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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前世今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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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鷙黯然道:「那是因為後來我被罰在鸞臺靜修思過。出關後再見,你已是垂暮之年。」

「你我前世是男是女?」靈鷙將「瘋話」說得有條有理,那人打量於他,挑眉問道。

「我並無前世,一貫如此。你前世也是男子……若按照大執事所說,既然你三魂七魄不散,恐怕每一世輪迴都不會改變。」

那人哂笑,觸痛了眉骨上的傷,「嘶……你好歹將故事編得動人一些。兩個大男人的前世今生,又有什麼趣味?我已守諾聽你傾訴完畢,你若不殺我,我便要下山去了。」

雪鴞在樹上尖嘯一聲,盤旋著欲俯衝下去,卻在靈鷙抬手後,又無奈地落在他手臂之上。

靈鷙也不攔,起身對著那人的背影問了句:「阿無兒,你為何會深夜到玄隴山來?」

「採藥。」那人漫不經心回道:「還有,別叫我阿無兒。」

「那你這一世叫什麼名字?」

「……謝臻。」

「就這樣放他走了?」時雨恨恨看向謝臻的背影,「一個凡人竟能不受法術控制,其中必有妖異!」

靈鷙說:「不止是你,我從前跟他比試,也須一招一式地來。」

「主人不覺得古怪?」

「那時我年紀尚幼,只覺得頗為有趣。白烏氏在小蒼山下的結界一萬八千年來也獨獨進來過他這一個凡人。他根本沒有意識到結界的存在,糊里糊塗地穿過了涼風坳。」

「涼風坳?」

「涼風坳乃小蒼山入口,其上遍佈雷雲,最是令燎奴和闖入者懼怕。在阿無兒眼中卻只是無人驚擾的放牛去處。」

「他說是來放牛的,主人便相信了嗎?」時雨對這個謝臻全無好感。

靈鷙笑笑,「他那時不過五歲。我初見他時,他正心急火燎地找牛,一見到我就問,為什麼他的牛死活不肯靠近山拗口,明明對面青草繁茂。」他說完,發現時雨正盯著他的臉看,訝異道:「有何不妥?」

時雨搖頭,不自在地將臉轉向一側。原來靈鷙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有個淺淺的窩兒,眉目因此柔和了許多,再兼之他重傷初愈,猶有三分病態,長髮也未束起,周身裹在寬大的紫金鶴氅之下,竟給人弱不勝衣的錯覺。

換了絨絨在場,定會直抒胸臆,大發溢美之詞。然而時雨說不出口,他心中狂跳,隨之而生的並非歡暢喜悅,而是那種在過去的千年裡早已熟悉之至的痛苦。一如他從前徘徊於血潭之畔,長久凝視著封印中的玄珠,放不下,毀不去,近在咫尺,終不可得。

「主人初見謝臻時幾歲?」

「大約百歲左右吧。我那時看起來與你之前差不多大。說來好笑,他起初叫我姐姐,後來又改口叫我大哥哥。」

時雨想的卻是天道弄人,如果是自己與那時的靈鷙相遇又當如何。

「可惜時雨無緣得見那時的主人!」他惋嘆道。

靈鷙習慣了時雨話中有話,只當他繞著彎戲謔自己年幼,冷哼一聲:「即使見到,那時你也打不過我。」

時雨無力地牽動唇角,為何輪到他頭上時便只剩下打殺之事。

「縱是年幼,你們相識之後難道從未發覺彼此的不同之處?」

靈鷙思忖道:「我與他總在涼風坳附近玩耍,他漸漸長大,我還是未改從前形貌,他自然是有所察覺的。他問過我一兩次,後來也不提了。我與他有過約定,我們結識一事在各自親友面前也要守口如瓶。不過我偷跑下山還是被大執事發現了。多虧大執事心慈,在他護持之下,我方能有十餘年自在時光。」

「主人與你恩師之間想必感情深厚。」時雨有些羨慕。

「這是當然!」靈鷙頓了頓方說:「他是世上最最好、最最聰慧之人……可惜連他也未能參透為何有凡人能無懼鬼神之術;白烏人想要如此,也須藉助通明傘這樣的神器。可大執事還說了,萬事皆有緣法。阿無兒秉性純良,我與他為友,或許就是我們的緣法。」

「阿無兒已死。謝臻冥頑不靈,他看起來並不把主人的話當真,主人又何必一味念舊。」時雨掩飾不快提醒於靈鷙。

他心中暗嘲,謝臻竟未發現他軟鞭的握把與靈鷙的劍柄如此相似,均是以窮奇之骨上纏角龍皮製成,乍看並不精美,卻遠比金石輕巧稱手,又異常堅固,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凡人啊,皆是愚鈍短視之輩。

靈鷙淡淡道:「不,他已是信了。我還會再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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