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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忠於直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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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回去吧,我想迷瞪會兒。」

陳亮遲疑了片刻,「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會兒,明天我過來看你。」他把我背後的枕頭放平了,讓我躺下,又把被子給我蓋上之後出去了。

我其實不想睡覺,就是忽然覺得陳亮在這讓我感到很煩躁,我不習慣那種戀愛的眼神還有平空而來的關懷和體貼。想起幾分鐘之前我跟陳亮說過的那些讓我自己臉紅心跳的話,我忽然覺得很滑稽,那種裝腔作勢的感覺讓我反胃,也許我這個人是不合適談戀愛的,或者說,我還沒找到一個真正的可以談戀愛的物件。

陳亮走了,我一個人看著房頂發呆,睡不著。阿秀從米晨靜那邊回來了,嘆息著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仍舊瞪著天花板,對阿秀說了一句:「歇會兒吧阿秀,看把你累的!」

她沒理我,自顧的嘆息了兩聲,自言自語似的說道:「當初我離開老家的時候,我一心想著找到親戚,踏踏實實在北京找個工作……是不是我的命不好,連累了你們……老家的人都說我的命不好,我生下來不幾年父母就都死了,我到北京來,第一個遇上了紀峰,他也死了,我又到了你們家,你們家又出了這麼多事情……」說著說著,阿秀的聲音居然哽咽了,我趕緊坐了起來,端著兩隻手,傻乎乎的看著她,我本來想找點東西給她擦擦眼淚的,我的手實在疼的厲害,動彈不得。

從紀峰出事阿秀跟我回家到現在大半年的日子,阿秀明顯的瘦了,臉上也沒有了光澤,我藉著昏黃的燈光打量她,打心裡覺得對不住她。這些日子,阿秀盡職盡責的給我們家當著笑保姆,雖然每天都見面但是我們倆卻很少說話,現在我看著她,忽然想到如果紀峰知道了阿秀現在的處境,他肯定又會連續幾天睡不好覺,哼哼唧唧的向我表示他的不滿,我幾乎忘記了阿秀是怎麼來到我的家庭當中的,也幾乎忘記了她與紀峰之間是有著不尋常的關聯的,對於紀峰那樣的一個老實人來說,一個與他有過肌膚的親熱的女的,是無論如何他也要保護到底的……我心裡忽然開始難受起來,難受極了……

「阿秀,」我鼻子裡酸酸的跟她說到,「阿秀,米晨靜的孩子也沒了,等她出了院,就讓我媽和聞鐵軍慢慢照顧她算了,你呢,你也就……」

「你讓我留下吧,我願意每個月自己出房錢……」

我心裡又是一陣酸楚,難道我真的是遲大志說的那種基本上沒什麼人味的人嗎?

「不是,阿秀,我的意思是,等米晨靜出了醫院,我想找個學校讓你去學英語,你這麼聰明,不學點東西可惜了,再說,你總不能一輩子給人家當保姆吧!」

阿秀顯然沒有想到,其實我看得出來,平常的時候她對我是很敬畏的,或者說是懼怕。過了一會,她說:「我還是當保姆吧,上學?我哪有錢?」

我把心一橫,心想,「我就好事做到底了!」頓了頓,我說:「錢你就別管了,不管怎麼說,我跟紀峰都是……嗨,算了,提他幹嘛,反正錢不用你管了……」

聽我這麼說,阿秀忽然從椅子上起身,小跑著到樓道里哭去了,「至於嘛,脆弱到這份兒上了!」我自己嘀咕了兩句。

好半天阿秀也沒進來,我一個在屋子裡,忽然我又想起了聞鐵軍,覺得心口疼,這個傢伙,從小到大,他就沒做過什麼長腦子的正經事!我得找個機會好好的修理修理他!我又想到方明,我不知道這個女的到底是要幹什麼?又跟聞鐵軍親嘴又使勁兒的糾纏陳亮,媽的,天底下好事都讓她一個人給佔全了。我腦子裡不停的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我不能讓我的腦子安靜下來,因為一安靜下來我就會想到我剛才跟阿秀說起的那些話,我很後悔,我痛恨自己真的是被正義衝昏了頭腦,居然說要自己花錢送她去上學……

24.

