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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妖精有了人的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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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最近這些天我一直在找機會跟方明見個面,我想就聞鐵軍的問題跟她認真的談一次。想到方明,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陳亮,最近他一直沒有再找過我,讓我開始對他曾經向我表白過的情感產生了強烈的置疑,我開始蔑視他。

星期五的晚上,遲大志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那天怎麼沒去赴約會,我只得編了一個最稀鬆平常的理由,告訴他臨時加班,遲大志半信半疑但也沒說什麼,跟我說了一堆最近他跟袁芳在一起消遣的情節,我聽的心不在焉,問他陳亮最近在忙什麼。

遲大志聽我問起陳亮,立刻驚叫了起來,「哎呀」,他說陳亮到雲南出差去了,臨走的前一天晚上跟他一起吃了飯,陳亮擔心我還在生氣,所以沒有直接跟我通話,委託遲大志轉達,「袁芳最近不是這事就是那事,我把陳亮囑咐的事忘了一個乾淨。」他解釋到,又說,「快回來了吧,應該就這一兩天。」

放下電話沒多久,方明給我發來了一個短訊息,內容非常明確——我需要用一萬塊錢,找不到聞鐵軍,你先將錢送來好不好?

我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個回覆,告訴她她根本不值一萬塊。之後,我一直等著手機再次叮噹叮噹的響起來,但一直沒響。我猜想,方明其實是有點怕我的。

我對著手機咬牙切齒了半天,眼前忽然出現了米晨靜紅腫的雙眼和憔悴的面龐,我撥通了聞鐵軍的電話。

聞鐵軍正在開車,我罵他的時候他說了一句,「等我靠邊把車停穩了。」之後,再這次通話過程中他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一邊聽我咆哮一邊「嗯」「啊」著,我告訴聞鐵軍,一分錢也不許給方明,而且必須在三天之內跟方明一刀兩斷,否則的話,我將把證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們傳統的,對男女關係問題十分敏感的父親和母親大人,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們有勇氣斷絕與聞鐵軍的父子和母子關係。

50、

週末兩天,我沒有出門,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像個困獸似的轉來轉去,很奇怪,在家裡覺得煩悶,卻又不想見任何人。經過了這個無聊的週末,星期一早上,我六點鐘就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去上班了。

由於是週一,要開會,單位的同事來的都很早,大門口,我遇到了小沈,他的表情十分單純,但卻讓人一目瞭然,滿臉都是對社會主義的痛恨,估計這次他又要等待他的第八百七十七次戀愛的到來了。對於小沈,他三天兩頭的失戀和戀愛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我早已經習慣了。

遠遠的我招呼他,「小沈,你又失戀了吧。」

小沈本來無精打采的往辦公樓走,一看見我,居然吃了興奮劑似的,險些跳起來。「來,你來。」他對我招手,表情讓我想起了我們院裡喜歡吃大蒜的馬老師,一有小道訊息的時候,馬老師就是小沈這種表情。

等我走到離他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小沈一把將我拖了過去,拽著我一路小跑,飛似的進了辦公室,我給嚇壞了,下意識地問了他一句,「小沈你是不是犯罪了。」

他也不理我,嘭的將辦公室的門鎖上,反覆檢查了兩遍。

「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別不是警察後邊追你吧。」我嘀咕著,在辦公桌前坐下,歪著腦袋看小沈。

他將雙手放在背後,靠在門上,十分怪異的眼神看了我一會,長長的舒了口氣,才慢慢向我走來,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叮叮噹噹地對著鍵盤亂按。

「你自己看吧。」

我伸手接過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文字,「沈先生,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希望你能夠及時向領導反映這個問題,你的同事聞昕經常出入五星級的高階酒店賣淫,她是一個高階妓女,曾經被公安局抓獲」。

看完之後,一股涼氣從我的脊背升起,我看了小沈一眼,他慌亂地擺了擺手,「我不認識這個人,收到之後我馬上打電話過去,通了,可是沒人接。」他搶過電話,又對著鍵盤按了幾下,拿給我看,「這裡還有。」

