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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唇亡齒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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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姑娘,你身份與我等不同,自然天不怕地不怕。長安城不太平,可哪裡又是太平之地?如今天地間清靈之氣漸消,修行不易。九天崑崙墟上的眾神們尚有歸墟可去,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我們這些天地不收,六道不入的魑魅魍魎四散於凡塵。精進之途已絕,徒有此身,進不得,退不得。唯恐違背天條,不敢與凡人有涉,不敢輕易殺生害命,還需苦苦熬過雷劫。我們隱跡於此,只求苟且過得一日是一日,偏偏還要擔驚受怕。這可如何是好。」

老堰一番話說完,四下竊語聲不斷。既有自哀其身的,也有憤憤不平,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時雨皺眉道:「慌什麼,這就嚇破了你們的膽?枉費一身修行!絨絨說得對,何來天罰?崑崙墟自顧不暇,尚無心思處置你我這些螻蟻。被毀去元靈的那三人之間素無瓜葛,也非善茬,多半是得罪了哪路煞星方遭此橫禍。」

「可要是這橫禍落到你我頭上呢?」白蛟問道。

「謹言慎行,靜觀其變就是。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只有領教一下對方究竟有多大本事了。」時雨說完,刻意提醒絨絨:「你不想落得阿九的下場,最好再不要惹事生非。」

「我從不惹事生非!」絨絨斬釘截鐵道。她環視在場諸人,「聽見了嗎,近日都給我老實點,若有來路不明者往來於此,定要多加提防才是。」

這處宅院乃是鬼市之中一個小有名氣的酒肆。三百多年前絨絨貪戀長安繁華盤桓於此,很快便與城中一眾妖魔鬼怪打得火熱。她好酒貪歡,守著這酒肆聊以打發時日,既是安生之所,也是同道中人的聚集地。長安城中的修行之輩最喜混跡於務本坊鬼市一帶,酒肆中來來去去都是熟面孔居多,偶有外地客,也多半不是凡人。

今日在座的除樂師、僕從之外,時雨身為絨絨好友是長居於酒肆之中的。白蛟實為一尾兩千七百年的走蛟,化龍無望,時雨早年於他有恩,他便隨時雨投奔於此。至於山魈老堰、巫咸人南蠻子和喜作胡商打扮的巨手怪之流皆是酒肆熟客,不是和絨絨臭味相投便是與白蛟交好。絨絨看似酒肆的主人,然而實質上小童形貌的時雨才是他們中的主心骨。但凡遇事,他們必定指著他拿主意。

聽了「從不惹事」的絨絨的告誡,眾人也都笑笑稱是。

時雨愛潔,隨即便離席而去。等他將一身風塵收拾停當,換了身衣衫出來,堂上早又杯盞相酬,歡聲不斷,還未走近已聽到絨絨的嬌脆笑聲。

奴僕眼疾手快地為時雨換上了新的食案,上面是佐以香柔花葉的金齏玉鱠。

「知道你要回來,這可是我特意教人為你備的。」絨絨見時雨坐定之後遲遲沒有動箸,想起他歸來之後始終神色鬱郁,放下手中酒杯,湊近悄然問道:「難道……騩山飛魚未曾得手?」

「休要再提!」時雨聞言暗暗咬牙。他本生得眉目如畫,氣惱之下兩頰微鼓,反倒更顯得玉雪可愛。

騩山飛魚出自正回之水,傳說服之可不畏雷電,如今存世極少,算得上稀罕寶貝,時雨特意為尋它而去。他心思縝密,從不做沒有準備之事,絨絨以為此行勢在必得,沒想到他竟撲了個空。

「莫非中途橫生枝節?」

他不言語,絨絨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又是玉簪那廝從中作梗?」

「你未免太瞧得起他了。」時雨冷笑一聲。

想來也是,玉簪公子雖是他們的老對頭,凡事都與他們作對,三天兩頭來找麻煩,但鮮少在時雨手下討得便宜。

絨絨還待追問,時雨提箸略嚐了一口盤中切鱠,漫不經心道:「你不是說有一樁好事和一樁壞事要分別說與我聽。方才商議的那件事是好還是壞?」

他這話有調侃絨絨之意。

絨絨有三大毛病:貪杯、愛美、好色。

阿九出事前與絨絨頗有些不對付。女流之間的齟齬時雨並不關心,以他對絨絨的瞭解,絨絨不喜阿九,多半是因為阿九的皮相比她更美豔,風情也遠勝於她,是故絨絨從不讓阿九到自己的酒肆來。

絨絨白了時雨一眼,「我才沒有那般惡毒。那青丘狐垂涎於你,你不也厭煩得很。可她下場如此悽慘,終非你我心中所願,當然是壞事一樁!至於我說的好事嘛……」絨絨眼波流轉,面上忽然多了幾分喜色,附到時雨耳邊道:「我找到了心儀之人,我要與他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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