阿秀很快就睡著了,雖然她趴在我的床邊簇著眉頭睡的姿勢很不舒服,但是她的嘴角仍然帶著笑。是啊,遇上好事的時候睡不是做夢都偷著樂呢!我就不一樣了,目前這個階段大約是我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的麻煩。

睡不著,我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可能是我太緊張了,總感覺病房外面的樓道里有聲音,就是好像有人把一塊一塊的豬肉往地上摔的動靜,是紀峰走路的聲音。聽我爺爺說,人死了之後靈魂是不會消失的,特別是死的人在生前跟你有些事情沒有了解清楚的時候,一般來說,他每天都會抽空來看看你。

我這麼一想,立刻緊張起來,我相信大發白不會傷害我,我更相信就算他死了,心裡還是會惦記著放在我這裡的三萬塊錢。

紀峰走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而且越來越近,更要命的是,我的病房的門外傳來了悉悉嗦嗦的開門的聲音,我冷汗都下來了。

「阿秀,阿秀……」我拿腿輕輕地碰了碰阿秀地肩膀,「阿秀,醒醒……」

「嗯?……噢……」阿秀哼哈了兩聲之後開始磨起牙來,外面的來路不明的動靜,加上阿秀嘎吱嘎吱的磨牙聲,嚇得我頭髮都豎起來了。

「阿秀,醒醒……」

我想大約是她今天太高興了,「紀峰……你要時常回來看看我呀……聞昕要送我上學去呢……我每天都想起你,我每天都想你紀峰……」阿秀顯然是在夢裡見到了紀峰,雖然是夢話,可是我依然相信,阿秀每天都想著紀峰。

在阿秀絮絮叨叨的說夢話的時候,樓道里地腳步聲似乎停在了我的病房的門外,好像就真的是紀峰一貫的方式,在敲門之前要趴門外很長的時間聽聽房間裡的動靜。

阿秀的夢話說完了,那啪嗒啪嗒沉重的腳步聲好像又漸漸的從門口走向了遠處……

我忘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在房間的中央,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凌晨的四點多吧,我忽然想起來在紀峰死前的幾天裡,他也是在凌晨的差不多的時間來找我商量什麼事情,我出了一身的汗,大口的喘著氣,「紀峰,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阿秀,你那三萬塊錢……總之大發白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亂花你的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會覺得大發白會因為他的三萬塊錢而耿耿於懷。

站了一會兒之後,我重新鑽進被窩裡,將雙手什到被子外面,我趴在床上把整個臉埋進床單裡。又過了一會兒,我小心翼翼的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用指尖在按鍵上撥了一串數字。

四點多了,陳亮一接電話居然有很嘈雜的聲音先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為什麼給陳亮打電話?不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儘管我不確定我對陳亮的那點喜歡算不算得上愛情,但至少我認為陳亮對我的愛情是真切的。最主要的是,我內心裡其實很想談一次戀愛。

什麼叫談戀愛?我總覺得談戀愛就是一個女的光著膀子拿著電話給一個男的打電話(儘管我自己不經常光著膀子)。同理,結婚在我看來就是一個女的光著膀子跟一個男的面對面聊天。這只是我聞昕的個人看法。

「聞昕你還沒睡吶!」陳亮一看見我的電話號碼顯得有點吃驚,從聲音裡聽的出來,這小子喝高了。「去,別搶,你別搶我電話……」

有個人把電話從陳亮手裡奪了過來,「聞昕,聞昕,是我呀。」方明說話舌頭都打結兒,「剛聽陳亮說的,你們家昨兒晚上都炸了鍋了……聞昕,別賴我啊,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聽她這麼說話,我渾身上下都開始熱血澎湃起來,「嘿,嘿,聽著啊,你那不叫身不由己,你那叫破鞋,聽清楚了?你他媽的什麼玩意兒!」扔了電話,我自己靠床頭上喘著粗氣,我經常在心裡罵人,大多數情況下我顯得很含蓄,如果不是真的被惹急了,我不會對方明如此坦率。

阿秀被驚醒了,迅速的抬起趴在床邊的腦袋,然後「倏」的站了起來,驚恐的望著我。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問我一句,「你怎麼了?」

「方明真他媽的是個破鞋。」我一屁股坐回到床上,「這女的天生就是當破鞋的材料!」喘了兩口氣,又補充了一句「她雙腿之間夾著憤怒的火焰,看見個男的就燒得她走不動路!」

「你怎麼了?」阿秀仍然很驚恐,她顯然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電話響了,顯示著陳亮的號碼。

「接!」

阿秀像個機器人似的,馬上抓起電話。

「喂?找誰?」

「噢,等會啊?」她轉向我,「是陳亮。」我早就知道是陳亮。阿秀詢問的眼神看著我,是接還是不接?