「沈先生,你們是國家單位,怎麼能用這種人呢?除了出入高階酒店,聞昕還經常欺騙朋友,多次把朋友放在她那裡的錢據為己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想一想,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

我又看小沈,他拿過手機繼續按,「還有,還有……」

「沈先生,請你務必將這個情況反映給領導,我是一個知情者,給你發這個訊息並無他意,只想維護你們單位的名譽。」

我的汗開始冒出來了,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

小沈為我倒了一杯水,緊張地看著我的表情,問到:「聞昕,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吧。」

「沒……沒有哇……」

「這就怪了,我看這個人的意思,要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至於這麼陰損……」

沒等小沈把話說完,我按照手機上的電話號碼給發訊息的人打去電話,一口氣打了二十來個,都是關機。

「別打啦,人家是故意整你的,能讓你把電話打通了?依我看……」

小沈正要給我分析的時候,辦公室外邊有人在敲門,韓大姐一邊推了推門一邊喊小沈,「小沈,小沈,……」

我對著小沈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作聲。

沒過兩分鐘,辦公室電話就響了起來,小沈接起來,韓大姐問他:「怎麼不開門啊?」

「剛才上廁所去了。」

「聞昕今天來了沒有?」

小沈看了看我,「啊,噢,聞昕在這呢,剛進來。」

又過了一分鐘,韓大姐風風火火地跑進了我的辦公室,徑直向我走來。

我看著她的表情,看她被火燒了尾巴似的走路速度,不用問,我也知道她找我什麼事。

「聞昕,你最近都幹什麼了?」

「我能幹什麼呀,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我裝作輕鬆地看著韓大姐,「韓主任,我最近的表現怎麼單位的同事可是有目共睹啊,不遲到不早退……」

「我是問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沒有?」

「得罪人?」我皺起眉頭,假裝思索,「要說得罪人,我還真得罪了,那天早上提前叫了您兩聲主任,您不就氣哼哼地跑開了?」我看了看小沈,目光又回到韓大姐身上,嘻嘻的對著她笑。

我說完了這句,韓大姐立刻緊張起來,「別瞎說啊,我可沒生你的氣。」她的表情很嚴峻,我心底再明白不過了,她想讓我看她手機裡的短訊息,聽我這麼說,她忽然開始擔心我會懷疑她。「小聞,你年輕,做事之前要多想,千萬別隨便得罪人……那個,沒事了,我先走了……」

「韓大姐,你還沒說什麼事呢?」

她站住,「沒什麼要緊的事……剛才我想跟你說個什麼事來著?你看我這記性,這麼一回功夫,給忘了……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

韓大姐除了辦公室,我對著她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小沈有些憂慮地看著我的臉,說到:「不用問,韓大姐也收到了。」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粱老師路過的時候推開了,他先看見小沈,問:「小沈,聞昕來了沒有。」

「我在這呢。」我對粱老師是很敬重的,他也一直很關照我。

「噢,我有個稿子,你給看看吧,你到我辦公室來拿。」

我跟著粱老師屁股後面進了他的辦公室,屁股還沒沾到椅子,粱老師就開始從皮包裡翻騰。

「粱老師,您就別翻騰手機了,造謠者一視同仁,我估計咱們單位的人都收到那短訊息了。」

「這影響多不好啊?」粱老師坐在我對面,「我打了電話給他,通了,但是不接電話,我給他回覆了訊息,他也沒回……這是個什麼人吶?聞昕你得小心了啊,你在明處他在暗處……」

「那我能怎麼辦?我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對咱們單位這麼瞭解,誰的電話號碼他都有……」

「我看啊,聞昕你報警吧。這麼一來,對你的聲譽影響太惡劣了,你還沒結婚,連個男朋友也沒有,這要傳出去,以後……」粱老師一臉的憂國憂民,就好像我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心裡想著,就算報警又能怎麼樣啊?

