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身體全部浸泡在水中,讓溫熱保衛著我,有彷彿被一個什麼人緊緊地抱著。
是的,我的身體的確有些寒冷,累了,也倦了。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這溫暖,我很清楚,自己沒有睡著,但卻做夢了。
是在一個盛大的宴會上,在長安俱樂部,一個朋友結婚十週年的慶祝會上,我穿了一件銀灰色的緊身上衣,咖啡色的褲子,跟朋友們一起邊喝一杯漂亮的叫做「紅粉佳人」的酒,一邊聊著許多關於以前的話題,那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跟一個馬來西亞華人結了婚。
羅伯特出現在宴會上,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盒子,是送給我的同學的結婚十週年的禮物。朋友拉著我的手,一起去迎接他,並且給我們介紹到:「這位是來自美國的羅伯特,哥倫比亞大學的博士。」
「你好。」羅伯特向我點頭,並沒有笑容,他顯得很驕傲。
「你好,」我向他禮節性的微笑,並且伸出我的手「yuki.」他握了握我的手,對著我笑了笑。
朋友說「yuki是williamruskin(威廉。羅斯金)的好朋友。」william是美國著名的哲學家,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我在一次去美國的飛機上偶然的認識了他,一見如故,成了忘年交。
羅伯特在驚訝之餘,又看了我兩眼,於是在朋友離開的時候,我和羅伯特聊天的時候,他說:「我簡直不能相信你是william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哥倫比亞甚至全美國都是出名的古怪的一個老頭,我在哥倫比亞大學一直上到博士畢業,都沒見他笑過幾次。」我笑了笑,覺得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解釋什麼。
「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多麼古怪的老頭,也喜歡結交好姑娘。」見我笑而不語,羅伯特自己又說下去。
我被他的表情逗樂了,他說「好姑娘」的時候,眼睛含情地望著我。
我想我首先是愛上了羅伯特的眼睛,他的那雙像湖水一樣寧靜,像藍寶石一樣放射出光輝的眼睛的確是太迷人了。
那天離開,我們相互留了電話,沒過多久,我在美國大使館又遇見他,又過了沒多久,我們開始談起了戀愛。
羅伯特是個討人喜歡的男人,從我認識他的時候起,到我與他離婚,一直沒有斷過有女孩向他示愛。
有回我們和他的一個朋友一起去一個酒吧喝酒,一個女孩老遠對著他嫵媚的笑著拋來一個飛吻,他的朋友歐文喝醉了酒,用英文對羅伯特壞笑這說到:「我敢保證,他是個妓女,我真想找一幫兄弟把她強xx了!」
「不用你強xx,」羅伯特用美國式的幽默看著歐文笑,「如果你願意的話,她能給你很多錢。」美國的男人們在一起很容易就談論女人,帶著慾望去談論,有時候難免顯得齷齪,但很真實。
歐文就看著我,帶著壞笑對羅伯特問到:「yuki給了不少錢吧。」
「不,我沒錢!」我馬上說到。
歐文對著我哈哈哈哈地狂笑,然後說「鬼才相信!」就起身,晃晃悠悠地向吧檯走去,在那裡,有好多專門泡老外的中國小妞兒。
羅伯特含情地看著我,酒精讓他的臉變得緋紅,像是塗了胭脂。
「yuki你知道,我是不會收你的錢的。」羅伯特帶著壞壞的笑容開玩笑說。
「不,應該給,等我存夠了錢以後。」我不再看他的眼睛,低頭喝酒。我知道,如果我再看下去,一定會拉著他的手回家,然後給他錢的。
那天,我們仨都喝醉了,去了羅伯特的家,我睡在他的床上,他睡在地板上,歐文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半夜裡,我口渴了,羅伯特從地上爬起來去為我倒杯水,因為沒有開燈,我只能憑藉感覺在黑暗當中判斷著他遞來的杯子的方向,結果,大半杯的熱水都灑在我的大腿上,我疼得叫起來。
歐文在客廳裡,聽到的叫聲,很大聲音的用英文罵到:「robert你他媽的叫yuki閉嘴,別讓她叫。」我小聲的用英語罵歐文:「他媽的歐文他整天想什麼?」
「他想你一定給了我很多錢。」羅伯特在我耳朵邊上說。
我穿著羅伯特的一條又肥又大的短褲睡覺,上面也是他的大背心,現在褲子和床一起溼了,羅伯特的手順著我的小腿滑到大腿溼漉漉的被水燙到的地方。
他的手很輕,像一條愉快的蛇游離在我的腿上。
他把嘴唇貼在我的腿上,我像被電到似的,忘了疼痛,沉浸在一種溫柔裡面。
他的性感的嘴唇貼到我的耳邊,帶著某種渴望問到:「痛嗎?」「不痛。」我搖頭,臉頰無意中觸到他的嘴唇,像是絲綢滑過的感覺。
他的嘴唇瞬間蓋住我的嘴唇,抱著我,用他的舌頭點燃我的慾望。