「你告訴陳亮,別再讓我看見他,看見一回我收拾他一回!」我說的惡狠狠的,心裡忽然覺得酸溜溜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街上那幫俗人常說的「吃醋」,反正這種嗓子眼兒堵得慌,和心臟軟軟的像被人用手捏著的感覺我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過。那一刻我大膽的猜測著,是因為我喜歡陳亮,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

阿秀把我的話重複給了陳亮之後,慢慢移動到了門口的地方,很小聲的跟陳亮交談著,不時用眼神瞟向我。

說完了電話,阿秀怯怯的走到我身邊,「天都亮了,你還不睡覺啊?」一邊說著,她一邊把我拽上床,把我按倒在床上,「陳亮說,你先睡覺吧,他白天休息,等你睡醒了他接你回去……」

我打斷阿秀的話,白了一眼,「誰送你去學英語?」我的語氣很尖銳,「是我送你去學英語,不是陳亮!明白?」我把明白的「白」字拖的很長,阿秀怯怯的低下頭去,「我把你當自己親妹妹,你向著別人說話!」說著話,我氣哼哼的用腳丫子挑過被子,阿秀慌忙給我蓋上。

好長一段時間,我躺在床上,阿秀仍舊坐在原來的地方,我想我的心事,阿秀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半天,阿秀帶著很疑惑的口吻跟我說到:「我跟紀峰說你燙傷了,他特別著急,來看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腦子裡正亂七八糟的想著聞鐵軍和方明還有陳亮之間的關係,忽然聽到阿秀說這段話,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丫子直往頭頂上冒,「蒼天吶,嚇死我了……」我把整個身子滑進了被子裡,心咚咚跳的厲害,「阿秀,阿秀,謝謝你了,別說了……」

看來,我爺爺不是騙我的,人死了之後靈魂是不會消失的,特別是死的人在生前跟你有些事情沒有了結清楚的時候。

「不就是他奶奶的三萬塊錢嘛!」我窩在被窩裡的時候輕蔑的想。

25、

我迷迷瞪瞪的睡了幾個鐘頭,雙手的疼痛自然不必去說了,醒來之後發現脖子睡歪了。真是豈有此理。

阿秀坐在床邊兒上,自己捶打著腰部,我猜昨天晚上睡的七扭八歪,她的小腰比我的脖子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咱是不是該回去了?」

「嗯?」阿秀抬眼看了看我,「是啊,大哥一早上就過來說咱們可以回家了,看見你還沒睡醒,在嫂子那邊等著呢。」

我將雙臂舉過頭頂,迎著陽光仔細端詳我的一雙手看了半天,「這回完了,搞不好成了殘疾。」我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阿秀,你說,上天給了一雙手是拿來幹嘛使的?」

「勞動。」她不假思索飛快地回到到。

「哼哼,我可不這麼想。」太陽光照在我豬蹄一樣地雙手上,說不出的一種心情,「要是你連老天爺為什麼給了你一雙手你都搞不明白,阿秀,你這一輩子會過得很辛苦。」

「你說,老天爺為啥給人一雙手?不是讓你勞動、創造是幹什麼?」

欣賞夠了,我把胳膊放了下來,經過一個晚上,我的雙手疼痛的感覺早已經不那麼強烈了,反而有點很舒服的癢的感覺。

「老天爺給你一雙手是讓你來搶東西的。」

我看著阿秀,她瞪著眼睛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揮揮手,「算了吧還是,跟你說了也不明白。」