「你再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沒有?」粱老師的語氣跟小沈和韓大姐相差無幾,「想想你周圍的朋友,對你比較瞭解的……這事我看不像不瞭解你的人乾的,對方好像還知道我的名字,稱呼我粱老師……」

我的大腦飛快的轉動著,一個名字忽然冒了出來,「方明?」我脫口而出,「除了她沒別人了!」我肯定地說,然後飛快地站起身來,「我走了粱老師。」

「快去,快去,先去報案……」他也站起身來追在我身後,壓低聲音囑咐我。

出了粱老師辦公室,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恨不得飛到方明跟前,噼裡啪啦先胖揍她一頓,再拎到公安局以誹謗、造謠、亂搞男女關係等罪名處置了她。

路過韓大姐門口,沒留神,被她突然出現在眼前嚇了一跳,她不由分說將我拽進了辦公室,「來人了。」她指著我辦公室緊閉的門。

「什麼人。」

「警察。」她的眼珠子幾乎瞪的掉地板上,我在她臉上看到了更多的幸災樂禍。

「噢。」我答應了一聲,沒再理她,轉身出了韓大姐的辦公室,我看清楚那個穿警服的人是其實是陳亮。

我不想搭理陳亮,轉身進了休息室。我給方明打電話,她好像很意外收到我的電話,我問起她一萬塊錢解決了沒有,她很坦誠的告訴我聞鐵軍已經叫一個做生意的朋友給她送了過去,她似乎有些得意,而我也並沒有馬上發作出來,客氣的與她寒暄著,最後我問到,「我想跟你見個面,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她說,有事最好在電話裡說,最近很忙。聽了她的話,我更加確定是這個女人在背後給我造謠,並且鄙視她——居然都不敢與我對峙。

「不過,如果你實在要當面跟我說點什麼的話,最好能定在下午一點鐘,上午我要開會……」她好像忽然之間改變了主意,要跟我見上一面。

「行,中午一點,我在你們報社門口等你。」我跟她說話儘量保持著平常的語調,「你不會臨時跑了吧。」我還是不太相信她真的就敢面對我,她肯定清楚我找她是為了什麼。

「不見不散。」

放下與方明的電話,我開始頭疼,這是我長久以來的毛病,遇到緊急突發時間或者動了怒氣之後整個大腦就開始缺氧,眼前一陣又一陣的開始發黑……我躺到了休息室的沙發上,抱著腦袋,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51、

來了兩個警察,對我很客氣,沒說幾句話,就把我帶上了警車。據他們說新的證據顯示,紀峰的死與我有關。

我倒是有些意外,過了大半年他們居然沒有把紀峰的案子給忘乾淨。

北京的交通壞透了,堵車不分時間,凡是堵了,肯定是合理的。

警察在二環路上堵了已經三十分鐘,由於兩個警察總是對我誇張的瞪著眼睛或者是驕傲的蔑視我,我也已經不再願意搭理他們,我心裡想:你們為什麼總是一副死了親孃的表情呢?你們總是一副死了親孃的表情說不準哪天會應驗了。我只是這麼想著,就算把全國人民多餘的膽子都借來給我,我也是不敢說出來的。

實在煩得受不了了,我向他們提議:「要不你們把警笛開啟得了,一來也許能殺出一條血路,二來,好歹有點動靜我坐在這車裡不至於太單調……」

話沒說完,被其中一個看起來比我年輕好幾歲的傢伙一頓訓斥。

對毛主席保證,從此以後我相信了沉默是金。

到了刑警隊之後,最早審問我的那個瘦子又把我帶進了一個小屋裡,經過幾次進出刑警隊,我跟他幾乎可以算做是熟人了,但他很少露出笑臉。

進了審訊室,我問他:「那個胖子怎麼沒來。」

「噢,他老婆生孩子。」他示意我坐下,掏出煙來遞給我,我連忙擺手,告訴他,「戒了。」

他看我的眼神當中居然有些詫異,好像我戒菸是一件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戒菸了沒有,只是我自己覺得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抽菸了,也不想抽。