早上我醒來,羅伯特在睡著,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嘴唇輪廓分明,我情不自禁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他醒了,什麼都不說,雙臂緊緊抱著我。
客廳裡的電視機傳來嘈雜的聲音,證明歐文已經醒了。
我在robert的懷裡,像只小貓似的,接受他的愛。
一個白天,一直是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我看著歐文總忍不住想起他昨晚的咆哮:「robert你叫yuki閉嘴!別讓她叫!!」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歐文卻好象忘得一乾二淨。
兩個月以後,我跟羅伯特結婚了。
婚禮是在紐約舉行的,我的父母的簽證遭到了美國大使館的拒絕。
美國大使館是歐文工作過的地方,羅伯特也曾經在那裡工作,我們沒有給歐文打電話,直接約見了簽證官,美國人不講人情,只講程式是否合理。
簽證官是個黑人小姐,豐滿得有些誇張,特別是她的胸,像兩個經過發酵的大面團。歐文有時候經常開玩笑說起的那個令他神往的大使館裡的女人一定就是她,我想,歐文是喜歡健康又豐腴的那種女人的,當然,最好還有錢。
「我想知道,為什麼不能籤我的父母的簽證。」
「你的理由不充分。」簽證官說的簡單扼要。
「我是中國人,我的婚禮一定要我的父母參加,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如果我的父母不能出席我的婚禮,我不能結婚。」我說得斬釘截鐵,羅伯特當時就站在我的身邊。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她即將成為一個美國人的太太。」羅伯特說。
美國使館對中國人的態度惡劣在使館裡面是有名的,但對在中國生活的美國公民卻是呵護有加,任何一個在中國的美國人,都可以在每個週末的固定的時間裡,跟簽證官約見,關於是否給中國人美國簽證的問題談自己的意見,也可以就個人在中國的生活上遇到的問題請求使館或者其他同胞的幫助。
羅伯特又跟黑人小妞談了些什麼我不清楚,但三個禮拜以後,我的父母順利拿到了簽證,去紐約參加了我的婚禮。
我媽媽對羅伯特感到十分滿意,爸爸一直持觀望的態度,他不相信我跟羅伯特能夠完全拋開東西方文化上的差異,過一般的家庭生活。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結婚不到一年,我們就結束了。
美國人是跟著感覺走的動物,我想大概也有遺傳的因素,羅伯特的爸爸前後結婚了四次。
傳來鐺鐺鐺的敲門的聲音,嘟嘟的聲音接著傳來「yuki,你還在嗎?yuki?」我馬上張開眼睛,回答到:「是的,嘟嘟,我在,馬上好了。」
「ok,我們等你。」
我從浴缸裡出來,擦乾身體,換上一條很惹眼的紅色的裙子,把頭髮束成一個高高的辮子,走出去。
歐文正好一轉身,看見我,似乎他想迅速地把目光移開,可是,我已經朝著他微微地笑了。
他只好也朝我笑笑,向我揚了揚手中的杯子。
好象聽嘟嘟說,歐文最近交了一個女朋友,我走向歐文,問他:「女朋友沒來?」
「不,她只是一般的朋友,她不喜歡,去跟別的朋友去了酒吧。」
「美國人?」
「不,中國人。我們中國人就要跟我們中國人在一起。」
我笑笑,跟他碰了一下杯,心裡想,連他爺爺都是在美國出生的,居然他還敢說自己是個中國人?!
「你比較適合找美國人歐文,你是個美國人。」我直言不諱。
歐文是個酒鬼,他幾乎每週都到pub裡面喝得搖搖晃晃。
在北京,警察對付開車的酒鬼有各種各樣的辦法,只除了對歐文。有一回,在長安街上,警察檢查司機是不是喝酒,歐文那天在我家和了十幾瓶啤酒之後一個人開車回家,在我同羅伯特談戀愛的時候,他總是喝酒到很晚,就睡在客廳裡,我們結婚以後,換了一個更大的房子,他卻從來也不睡到房間裡,多晚都堅持回家。
那天,在長安街上,警察攔下了他的車,根本不用叫他對著自己哈口氣就恩能夠聞到歐文滿身的酒氣,一把將他從車上薅了下來,歐文的漢語說得不錯,但不是普通話,一付純粹的中國人的長相,再加上滿口的廣東普通話,警察把他當成了一個外地來京的酒鬼了。
「我是美國人。」歐文一下車就宣告,拿出護照,警察便束手無策了,還得派人把他送回家。
歐文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越來越喜歡待在北京,而我,在北京這個空曠的大都市裡,除了那張支票,真的一無所有了。想想這些,也真覺得悲哀。
那次晚會以後,在1999年的10月1日,我去了美國,唸了一年多的書,中間發生了許多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