我想阿秀永遠也不會明白什麼是搶,她很單純,除了安逸,她對生活沒有更大的奢求,而我則不同,我希望我的生活能夠過得熱鬧,能夠激烈,生活當中的爭搶能夠帶給我滿足。

26、

在我們的老家唐山,我爺爺酷愛到農村去釣魚,我上小學的時候,假期裡,經常被他帶到釣魚的地方玩耍。

那個他經常釣魚的地方收藏著我和聞鐵軍很多快樂和悲傷的回憶,也許還有疼痛(我被摔斷的胳膊就是個絕好的例子)。

夏天的時候,那片水塘的地方充滿著樂趣。我已經忘記了那是多大的一片水塘,只記得一大片一大片的水面都被柳樹柔軟的紙條覆蓋著,風吹的時候,你會覺得整個水塘都在揮舞起來。那或許是個水庫,我實在記不起來了,姑且就叫水塘吧。

水塘的周圍長著茂盛的綠草,綠樹參天,有時候我跟聞鐵軍一起爬樹,捉知了,更多的時候我們在水塘邊上抓魚蝦。

那次是我突然發現靠近岸邊的淺水裡突然出現了很多的蝌蚪,不是像一個逗號形狀的那種小蝌蚪,是即將變身成為青蛙的那種大傢伙。我被電到了一樣的激動,嚷嚷著「蝌蚪,青蛙,聞鐵軍快看!」聞鐵軍頗不以為然,告訴我「爺爺家邊上的水坑裡到處都是。」我央求聞鐵軍去給我抓幾條上來,開始的時候他不肯,再我近乎哀求的哼唧聲中,聞鐵軍才懶懶的從樹蔭下走出來,躡手躡腳的俯身下去。也許是聞鐵軍太笨又也許是那些蝌蚪太狡猾,反正忙活了半天,聞鐵軍一條也沒有抓到,我跟著他,追著蝌蚪慢慢的從岸邊的淺水走到更深的地方,就在我感到有些恐懼,並且準備往岸邊走的時候,聞鐵軍居然就從更深一些的水裡的水草叢中抓起了一條。他把那個東西攥在手裡,居然學著電視裡慶祝勝利的傻逼那樣歡呼起來,「抓住了,抓住了!」我一聽,慌忙往他的方向又跑了過來,「聞鐵軍,好哥哥,給我,給我。」通常,在我有求於聞鐵軍的時候也會像別人家的妹妹那樣叫他哥哥,只不過這種時候並不多。

可能是聞鐵軍也覺得能抓住一條十分不易,他緊緊攥著,不肯給我。

「哥,哥,給我吧,給我吧。」

「別搶,別搶,我玩一會兒再給你。」

「是我先看見有蝌蚪的!」

「你看見有屁用,你看見你自己怎麼不抓?」

聞鐵軍堅持不肯給我,我也看出來了,他不把那條倒霉的蝌蚪玩個半死是不會給我的,與其輪到我手裡的時候是個死的,還不如把它放了。

「要不你把它放了吧。」

「不放。」聞鐵軍回答的乾脆,堅決。

我回憶當時的情景,似乎我是思索了片刻的,思索之後,我迅速的出手,把聞鐵軍搡到了水塘裡,撒腿就往岸上跑去,身後是農村水塘邊上搖擺的翠綠,盪漾的清水,落水狗一樣掙扎的聞鐵軍……

後來我爺爺把聞鐵軍從水裡撈上來,還揍了他一頓,我躲在遠處的陰涼底下看著聞鐵軍狼狽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來的愜意。

27、

我總是會很突然的想到一些久違的往事,其實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讓人們明白,我的好鬥的天性與生俱來。

28、

單位扣了我半個月的工資還有一個月的獎金,居然這次我滿不在乎的接受了,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米晨靜還在醫院住著,我媽媽也突然的忙碌起來,偶然有鄰居來找她,我都告訴他們:老太太如果不是在醫院,那就一定是在去醫院的路上。

不敢回父母的家,阿秀陪著我住在8號樓的狗窩裡。

聞鐵軍顯得傷感而沮喪,最近幾次,我總是看到他的雙手交叉著,在胸前晃來晃去,我不想搭理他,我認為他與方明這種粉紅色的男女關係徹底的打碎了一個我心目當中的憨厚淳樸的哥哥,儘管我很少叫他哥哥。