「最近在忙什麼?」刑警的腦子跟別人不太一樣,在你不知不覺當中就開始了審訊,經過了這麼多次,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他,我的適應能力極強。

「上班。」我拿起白開水,雖然口渴卻怎麼也不想喝,看著就索然無味,「先給你們提個意見,你們能不能根據嫌疑人的口味不同弄點果汁、可樂什麼的?」

「我們這可不是街邊的咖啡廳。」

「看出來了,進咖啡廳只要兜裡裝著錢就行,喝完了可以自願離開,在你們這自己說了不算。」我懶洋洋地說到。

瘦子聽了嘿嘿乾笑了兩聲,「你一個月掙多少工資?」

「四千,扣了稅。」

「不多。」

「比你怎麼樣?」

「比我多。」他好像對收入不太滿意,「我們的工資也就能解決溫飽,工作起來也不舒服,一天累死累活……哪像你們,往辦公室一坐,風吹不著雨淋不到。」

「可是我得聽你們得,我怕你。」

「那是,壞人都怕我們。」他的目光開始變得犀利起來,好像要看透我的心思。

「我可不是壞人……我直說了吧,你們搞錯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快點破案,我不是兇手……」

他哼哼哈哈的笑了兩聲,又拿出一支菸來點燃。

「你不承認也沒有用,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不由得你不承認。」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十分具有震懾性,「最近我們又對當時在案發現場提取的所有血樣進行了化驗,經過dna的比對,跟你以前的化驗結果完全吻合,我告訴你聞昕,不管你隱藏的再好,不管你心理素質有多高,你都逃不拖法律的制裁……」他的聲音越來越洪亮,神情越來越嚴肅,叫我不得不打斷他的話。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玩笑有點大了……」

他搖頭,「沒人跟你開玩笑。」

我的笑容在臉上變得僵硬起來,居然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麼。

「你還是交待了吧。」

「我交待不了,我沒幹,不是我乾的……」

瘦子「呼」的從我對面站了起來,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我的腦袋。這個舉動把我嚇壞了,慌忙向四下張望,希望有人來救我出去,本來只有我個瘦子警察兩個人的審訊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有警察,好像還有很多犯人,最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還看到了大發白站在我對面不遠的地方,我明知道他已經死了,開始感到空前的恐懼。

「你這是犯罪!」我怒斥警察。

「你是殺人犯!你為了將紀峰的三萬塊錢據為己有殺了人,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

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誣衊過,控制不住情緒,開始對著一屋子的人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什麼警察啊,你們簡直強盜!我沒殺人……」說著話,眼見瘦警察拿著手槍向我逼來,我開始後退,並且望向警察身後的大發白,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我,眼角甚至放出有些鄙夷的光……

「不許過來,聽見沒有!」我警告那個瘦子,「你把搶放下,你才是殺人犯……」瘦子好像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距離我只有很短的距離了,而且越來越近,眼看他的手槍已經快抵到了我的腦門,為了活命我也顧不得許多,情急之下雙手抱住警察握槍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我緊閉著雙眼,一口下去之後依稀聽見了一聲慘烈的嚎叫,似乎是從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好像就在我的耳邊……

我一個機靈張開眼睛,看到陳亮扭曲的臉,我站了起來,仍舊帶著緊張的情緒四下張望,奇怪的是,這個房間不是刑警隊的審訊室,而是我們單位的休息室,自然也沒有瘦子警察和一屋子的人,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狠狠咬了那個我一直很痛恨的瘦警察一口……我又看陳亮,他用右手握著左手的手腕,正在詫異地望著我……

