕裾站起身,一步步的往外走,「把自己過成笑話,也是她自己的造成的。」

她不幸災樂禍,但也不同情,只是心疼身體的原主。如今塵歸土土歸土,希望她有一個美滿的來生,再不要遇到此生的這樣的人事物。

曲輕裾這邊的早膳一向偏清淡卻不寡淡,賀珩在正院裡待的日子多了後,漸漸也愛與曲輕裾一起用膳,久而久之他覺得就連正院的茶也比別的地方好喝。

見曲輕裾出來,他便道:「今天起得晚了些,快過來用些粥,免得空腹久了傷了胃。」

走到他身邊坐下,曲輕裾洗了手,喝完了一小碗粥,又吃了些小菜點心後,便放下筷子漱口。

「王爺今天不出去?」曲輕裾等賀珩擦乾手後,問道,「方才我收到瑞王府的請柬,說是參加賞花宴。」

「我也收到三弟帖子了,」賀珩把布帛扔給身邊伺候的人,不鹹不淡道:「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去。」

原來這次賞花宴是老三兩口子一起弄的,難怪瑞王妃在自己父親壽宴當日發帖子出來。雖說秦白露這個人矯情了些,倒從未見她拆過瑞王的臺。

「既然王爺回去,到時候便讓人把我的回帖一塊兒送過去吧,」曲輕裾皺了皺眉,壓低聲音道,「雖說他們難處了些,但是總歸是自家兄弟。」

聽到自家王妃給三弟下了這麼個定語,賀珩臉上倒是多了幾分笑意:「你不用怕,若是有人不長眼故意難為你,你只管頂回去便是,萬事還有我。」

這個「有人」暗指誰,曲輕裾心裡明白,她笑著點頭:「有了王爺這句話,我就不擔心了。」

賀珩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又露出一個笑:「我知你不喜歡這樣的人,日後若無必要不與他們來往便是。平日若是無聊,便去長公主府上走走,左右我們兩府隔了不遠。」

「要照這麼說,待四叔成婚了,我去四叔府上找四弟妹豈不是更近?」她可是才知道,誠王府與端王府只隔了一條街。

「只要你喜歡,去誰家都可以,」賀珩伸手摸了摸她耳垂,他心裡明白,輕裾這話明著像是開玩笑,實際是在詢問自己,是不是可以與日後的誠王妃這般親近,「四弟為人仁厚,羅家往日對你又頗多照顧,多來往些也是應該的。」

曲輕裾眨了眨眼,彎著嘴角道:「我明白了。」

兩人正在親暱間,就見錢常信匆匆從外面進來了,說是皇上的聖旨到了。

曲輕裾微訝,可是見賀珩根本沒有半點意外的樣子,便跟著一道出去了,等傳旨太監唸完旨意,曲輕裾明白過來,這是慶德帝提醒賀珩該去上班了。雖然聖旨大部分內容是擔心兒子的傷勢,但是最後的歸納點還是讓賀珩去上班,順便再賞賜一堆東西下來。

如果給慶德帝四個孩子劃一個等級,那麼賀淵就是慶德帝抱著養大的,賀珩是慶德帝看著長大的,賀麒是慶德帝散養著長大的,至於賀明同學……大概是慶德帝微服私訪時買東西送的。

既然皇帝親自下了旨意,賀珩便回了一個摺子,讓人快馬加鞭的呈進宮,大意就是兒子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讓父皇擔心,是兒子不孝,兩日後三弟將舉行賞花宴,待參加完宴席,兒子便開始認真工作,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京城北郊的半塔山因為山中有座修了一半的塔出名,而皓月樓便是修建在此山的山頂。皓月樓的名字也有由來,因為半塔山很高,木樓修在山頂,彷彿離月亮很近,便取名為皓月樓。

賀麒坐在窗邊,看著天際掛著的月亮,良久後才嘆息道:「時也命也,老三這次玩得夠狠。」故意拿自己山中的木材做箭刺殺老二,讓人覺得他不可能做這麼蠢的事,然後再借別人這種心理陷害自己一把,也不知這主意是他養的哪個門客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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