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鷙搖頭,「大執事說,他閱遍族中典籍也未曾見過有這樣的先例。」
「我也從沒聽說有如此古怪的凡人。」絨絨輕扯時雨衣袖,「要不你再出手讓我瞧瞧,他當真不怕你的法術?」
「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時雨不動聲色。他並未告訴絨絨,其實當謝臻靠近之時,他已再度施展「攝魂幻境」之術,甚至催動了玄珠之力。然而在謝臻魂魄中他探到的唯有虛無,他為謝臻設下的阿鼻地獄之境,謝臻也渾然不覺。
「幽都主掌六道輪迴,你的異常之處,或許他們能解答一二。」靈鷙說到這裡,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剛與土伯結下樑子,不由心中一沉。
「這魂魄異常算不算一種病症,有無治癒的良方?」謝臻一臉苦惱。
絨絨忍俊不禁,「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靈鷙卻瞭然地看向謝臻:「你的頭風之症尚在?」
「你連這個都知道!」謝臻苦笑,「沒錯,我這是孃胎裡帶來的宿疾。輕時隱隱作痛,重時如當頭錐刺,最要命的是這毛病如跗骨之蛆,時時相隨從無斷絕。為此家中替我訪遍名醫,甚至求助於巫蠱之術,可惜也無半點用處,只能放我四海雲遊,但求能……」
謝臻的話忽然打住了。靈鷙出其不意地兩指虛點於他額前。他並未看到任何異狀出現,可是那早就習以為常的纏綿痛症彷彿被無形之力安撫,腦中一片清明安寧。
「你……你竟能治得了我這毛病!」謝臻又驚又喜,管他什麼「子不語怪力亂神」,眼前站著的就是他的神仙活菩薩。
靈鷙收回手,卻及時澆了謝臻一頭冷水。「上一世我在無意中發現白烏氏的吸納元靈之力能暫時緩解你的頭痛。不僅是我,大執事也能做到,但都只是權宜之計,無法根治。」
「如此看來,我豈不是要替主人找根繩索將他系在身側?」時雨臉上似笑非笑。
謝臻啞然。
「此法不可常用。過去每當如此,下一回我就須以加倍之力才能鎮住他的疼痛。吸納元靈畢竟是傷人之術,就算他秉性特殊,我卻不知如何掌握分寸。」靈鷙正色道:「這頑症或與他魂魄異相有關,找到根治之法才是正途。」
絨絨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瞧瞧那個,最後眼神落於謝臻身上,「我看你也挺可憐的。我們正好要往西海大荒而去。西海大荒歷來多有仙芝靈草,興許能找到治你頭痛的良藥也未可知呢!」
謝臻聽了,彷彿有些猶豫。
「你有意同行的話,倒也無妨。」靈鷙朝他點了點頭。
「主人,此去西海大荒路遙艱險,拖著一個凡人同行無異於負累!」時雨高聲提醒於靈鷙。
靈鷙冷冷道:「要想免於負累,你只需止步於此。」
「主人明知我並非此意!」
「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絨絨幸災樂禍地插嘴。
……
「等等,你們誰能告訴我,這一路到底有多遠?在我老死之前能否到得了你們說的西海大荒?途中又有何危險?若是比頭痛還兇險,那……」謝臻說著,發現其餘三人都不再言語。良久,他似乎聽到靈鷙低嘆了一聲:「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絨絨安慰於謝臻:「放心,我可以保護你。」
謝臻將信將疑。反正自己一時間也無更好的去處,他點頭道:「也罷,若實在不妥,大不了我中途折返便是。」
他本就是個隨心所欲之人,既決意要與他們同行,連行李也無需收拾。