我掰開陳亮的手,看了看他的手腕,我牙齒的痕跡深深地印在了上面……

「呃,這個……呃……」我看著陳亮,不知道說點什麼,憋了半天,我才說出了一句「我剛才做了一個夢,險象環生……走吧,辦公室待著去。」說完,我率先除了休息室。

52、

陳亮剛剛出差回來,連家也沒回,跑到單位來看我。我們倆一前一後進了我的辦公室,小沈大約看出點什麼,不聲不響的出去了。

我雖然表面上黑著臉對他,而實際上,我的內心裡是很不平靜的,有些許的感動。我從抽屜裡拿了一個麵包和一塊巧克力放到他面前,叫他吃了以後休息一會,回家去休息。

陳亮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翠綠翠綠的東西遞給我,說到:「太忙了,沒來得及給你帶什麼像樣的禮物,就這個,還是我提前買好了辦案子的中途我跑出去找到當地最有聲望的主持給你開了光,你戴上吧。」

那是一個大肚子的彌勒佛,我問:「我帶上這東西能發財嗎?」

「你還是別整天想著發財了,我主要給你求的平安,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

「你趕緊吃吧,一會我還得出去一趟。」

「中午咱們去外面吃吧。」

「不了,吃完了你趕緊回家休息,我中午還有事,你先回去睡覺吧,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我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牛奶開啟了給陳亮,現在對他的感覺已經不像對待一個朋友那麼單純了,甚至也沒有戀人之間的羞澀,平靜的倒像是已經相戀了多年的情侶。

陳亮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閃爍著說不清是為什麼的光芒,刺的我暈頭轉向,心裡一陣一陣的歡喜。

我心裡想其實以前我對遲大志的批評是非常正確的,遲大志一直認為戀愛就得轟轟烈烈,他認為只有經過了一個在前面跑另一個在後面狠追的賽跑遊戲之後,兩個人的感情才算是確定下來,而我則堅持自己的觀點,我想也許是因為自己在感情上一直非常寂寞,所以我堅持認為,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從陌生到正式確立一種戀愛的關係,其實不需要轟轟烈烈的過程,只要能夠確定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些意思,再確定自己是不是對對方有些意思之後,很快就能一拍即合,在這個過程當中有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就是「分別」,時間不要太長,經過短暫的分別之後就會產生想念,這種想念自然就會促使重逢之後的眉來眼去和臉紅心跳……雖然我並沒有過真正談戀愛的經歷,我還是憑藉著刻苦的鑽研精神在很短暫的時間裡掌握了獲得愛情的法寶。

「大志說你這個人自私到家了,其實我覺得你是太有原則了,什麼是你能做的,什麼是你堅決不能做的,你分的很清楚……」

「得了,得了,你吃完了早點走吧,我忙著呢。」我心裡想著中午要跟方明見面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我跟遲大志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他比誰都瞭解我,他說我自私,我就是真的自私,你可不要失去了理智,被暫時的興奮衝昏了頭腦……方明最近跟你有聯絡嗎?」

「呃?」陳亮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看了我一眼,一邊擺手,一邊搖著頭,「唔,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不想為了她再跟你打起來。」

「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她這個人不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放下牛奶笑著看我,「就算她地道,我也得跟她保持距離,我的目的很單純,就是讓你擺脫掉方明的陰影……」

他說到這裡,我拾起陳亮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扔在他面前,「行了,行了,懶得聽這些唧唧歪歪的話,走吧你,我也得出去了。」

我跟陳亮一起走到單位的門口,看著他走遠了之後,我打車到了方明報社的門口,比我們約定的時間早了十五分鐘,我進了一個快餐店買了一杯可樂,邊喝邊望著方明要出來的方向。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快餐店裡嘈雜的像一個巨大的牲口市場,可能是我心裡裝著事的緣故,感覺一分鐘也呆不下去了,我拿著可樂準備到馬路上去等方明。

我看到聞鐵軍去年新買的那輛黑色的豐田轎車緩緩駛到報社的門口,停了一會之後,方明從車裡出來,又俯下身去跟車裡的人說了幾句之後,擺了擺手,聞鐵軍的車才緩緩的開走了。

這一幕被我看在眼裡,心中忽然對聞鐵軍充滿了仇恨。撥通了他的電話,我問他,聞鐵軍,你在哪?在唐山。他回答的非常流利,就好像他真的在唐山一樣。我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聞鐵軍,既然你這麼不要臉,我也就不給你臉了。」他顯然沒有料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些緊張,「你怎麼了聞昕?」