自從在醫院那天感覺到大發白的出現以後,我忽然覺得身體開始迅速的虛弱起來,我常常坐著或者躺著休息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會大汗淋漓,幾天以後,我開始發燒。房間裡的暖氣太熱,我感到口乾舌燥卻不得不蓋上三床被子,就這,還伴隨著發抖。我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好在,我的頭腦還算清醒,但一天之中的大部分時間,我是睡著的。

一天下午,我正睡著,隱約聽見房間裡嚶嚶的哭聲,像一隻蚊子飛到你耳朵邊兒上的那種聲音,好像不怎麼間斷,保持一個頻率,就那麼嚶嚶著。最初,我想不去理會,繼續睡我的,但那種聲音實在折磨人,讓我心慌。

「誰呀?」我撩開被子,坐了起來。

嚶嚶聲嘎然而止,聞鐵軍紅著眼睛站在我跟前。

「你這是幹嘛吶!怎麼了這是?」這是最近幾天以來我跟他說的字數最多的一句話。我發現親情就是這樣,你再怎麼下決心不搭理他,只要一有個風吹草動,你還是會緊張的要命。

聞鐵軍還是忍不住流著眼淚,很委屈的樣子,過了好半天,「聞昕,我心裡難受,我看著你這樣,我心裡忒難受……」

我心裡一大堆的石頭呼呼的全落地了,原來他沒出什麼事!「哎呀!」我開始皺起了眉頭,「人家這發燒呢,你就非得來搗亂,讓我睡一會行不行?」

聞鐵軍把一件棉睡衣給我披上,「你都睡了好幾天了,急死我了。你嫂子一住院,爸媽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了,又著急又上火,我都沒敢告訴他們你病成這樣了……」

「你也知道我嫂子病了,你不說上醫院去,跟我這唧唧歪歪的幹嘛呀!我就是有點發燒,你還是到醫院去照顧我嫂子吧,順便,叫爸媽回家休息休息……」

話沒說完,聞鐵軍眼淚又下來了。我們倆肯定事投錯了胎的,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像聞鐵軍這麼哭過。

「哎呀,你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知道你是打心眼裡為我好,你看見我跟……那誰在一塊……我也沒想到事情變成現在這樣!」聞鐵軍坐在椅子上,看來是準備和我長談了。

我目光在房間裡轉了兩圈兒,發現所有的煙都被阿秀給我收起來了。「先給我根兒煙,好幾天沒抽了。」接過聞鐵軍的煙,我長長的嘆了口氣,開始數落他,「你呀,你太老實,方明是什麼人?那個傢伙八面玲瓏啊,天地之間又誰能精明過她?你真以為她真心跟你好?她不過因為追不到陳亮,拿你來填空罷了!再說了,你不知道自己有老婆?這麼多年了,米晨靜能跟走到一起容易嗎?你不知道珍惜?」

「唉……」聞鐵軍重重的嘆了口氣,顯然是他面對我的質問不知道如何回答。

「唉,」我也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你瞧著吧,爸媽饒不了我,米晨靜這一流產,我多大的罪過啊!」

「唉!我比你也好過不到哪去?」

「除了我,誰還知道你跟方明的事兒?!我能把這事說出來嗎?」我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你會說出來……」

「那你還怕個鳥糞啊?」

「唉,方明可能是懷孕了……」

聞鐵軍說過了這句話,我愣了好長一段時間,「行,大哥,這回可夠你喝一壺的了。」我氣的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又鑽進被子裡不搭理他。

聞鐵軍擺出很迷信我的架勢,「聞昕,你要不管我,我可真的沒轍了,就等著媽把我趕出家門,咱爸知道了,還不得打死我……」

「你真是活該!滾啊,你回唐山去吧,沒人願意搭理你!」他對著我還想說點什麼,被我和住,「行了,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看見你,準倒霉,求求你了大哥,你讓我清淨待會兒……」

過了片刻,我聽到關門的聲音,知道聞鐵軍滾蛋了。

忽然心裡很想陳亮,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猜,大概人都是這樣吧,不管是什麼東西,離你近的時候你總覺得煩,離你遠了,你又巴巴的試圖伸手去夠回來,感情也是如此的。由此,我確定了,其實我對陳亮,已經有了感情,或者說成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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