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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行腳幫,王八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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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關門。」張美珍伸出指甲一彈門框,她化了個烈焰紅唇的妝,頭髮白,臉更白,紅白對比太過強烈,居然會讓人第一眼忽略她的皺紋,只留下個「明豔逼人」的印象,朝著於嚴的方向飛了一眼,張美珍問,「警察啊?」

於嚴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下意識地站直了:「啊……對!姨……姐……呃……這位女士……」

「叫奶奶。」張美珍拍狗似的拍了拍他的頭,一點也不客氣地走進來,順手把拎的一盒草莓遞給老楊大爺,「洗了,給大夥分分。」

天天在家焚香擺譜的老楊大爺二話沒說,擼起袖子就要去,旁邊的韓東昇忙不迭地接過去:「我來我來!」

老楊大爺看著他厚重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轉過頭來說:「但這也都是猜測。」

「除了那幫孫子,還能有誰?不用避諱我,金盆洗手三十年了,王九勝那個小人上位以後,他們的破事我連打聽都懶得打聽。」張美珍往沙發上一靠,把高跟鞋脫下來扔在一邊,衝一頭霧水的於嚴笑了笑,「我就是行腳幫出身的。」

說著,很社會的張奶奶晃了晃鑰匙圈,鑰匙圈上掛了一個很小的蝙蝠裝飾,紅得異常鮮豔,看著就像塑膠的,摘下來拿在手裡,才能覺出這東西有分量,是正經八百的瑪瑙。

於嚴問:「這是什麼?」

「行腳幫的五蝠令。」張美珍說,「要是拿到古代,大小也是聖物,就像你們楊爺爺那根燒火棍一樣,現在麼,反正也算古董,不過這種小玩意沒什麼意思,值不了幾個錢。」

於嚴「呢」了半天,沒發出「奶」的音,最後只好放棄主語:「……說的這個行腳幫,是幹什麼的?」

「古時候的行腳幫,說的是‘車船店腳牙’這五種人,車伕、船伕、店小二、腳伕、還有牙人,這些人走南闖北,有好人、也有坑蒙拐騙的,舊社會那會,都屬於下九流,所以也不算什麼名門正派。‘五蝠’,代表這五大行當,五大行當一開始還同氣連枝,時間長了,各有地盤、各捧飯碗,難免互相別苗頭,就常常內鬥,所以歷史上輝煌過一陣子之後,很快就沒落了。」楊老幫主在旁邊慢吞吞地解釋說,「解放後,老行當沒有了,人心更散。他們在燕寧的北舵主王九勝為了適應社會,也為了保留老傳統,還開了一家送快遞的公司,叫……叫什麼……什麼‘福’什麼‘達’的。」

於嚴和喻蘭川異口同聲:「福通達!」

老楊大爺:「對!」

於嚴:「丟件率首屈一指。」

喻蘭川:「快件當手/榴/彈扔。」

於嚴:「同城郵件八天才寄到。」

喻蘭川:「他家投訴電話比熱線還忙,我就沒打通過。」

於嚴:「上禮拜我們剛逮了他家一個快遞員,衝小女孩耍流氓來著!」

老楊大爺:「……」

民怨已經這麼深了嗎?

「北一舵的舵主王九勝是個什麼東西,行腳幫落到他手裡也好不了。現在的後輩們不但不講理,連老規矩也沒了,我看這行腳幫,就是個地痞無賴扎堆的泥坑。」張美珍冷笑一聲,「這破快遞公司還算是正經營生,好歹算塊遮羞布,其他弟子們到處行騙的多了,他們不但不管,一旦有苦主找上門來,還要互相袒護。王九勝每次都一副‘我一個企業家,怎麼會和這種下等人扯上關係’的嘴臉,反正他手下雜碎多,隨便支使,你也抓不著他的把柄。」

「也就是說,那個逃跑的氣功大師,現在很有可能是被同門藏起來了。」於嚴問,「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那個福通達的老總……呃,什麼舵主,有沒有可能和警方合作?給我一個他的聯絡方式。」

韓東昇把洗乾淨的草莓放在桌上,幾位武林前輩伸手拿草莓塞住嘴,圍觀說了傻話的於嚴。

喻蘭川:「我覺得你去郵政投訴他還比較有效果。」

「那行吧,」於嚴一攤手,「你們有什麼辦法?有沒有可能混進他們內部?」

「行腳幫的人很多,也亂,據說經常有人在外地犯了事,逃到另一個地方,尋求當地同門庇護,弄個假身份,以後接著混。」張美珍想了想,說,「五蝠令就是敲門磚,但是能不能成功,還得看臉。」

於嚴眼睛一亮:「燕寧房價貴、住宿也貴,他們應該不會有很多窩點,如果這樣成功混進去,也許能摸到那個氣功大師的藏匿地點。」

「呃……這個,」老楊大爺小心翼翼地看了張美珍一眼,插了句嘴,「雖然你說的這個‘氣功大師’可能是行腳幫的,但是這幾個老人失蹤的事,還真不一定跟他們有關係。」

於嚴問:「為什麼?」

老楊吞吞吐吐。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張美珍淡淡地打斷他,「行腳幫跟丐幫有宿怨,不可能鼓搗一幫老頭老太太去要飯,你擔心的那種情況不可能發生。再說,那個大師是靠下蛋騙錢的,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幫信徒,個個都是搖錢樹,錢還沒撈夠,還得留著這幫老傢伙們領退休金呢,哪捨得傷人。」

於嚴猶豫了一下:「可是現在除了這個‘氣功大師’,我們也沒別的線索……再說這人也確實應該拘留,他騙人花高價買他的發功雞蛋就算了,還非得讓人在‘子時’——也就是半夜十二點,一氣吃完一盒!一盒那可是六個大雞蛋!那幫老頭老太太說吃完以後,覺得丹田‘氣息湧動’,功力要大漲,我都服了,蛋白質消化不了產生的屁也算漲功力,他們這功練得臭不臭啊!」

喻蘭川的耳朵嗅到了氣味,默默地把草莓放了回去,沒食慾了。

於嚴嚴肅地說:「現在還沒吃出問題來,算他走運,我看出問題是遲早的事。那些練‘放屁功’的還都特別虔誠,要是放任,等他們‘大師’躲過風頭再回來,不定出什麼么蛾子,出事就晚了。」

「小民警,這不是抓一個人的事,行腳幫那些人雖然早就洗白了,但說句不好聽的,以前就是黑/社/會,當年喻老還在的時候,他們就敢到一百一十號院盯梢綁架,」張美珍說,「你別想著他們不敢襲警,打廢了你,你可能都沒看清楚是誰幹的,到時候主犯隨便往哪個地方一藏,其他人互相做假證,一推二五六,你這輩子也別想抓住他們。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想想再說。」

於嚴皺起眉,說實話,這些地痞無賴有時候挺難辦的,就像家裡的蟑螂,再怎麼厲害的蟑螂藥撒出去,也勝利不了多久,除非小區整體滅蟑,否則過不了幾天,它們又會捲土重來。

而且這些人壞歸壞,但既然沒殺人沒放火,罰也罰不重,頂多是不痛不癢的拘留幾天,還是得放回去。

從看守所出去的這些渣滓們,往往會更有恃無恐,有一些人甚至會報復辦案民警。民警也是人,誰家裡都有老有小,自己充其量會幾手不大專業的擒拿格鬥,也不會因為穿上制服就變成武林高手,有時候還真惹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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