「可能你們男的都這樣,為了你好的話你一句都聽不進去,你就等著哭吧,到那個時候,你要是想回家,哼哼,聞鐵軍,那可是不能了……」我的頭開始眩暈起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都跟聞鐵軍說了什麼,也不知道將要繼續跟他說點什麼,僵持了一會,我掛了電話。

跟我想的一樣,聞鐵軍不停的把電話撥回來,我自然不會理他,將電話關了。

我站在街邊靠近牆角的隱蔽地方稍稍對自己的情緒做了一些調整之後向方明走去,她遠遠的就看到了我,對著我來的方向微微的笑了笑。

「怎麼就能活的這麼坦然呢!」我一邊向她走去心裡一邊嘀咕,說實話,沒認識方明之前我覺得自己真是挺壞的,自從認識了她,我終於發現自己的心靈純潔善良的一塌糊塗。

方明最近好像瘦了,皮膚有些粗糙,她穿著一條天藍色的牛仔褲,臀部的曲線異常優美,我凝視了她的臀部許久,內心猜測著在她身體的那個部位,除了聞鐵軍之外,一定還留下了別的什麼人的痕跡。

「你……你在看什麼?」她對我長久的凝視顯得有些不太習慣。

我咧了咧嘴,回答的很爽快,「我在想,我的侄子被這個一條牛仔褲勒著,肯定很不舒服,對了方明,真誠的問你一句,你肚子裡肯定是我的侄子吧,大街上這麼多人,我擔心隨便走過的哪一個都是你肚子裡這孩子的親戚……」

她好像對我說的話很不在乎,為了打斷我的話,她十分肯定的告訴我,「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在他出生以後做個親子鑑定。」

「我信你,親子鑑定千萬不能做,就算將來我們家養大的是別人的孩子我們也不會去做,丟不起人。」

「你說吧,找我什麼事?」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我說的每一句話。

我們在路邊找了一個還算安靜的茶館鑽了進去,坐下之後,我不經意的撇見了她脖子上掛著一個翠綠翠綠的大肚子彌勒佛,跟幾個鐘頭之前陳亮送給我的一摸一樣。

「哪買的?」我指著她的脖子問,「綠的有點邪呼。」

她歪著腦袋看了我一眼,用一種得意的表情對著我說到:「陳亮送的。」

「噢,」再此之前我還從來沒有體驗過內心的這種冰涼的感覺,涼到讓我周身都有一股寒氣,「不錯,好看,人家說男帶觀音女帶佛,聽說都是保平安的。」我心不在焉似的說到。

「是,都這麼說,以前我也有過幾塊佛,不喜歡帶,總覺得土氣,今天陳亮回來見了面就給我帶上了,他還說找一個老方丈給開了光,帶上就不能摘下來了。」說到這裡,她更加得意,問我,又像是自言自語,「洗澡的時候不知道用不用摘。」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你到底想幹嘛?」

她聽不明白我的問話,啜了口茶。

「你到底想幹嘛?」我又重複了一次,語氣雖然很平和,我想方明能感覺到我的憤怒。「你幹嘛給米晨靜打電話?都是女人,你非得把自己脫個精光讓米晨靜犯惡心?有意思嗎?」想到米晨靜,我的內心感到酸楚,「你放心吧,有我在,聞鐵軍不可能離開米晨靜。」

方明輕蔑地對我笑,開口說到:「你以為你是誰?」她也儘量將語氣放的平和,微笑著,此刻,周圍人的眼中我們倆一定是一對很要好的朋友,在一起討論某個共同感興趣的話題,我們的語氣乃至表情與我們這次談話的內容格格不入。「你這個人小時候一定是被你家裡人慣壞了,肯定是要星星不給月亮那種,你在遲大志和紀峰的跟前也是說一不二,不然的話,你一定不會是現在這種境況,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令人笑掉大牙。」她給我的茶杯裡續滿了茶,自己又喝了一口之後,繼續說到:「其實,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眼看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我自己也很著急,不過你放心,我找你不是因為聞鐵軍,他是個好人,至少比你要好,雖然我不愛他,但是我也心疼他……」

「你直說了吧。」我有些著急知道她要找我的目的,因為除了聞鐵軍,她似乎沒有找我的理由。

「我找你是為了陳亮。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承認我爛,我對不起遲大志也對不起你哥哥,我甚至對不起你……」

「你對得起社會。」我小聲的插了一句,低著頭,沒有看她。

「行了,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方明好像很無奈,「我找你就是為了陳亮。」她又重複了一遍,「其實我沒覺得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我是跟聞鐵軍上床沒錯,我還跟過別的人,但我不是為了錢,至少當時不是……」大概她也忽然想到了前幾天一萬塊錢的事,又補充了一句,「我想結婚,想找一個我愛的人結婚,聞昕我說句在你看來不要臉的話,我就是愛陳亮,除了他,誰都不行。」她低下頭去沉吟了片刻,「我就是想找你,跟你說,你把陳亮讓給我,只要你遠離了陳亮,他就一定會愛上我……」

聽她說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住把頭抬起來認真的審視的眼光看著她,她說的很真誠,她的整個上身向我的方向傾斜過來,雙手放在胸前的地方,眼睛當中滿是渴望。

我們的目光相對,她真誠的幾乎落下淚來。

我實在受不了了,首先收回了目光,向大街上張望,獨自行走的人們步履匆忙,男男女女擦肩而過,他們當中說不準將來誰是屬於誰的。

「真的聞昕,真的。」方明不肯放過我,一直追逐著我的眼神。

我很想流淚,這些日子以來,我除了想起紀峰的活著和死亡的時候內心被這種突如其來的不可遏制的悲哀所籠罩有過這種突然之間很想落淚的感覺之外,就是聽了方明的話之後的這一次了。

我的貧嘴是出了名的,然而在這一刻,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從未有過的倉惶和不知所措,而方明期待的眼神一直停駐在我的臉上。

沉默的功夫,我把一壺茶水喝了個乾乾淨淨。夥計過來續了水之後,識趣的走開了。

我繼續沉默著,忽然想起了在我跟聞鐵軍小的時候我爺爺給我們講過一個故事,說有一個財主,很有錢,娶了很多個老婆,每一個老婆都很愛他,忽然有一天,這個財主得了不治之症,心丟了,他的老婆們都很著急,四處求醫,這時候,家裡來了一個要飯的,他揚言自己能治好這個財主的病,於是,財主的老婆們都圍了上來,給這個要飯的磕頭,給他錢,求他,要飯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對財主的老婆們說,把這口痰吃了,就能救了財主的命,財主的那些老婆見狀都很憤怒,她們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來漫罵這個要飯的,她們還要把這個要飯的趕出去,送到衙門裡,那些女人在人前表演的時候,財主最醜,最老的那個老婆就默默的走到那口濃痰的邊兒上,然後趴在地上,一聲不響的將要飯的吐出的濃痰吃了下去,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個女人,包括財主其他的老婆也都停止了漫罵看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女人吃了痰以後忽然覺得一陣噁心,接著就開始嘔吐,吐出許多汙穢,其他的人都掩起了鼻子,卻又不肯離去,等著看這個他們認為愚蠢的女人會鬧出什麼笑話,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女人最後居然吐出了一顆熱乎乎的心……

我不知道我爺爺當年講的這個故事是從何而來,又或者是誰講給他的,但是坐在茶館裡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古往今來這些和愛情有關的傳說其實大同小異。

我把這個故事原原本本的給方明講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抽抽噠噠的哭了起來。

我不想再看她表演,喝了最後一杯茶之後匆匆的離開了,為了給她一個安慰,離開茶館之前,我簡短的表明了態度,我說,為了聞鐵軍,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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